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北归》莉莉不周

2、第 2 章 “给我

　　“给我滚出去！”
　　“啪！”——一支粉笔精准的砸在趴在桌上昏睡的少年的额头上。
　　历史老师怒气冲冲的站在讲台上，“周旭！又是你！你都留级了还不用心！不想读书就滚出去站着！”
　　“……”少年睁开眼，表情淡漠，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啧了一声，拖拉着步子往教室外走去，轻车熟路的靠在走廊边。
　　他的头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被阳光一照更加明显，此时少年正盯着走廊外树上的知了发呆。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教导主任鲜有的和蔼语气，“江同学，你的班级是高二三班，教室就在那边哦，老师带你过去。”
　　“谢谢老师~”一个爽朗的少年声传来，接着就是两人错落的脚步声逼近。
　　周旭用余光瞥了眼来人，又觉得无趣般转过头继续看着走廊外的天地。
　　“周旭！”教导主任远远就看见了这老油条，奈何身边还跟着江家少爷不好发作，只好用眼神刀他，“怎么又是你？”
　　江彦北盯着站在走廊上的少年，他穿着有些宽松且皱巴巴的校服，五官不算很精致但端正，略带上吊的眉眼里带着一丝痞气，身材看着比其他同龄人都健壮一点，但头发有些枯黄，因为阳光的照射，反射出金黄的轮廓。
　　少年似乎并不想搭理他们，扭过头去，又被教导主任拎着校服领子带回班级。
　　“不好意思，李老师我打断一下。”教导主任拍了拍周旭的肩膀，“你快点回座位。”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他的名字叫江彦北，大家欢迎。”
　　讲台下的同学都对这个转学生投来好奇或惊艳的眼神，江彦北穿着合身的校服，皮肤白皙，黑色的头发不长不短，刘海细细碎碎的散落在额头上，他身材高挑，约摸着有一米八朝上。
　　“哼……”周旭看到周围人的眼神，不满的趴在桌上，似乎并不想给对方多一个眼神。
　　“同学们好，我叫江彦北~特长是弹钢琴弹吉他，爱好是打篮球~”江彦北一边环视讲台下的同学一边笑嘻嘻的做着自我介绍，当他看到周旭时，眼神定住了。
　　问题少年么？
　　周旭趴在桌上，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抬起头，对上对方的目光，于是少年在他的注视下，眯眼一笑。
　　“真会装逼……”周旭浑身一震，嘟囔了句，继续把头埋进手臂里补觉。
　　“嗯……江同学你挺高的，我就不给你安排前面的座位了……我看看哪里还有空位。”教导主任环顾教室想找个合适的位置。
　　江彦北突然抬起手，直直的指着一个方向，“老师，我坐那边就好。”
　　“啊？……哦，好，好的。”教导主任看着少年手指的方向，她也不好意思发表意见，只能跟着点头答应。
　　少年走下讲台，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在了周旭旁边——平时没人肯跟他同桌，所以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周旭！”教导主任高声叫他，她都开始后悔让对方回教室了。
　　“切。”周旭听到，抬起头用手肘撑着下巴，不满的盯着讲台。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少年撑着头放空，奶奶前几天买了一颗白菜，他们祖孙两吃了好几天还剩好多，今天再不吃完就要坏了……不如做完兼职去买点年糕，炒个白菜年糕吃吃……
　　放学铃一响，少年就准备拿起空空的书包跑出教室，还没跳出座位就被一人扯了回去。
　　“你他妈干嘛？！”他很不满的转过头，看着扯着他书包带的始作俑者，“松手啊！”
　　“你不留下晚自习么？”江彦北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还是笑眯眯的问他。
　　“？”周旭瞪大双眼，有些无语的咬牙切齿，“要你管？！”他用力扯回自己的书包，一溜烟的离开教室。
　　周围同学看着热闹，忍不住提醒江彦北，“你别惹他，他是上一级留下来的，老师都放弃他了。”
　　“哦？”江彦北挑挑眉，故作惊讶的张着嘴。
　　周旭一口气跑到家附近的快餐店，换上制服开始兼职，虽然是整家餐厅最年轻的服务员，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的工作，一刻不停的动作着。
　　他又想到今天班级新来的那个男生，是叫江什么北来着？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对方笑眯眯的面孔下并不代表友好。
　　“小周？小周？”突然有人推他，他才感觉手上一阵冰凉的甜腻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把冰淇淋都打得溢出在手上了。
　　“不好意思。”他把甜筒扔进废弃桶里，洗了洗手，拿了一个甜筒准备重新打。
　　“是不是上课太累了？”领班摸了摸少年的头，有些心疼，“算了，你去前厅帮忙吧。”
　　周旭点点头，从甜品站走出，他也不知道忙了多久，领班出来告诉他该下班了他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他又换上校服，从麦当当走出，往家附近的菜市场走去，买了一些食材，又往家跑。
　　奶奶还在等他……
　　“奶奶，我回来了。”少年推开门，他的身影在玄关的顶灯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白炽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迎接她的乖孙。
　　“小旭，累不累呀？”老人从水壶里倒出一杯温水递给对方。
　　“不累，奶奶。”周旭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放下书房往厨房走去，“奶奶我去做饭，你先休息。”
　　他的兼职时间是到八点钟，正好过了晚高峰，就近买食材的话基本上到家也要八点半了，除非他打电话说在外面吃，不然奶奶基本都是等他回来，祖孙俩似乎都习惯了这个点吃晚饭。
　　“小旭，今天上学碰到啥事了？”
　　周旭从袋子里拿出年糕，抽出刀架上的小刀，专注的切着年糕片，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今天老师给我安排了个新同桌。”
　　“真的么？那你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啊。”奶奶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白菜，帮着周旭洗菜，“奶奶做吧，你出去做作业去。”
　　“不用，您去坐着！”周旭把老人推出厨房，自己一个人忙活起来，奶奶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他看着对方年纪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力不从心，时常会在心底埋怨自己没有能力。
　　吃过晚饭，奶奶抢着帮他洗碗，他只好洗了澡进房间，名义上是做作业，其实是看着课本发呆，或者涂涂画画，没过一会就跳上床倒头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