29、第 29 章 之前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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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迢刚蹲下身子便有人为他递上匕首，七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汗毛直立。他的视线越过许迢而后落在自家少主身上。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便杀，哪来的这么多见不得台面的手段！”
许迢冷笑一声，视线却在那一刻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李成歌。“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有很多见不得台面的手段！今日我便要好好实践实践，你说这刀落在你身上时，第几刀，你会不省人事？”
“我……这……”七栖答不上来话。
许迢：“这些天我的人联合太守，在这洛央城内搜索了这么久，都不曾见到一点你们同伙的踪迹，依照我看你这位少主也不是那么重要！原本留着你们这两个人是想着还有点用处，再不济把你们交到京城的那些大人手中，少说也是大功一件。如今，京都来了信，说是让我将你们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处理掉。你说，你想怎么死？！”
七栖被绑住的双手下意识地挣扎，汗珠打湿了额头。“少、少主！你说一句话啊！我们……”
李成歌这才抬眸，看向故意而为的许迢。对于许迢的行为他心知肚明，倘若许迢真的想过要杀他，或者是想将他们送到京都，早就该动手了不是吗？又何苦熬到现在！“许迢，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迢收了匕首，来到他面前。“现在都开始叫我的大名了，之前你不是还一口一个爹爹的叫着吗？现在怎么不求情了？”
李成歌：“我求情了，你便会答应放了我们吗？还是说我的一句求情，一句爹爹，你许迢就愿意与我们这些前朝余孽同流合污了？”
许迢连连点头，“话倒是不错，我与你们自然是两路人，只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李成歌说这些话的底气在哪里？”
如此不慌不忙的态度，不禁让许迢怀疑在这背后，还藏着更不为人知的算计。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李成歌在意识到许迢期待的眼眸后，突然话锋一转，侧过头去。“只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规则罢了。”
都什么时候还在他面前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语。
许迢一个眼神，身后的暗卫当即收到信号。哗啦一声，长剑出鞘，冰凉的剑锋划过一旁七栖的脖颈，他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许迢：“原本我是想给你个机会的，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有些不中用，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你不肯说，那就等会儿去地底下说。我这个人你还算是顾念旧情，不妨就先送这位下去帮你打探打探消息，如何？”
李成歌瞪大眼睛，看着许迢。
他不语。
许迢大手一挥，“动手！”
眼瞅着剑刃划破他的动脉，李成歌终究是没忍住开口：“住手！我说，我都说！”
许迢得意：“早这样不就行了嘛！你们先把这人带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手下心有余悸，既然知道这人是前朝余孽，心思不纯，他们又岂能留公子与此人独处。
许迢一语道破，“他若是真的想对我动手，昔日有的是机会。再说了，我许迢再不济也不至于死在一个孩子手上！”
“是！”
暗卫带着七栖离开了厢房。偌大的厢房只剩下他们两个，许迢随便寻了一处地方坐下，“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扯出什么谎话！”
李成歌的脾气一如既往的倔强，将绑着麻绳的双手放到身前，示意。
许迢点了点头，“故事讲得好，自然会给你松绑！”
李成歌这次倒是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前朝余孽，我的父亲是前朝太子的遗孤。当年北宁大军攻入皇城，在主将梁槐的授意下在城中杀人放火，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我父亲侥幸留下一命，并在忠臣的护送下逃离皇宫逃到民间。这些年一直都不曾忘记国仇家恨！”
这件事许迢到时记得，当初攻陷前朝都城的主将的确是梁槐，之后也着实做了这些事。听说因为手段过于残忍，还被文臣一纸诉状告到了先帝面前。先帝虽听闻后心有不忍，但也不过责备两句，功过相抵而已。
李成歌：“就这件事情上来说，许迢你与我，咱们有这共同的敌人。”
许迢赞同道：“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但这也不代表我就一定要与你这个前朝余孽混在一起，要知道那可是叛国的重罪！我许迢不过是江湖中人，此生只想游历江湖，无心牵扯你们这些破事！”
“究竟是无心牵扯！还是自知无力，你比我更清楚！”李成歌直接拆穿他：“许迢，你以为有些事情我毫不知情吗？就比如你父亲的死，你母亲的突然暴毙，再比如你因何沦落江湖！”
许迢的心一下子被戳中。
