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上岸 帮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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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从海洞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星时完好的半脸又变成鼻青脸肿的样子，全身还隐隐有银白色的法力如绳索般紧紧捆绑着他。
“天啊！” 小火目瞪口呆，“我睡了多久？你又冲界了？！”
“不是，是被王揍的。”星时一脸不忿。
他说他不行，他勇敢不了，他当不了海长城的替身，不想上岸当活靶子，不想背负全族人的性命，然后……就被人鱼王痛扁了一顿。
现已老实。
“星时，你到底怎么想的？！” 小火不解，终是问出了口，“箭在弦上了，去或不去，你现在还没有想好吗？”
星时难过垂下头。他开始同意，是想再为自己爱的人做一点贡献。
与其在海底疼死也无人知道，不如用有限的生命再拼出一点点和平的可能，起码到那时候，他们和那士兵就不再是敌人了。
可人鱼王的话吓到了星时，岸上也可能很凶险，他必须时刻提心吊胆以求保命。海长城一旦建成，他的身体就不再只是自己，更是狭海城的护城结界！如果他不幸身死，就是置全族于危险的境地，暴露在更盛敌意的海怪面前。
“小火……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心现在乱得要死。” 星时一脸痛苦的神色。
留在狭海城被海怪咬伤腐蚀而亡，顶多会牵连小火一人而已……可是真的能这么衡量吗？
“星时！你现在都被海长城快扎成筛子了，那么难……你都熬过来了，你难道还想放弃吗？你忘了你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什么既然‘恶人’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
“你不要想东想西，顾虑其他，只关注眼下就行了！现在这是你唯一复原的机会！”
“你只要问问你的心，你到底想不想上岸去找你爱的那个人？！”
星时猛得抬头，看着小火，星辰般的眼睛充满泪水，全身连带着嘴巴颤抖，下意识地摇头，“不要……”
“星时！”小火立刻捧上他的脸，“如果你不敢，那就只当是为我好了！只要你肯上岸，我就能去找更多的人家，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多一丝机会能找回自己的身体啊！”
是，是这样。
海长城能不能建成还未可知，现实也没有人会因此受益或丧命，但只要他肯上岸，小火的搜索范围就会更广。
哪怕，只有一天。
“好……那我去！”星时的泪水终于干了，眼中露出坚毅，身上的颤抖也跟着止住了。
把未知的未来交给未知的命运。如果血鸳法术成功，他就去背负保护同族性命的重担；如果失败，起码小火还能比现在多些活命的机会。
就算死，不是还有你陪我吗？
星时猛得打了个激灵。
国舅爷九爷的车队耗费了多日才到了约定的海岸，从王城到岸边的距离其实没有那么长，耽误时间是因为苏莫公主给他们描述了两种世子可能的尺寸。一种如一个半成人般长短大小，一种则如两三层楼那么高、四五只牛那么宽。
“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世子的‘真容’啊。”苏莫摆摆手，一脸无辜，“或许都是，得看他心情。”
九爷凭借多年陆运的资源和经验，愣是把两种尺寸的水缸都准备了，并配备了对应尺寸的运输车。
真真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人鱼护卫浮上水面，看到岸边第二个水缸大小都惊了，报告给了王，又说明了缘由。
于是星时在斩钉截铁说自己去之后，竟意外又被人鱼王暴打了一顿。
“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教你幻象术是做这个用的吗？！你是不是法力充沛到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苏莫……！”人鱼王走后，星时气得咬牙，攥拳发出咯吱声，完好一边的眼睛泛出被揍后的乌黑，眼神中尽是愤恨。
“哈哈哈哈！”看到星时吃瘪，一旁的小火在海中笑得打滚。
临末了，星时要走，从蔚蓝的深海中游出一尾银红色渐变尾巴的人鱼。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只见她来回确认四周无人后，游到了星时旁边。
“世子请留步……” 那人鱼姿色动人，嘴唇轻启，双手扭捏放在身后，欲言又止。
星时诧异回头，此时他已用幻象术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貌，既盖住骇人的咬伤，又盖了被痛扁后的乌青。
灰蓝色的长发，银灰色的尾巴，不世出的面容。
“哦，有情况～要我闪开嘛？”小火见状笑着眨眼。
星时面上没有太多和气，眼中还是不耐烦的样子，此时他还在接连被扁的气头上。
“怎么了？” 星时认得来人，是小时候的玩伴，名唤意暄，近五年没有再接触了。
意暄见状有点诧异，但还是大胆从身后拿出一贝壳样的饰物。
“大家都说……世子此番上岸是为了保护全族，是我们的大英雄！”意暄垂眸低语，“这个请世子收下，就……就当个护身符吧！”
星时定睛去看那饰物，只见上面嵌满了各色宝石，熠熠生辉，十分精致华丽，像是耗时许久、手工精心制成的。
一个甩尾带起一个水漩涡，星时上半身动都没有动，那饰物就从意暄手中掉落了，慢慢下沉。
他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星时！你这样太不礼貌了！”小火在一旁低吼，他看见那银红尾人鱼的脸一下就露出要哭泣的样子。
星时见状只得反手又施了个水柱，把那饰物从深水中托起，举到意暄的手前。
“我上岸只是为了我自己，与你们无关。如果你想让王现在就宰了我，就把这东西给我。”
红尾人鱼愣住了，直直看向星时，见对方眼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好，我明白了……”意暄从水柱上拿下饰物，哭着游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小火望着红尾远去的样子，皱眉问道。
“这是……人鱼的信物，求爱用的。” 星时道。
原来，人鱼虽不追求爱情，但也会有好感厌恶之分，他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简单直接，就是给彼此一个信物。若是双方都有意，就会结成一对。
“星时可以啊，即使烂成这样了，还有人倾心于你……”
“小火，找到身体后要第一时间回来，我要揍你。”
嗯，人鱼表达厌恶的方式也很直接。小火苦笑。
到了岸边，浮上水面，星时选了那个较小的水缸。岸上的人远远地看见世子的身型，不禁都松了口气。
于是九爷吩咐人把小的那个水缸在岸边半人高的地方卸下，浸入海中，海水顺着流入，意思是请世子入瓮。
星时皱眉，用水柱反手把水缸抬起来，施法调走其中的水，又从深水调出更纯净的海水注入。
与他同行的还有四位人鱼护法法师、四名人鱼护卫，他们吃了秘药可以在几日内变出人形，他们跟着车队一起去。
那药对身体负担很大，星时半身已毁，根本无法变出双腿行走，所以只能用水缸运送。
星时回望大海，只见一片蔚蓝、空留波浪，没有一个人鱼的身影。
星时施了法术纵身跳入缸中，不再留恋。
一时环境转换，四周逼仄，星时苦叹，这次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他吩咐小火一定要抓紧时间去找身体，不要让他的选择毫无意义。
“等血鸳施术的时候，如果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体……”小火焦急地说，“我一定会飞去陪你！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水缸上撑了把大伞，遮住了岸上强烈的阳光。星时在阴影里蜷缩着，想着这曾是一尾可以在沧澜大海中自由狂游的闪电，小火心中泛出酸楚。
“快走吧，‘谁家打仗前先唱衰的’？”星时学小火说话，头低在阴影中。
“等我找到了身体，无论富贵贫贱，我一定要报答你！”小火哭着跑了。
星时曾给过小火一个线索，他说那日的游船看上去很奢华，小火可以先从岸上富有的人家开始找。
一行人终是启程了，前后各八名九爷的卫兵，骑马护卫环绕保护，九爷自己的马车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轮车拉的承载星时的大水缸，人鱼护卫骑马紧跟着水缸，紧后面是拉着人鱼法师的两辆马车。
车轮轱辘，感应到小火的远去，星时越发孤独。他本想一睡了之，可路上颠簸，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吵得他心烦。
于是星时大胆浮到缸口，打量下四围，周围都是密林。骑马的九爷的卫兵在水缸轮车附近最密集，均戴头盔披铠甲，佩刀带弓，专注护卫，察觉星时探头，也无一人去看，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与星时最近的是负责驾驶水缸轮车的人，这人身上没有武器，也无铠甲，一身泛旧的豆绿色服装，看上去很朴素，比起武士更像个农夫。