其实有些事情，他一直不曾对外人道也。当年，他出事前夕曾经听过这样一则谈话：
是叔父与他最信任的心腹。
心腹道：“家主，你也看到了小公子他顽劣不堪、品行不端，简直是被三公子惯坏了。关键是这也就罢了，对于三公子与夫人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前几日听他房中的人说，小公子午夜梦回，除了哭泣就是扬言要报仇！再这样下去，这要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只怕是……”
韦斋：“我不是说不说了吗？三弟的死，是突发恶疾暴毙！弟妹那是伤心过度，追逝而去。就此事，府中上下谁都不准议论！”
心腹：“话虽说如此，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小公子虽然嘴上不说，但随着年岁增长，心底不免地对当年之事介怀。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小公子选择为父母报仇，咱们韦氏夹在中间只会左右为难！”
这的确是这个道理。
韦斋看向他：“你继续说！”
心腹点头，“是！另外还有一点，您也知道三公子他是因为在朝中得罪了梁大人才被……梁槐此人您也是知晓的，早年跟随陛下南征北战，又曾多次救陛下于危难之中，陛下对他极尽包容。这次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若是因为三公子的事情仍怀恨在心，欲斩草除根那我们韦氏又该当如何？难不成真的……”
韦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韦氏放弃承安？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弟弟在这世间最后的血脉！他也是我们韦氏的一份子！”
心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属下知错，属下知错！还请家主恕罪！家主要责罚属下，属下绝对毫无怨言 但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主，为了整个韦氏！即便今日家主要责罚属下，属下也要将这件事情说个明白。家主！顾全大局啊！”
韦斋看着他，理智倒是恢复了几分，“起来吧！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这次便算了。”
“多谢家主开恩，多谢家主开恩。”心腹站起身来，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了。没想到下一刻，耳边传来家主肯定的话语。
“其实你说的这些，这些日子里我不是没想过，承安的性子简直是和当年的三弟一模一样。三弟那个人啊！不负我韦氏风骨，若是放在盛世之年绝对大有作为，只是可惜了生在当下。索性现在承安还算是管得住，有临洲在，想来磨一磨性子，到时候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糟糕，尚有转圜余地。”
心腹不这么认为，“家主对小公子的心，属下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自小公子入府以来，您也看到了少主他……”
整个府中谁不曾知晓韦斋对韦珞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韦斋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心腹迟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教书先生今日差人递了话来，说是小公子今日又偷偷带少主偷溜出府，被教书先生抓到后，少主为了护着小公子当众顶撞了教书先生，先生气急本想找家主一叙，只是家主公务繁忙，才就此作罢。”
“竟有此事？”在韦斋的印象中，他这个儿子一向是乖巧懂事，进退有度，从来不会犯下此等错事。
定然是因为承安！
心腹继续说：“本来小公子年幼接连丧父丧母，有少主陪着也算是一种安慰。可现在看来……”
韦斋大手一挥：“好啦！此事我知道了，你、尽量让他们两个人少见面！看着办吧！”
“是！”心腹领命。
年幼的许迢就这么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亲人对自己的厌恶，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每一刻被无限放大，到最后化作一根尖刺狠狠得插入了许迢的心底。
幼年的他听着府中下人的指责：
“小公子，这里是韦府，可不是你们自家府邸多的是规矩。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整个韦氏的颜面这个道理你懂吗？”
“小公子，您虽说也姓韦，也算是韦氏中人，但说到底您不过是一个旁支血脉，嫡庶尊卑分明这个道理不用我教您吧！”
“小公子，您请回吧！我们家少主身负家族重任，忙着呢！实在是没时间见你这种闲杂人等！”
……
府中叔父的默许现在还在眼前浮现，许迢想即便是没有当年的那些刺客，也在京都呆不了多久。
不恨吗？恨！他不是圣人，做不到那样大公无私。
可是恨又如何，韦氏不会纵容他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家族拖入泥潭；皇帝也不会允许他对梁槐这种功臣动手，打破朝中三足鼎立的局面；梁槐也不会允许他这个祸患之后，平安长大；
既然都不允许，那他能做的只有逃，离那个地方远远的。
许迢心头微涩，终究是将那翻涌的旧事压下，缓缓回神，再抬眼时已只剩平静。
他看向李成歌，“倒是难为你们调查的如此清楚了，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