察觉到上方的目光，那人也匆忙打量了一下，只一眼，就继续盯着前方拉轮车的马匹。
星时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非常平庸，眼睛很大但是不愿睁开得耷拉着，气质与雨中发呆的青蛙神似。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星时主动开口，声线优美，自带魅惑的音效。
“禀世子，小的叫阿木。”那人只盯着前方的马，故意不去看星时，额头渗出小小的汗滴。
“你们为什么都不看我？”
“九爷吩咐了，世子面容俊美，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对视的。”
九爷……这是在防我吗？
“那你是九爷的人吗？”
“不是，”那人言语磕巴，有点紧张，但语速很慢，“小的是丹橘府的。”
“丹橘府是哪里？”
“丹橘府是我家主人的，将来也是世子您的。”
这个阿木有点呆，但是星时还是捋出了逻辑，“你家主人可是苏莫？”
“是……是！” 人鱼声线过于好听，阿木更是紧张。
“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小的见主人很少，在丹橘府都是我们少主子管事。”
“少主子是谁？”
“江……江南，是主人的儿子。”
星时惊讶，眼睛微睁，“她都有孩子了？她有多大？！”
“哦，是……是义子啦。”
星时郁闷，这阿木真是呆得可以，和他讲话不是一般的累，答话也不答全。
“那个江南是什么样的人？”
“是很凶，很凶……的人，世子最好以后离他远点。别和他说话。”
星时皱眉，这对话真是进行不下去了。他思绪一转，又问道，“你家主人身上的伤疤，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阿木回想了一下，“那是她小时候……”
嗖嗖几声箭响打断了阿木的话。
“世子回避！” 阿木起身大吼，马车急刹。
星时立时潜入缸底，几只箭射穿了缸顶的伞，瞄准的是星时刚刚探头的地方，阳光漏了下来。
只听得缸外一阵喧闹，有刀剑金属的撞击声和撞击盔甲的声音。
就算岸上凶险，也不至于现在就开打吧？
星时皱眉，单手在缸中变出数个水剑，严阵以待。
杂声很快就停了。
“哥儿几个这路行不行啊？！要不要换丹橘府的人来？”
星时认出是阿木的声音，他听上去有点焦躁气恼，话语也连带着流畅了很多。
前方有卫兵大吼，“继续走！不要停！”
于是队伍又开始前行，马速比之前快。
星时又探头去看，见阿木身上有些凌乱狼狈没有见血，四围的卫兵也如数都在。
“刚刚怎么回事？”
“几个山贼而已。”阿木一脸淡定，脸上汗水却更多，“世子，在进入王城前，您先别出来了。我们主人吩咐了，阿木得把你平安带到王宫才行。”
星时闻言只得再潜回缸中，这次他再无睡意。
马车疾行，只半日就到了王城，听见外面声音人声多了起来，星时又浮出水面，将自己藏在巨伞的阴影下。
他好奇地打量着扶桑国的王城，木质建筑高低林立，居住密度比狭海城大很多，大多建筑都很古朴，有松柏掩映其中。
唯一幢楼上花团锦簇，又格外高耸。
“那栋高楼是什么地方？”星时问阿木。
“哦，是万花楼，是我们主人的，将来也是世子您的。”
星时皱眉，“怎么什么都是你家主人的？”
“就只有这俩啦，万花楼用来收集美色，丹橘府用来养动物。主人说了，将来也把您运到丹橘府。”
“……！”星时额上青筋凸起，死命攥拳，强压怒气。
苏莫……你等着！！
阿木却没有留意到什么异样，继续道，“要我说，丹橘府要比万花楼好，地儿宽敞，环境优美，动物也乖。除了少主子凶就没什么不好了。”
“自从丹橘府建成，主人就很少去万花楼了，这万花楼原先是双楼，因我们少主子不喜欢，愣是给拆了一座，一半的人都遣散了。”
“主人是真心疼我们少主子，有求必应。谁让少主子长得风华绝代，一表人才呢！阿木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星时一愣。
“是吗？”优雅的声音中注入了法力，“阿木你看看我，帮我看看，是我美还是你们少主子美……”
阿木因到了王城，打开了话匣，放松了警惕，闻声没有防备。他向上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星时的眼睛放出透蓝色的光，与阿木对视。
“您……您美……当然是您……”阿木的眼中也一瞬间映出蓝色，精神恍惚。
这人以后是我的了。
星时的魅惑术只靠对视就能完成，中术者会丧失对施术者的一切感知并言听计从。
自身法力越低，被控制的时间越长。
这次终于能好好对话了，在阿木离开之前，星时让其吐出了所有关于丹橘府的情报，只是有关苏莫的信息甚少。
马车在王城中穿梭的同时，一边的天机阁也有了异动。几缕橘色的火焰如反向的炊烟飘回了宗主殿。
“国师！国师！是……是忱溪的法力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