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漪清潭》纯冰不加水

2、外婆家吃饭 “

　　“作业写完了吗？”林付威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林聿摇摇头，手不自觉的抠起橡皮擦来。

　　林付威眉毛皱了起来，看着林聿一个人伏在桌子上，犹豫了会儿，声音尽量放缓，说：“妈妈已经接弟弟到外公外婆家了，我买些菜也先去了，你等会就自己去啊。”

　　“好的。”林聿脑子一片空白地答应了。

　　林付威转身离开。

　　听着汽车声音越来越远，林聿看着只剩几个空格的题目，明明刚刚还非常想去外公外婆家的，一想到要自己一个慢慢走过去，忽然之间，又没那么想去了。

　　填完最后的几个空，收拾好书本，林聿看向渐黑的天，又开始纠结：去，一个人走那么久，万一还没走到就天黑了；不去，可是自己又非常想去外公外婆家和大家一起玩。

　　“滴滴滴！”座机的声音打断了林聿的犹豫，她雀跃地飞跑到边上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作业还没写完？”

　　林聿仿佛看到了林付威强忍怒气的样子，她委屈里杂着慌张地回应：“没有！我写完了！”

　　“……哦哦，那你现在赶紧过来啊，大家都……”林付威地声音被打断，换的是外婆的声音：“聿儿啊，我听你爸说你作业还没写完呐？”

　　外婆温柔的声音一下子戳中林聿心里，她强忍眼睛的酸涩，缓慢的答应，防止被听出异样：“没有，外婆，我刚刚写完了。”

　　“哦哦哦，写完了呐，那我叫你小姨去接你啊。”

　　“好。”

　　“那你再等一下啊，肚子饿了吗？”

　　“没有没有。”眼泪还是强行挣扎出来了。

　　“好好好，聿儿，我先挂了啊。”

　　“嗯！”听着挂断电话的“嘟嘟”声音，林聿担心等会小姨来的时候看出不对劲，赶紧擦擦眼泪，擤擤鼻涕。

　　……

　　方步兴松开方清陟，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被捏得皱巴巴的烟盒，捏出一根烟叼着。

　　又摸摸另一只口袋，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便又摸了一下两边裤子口袋，还是没有，转向方清陟，咬着烟问：“你身上有火机吗？”

　　“没有。”方清陟走的比方步兴快，只留个后脑勺对着方步兴。

　　“啧，忘记了，你和你妈一样是个好学生，不抽烟。”

　　说完一会没了声音，自己走了一会儿，方清陟又回过头，方步兴正好从便利店出来，眯着眼吐出一口烟。

　　“不抽烟你会死吗？”方清陟看着他，面无表情。

　　被方清陟看得有些恼，掸掸烟，直径向前走去，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

　　方清陟已经和方步兴一样高了，不再是像小时候方步兴垂眼睥睨着方清陟，而是方步兴勉强和他平视着。

　　“哈，长高了就骨头硬了？”方步兴一口烟吐到方清陟脸上，“你可别忘了你身体有一半流的也是我的血，恶心我又能怎么样，你骨子里还是和我一样。”

　　说完转进巷子深处的房子，进去之后重重的的把门摔上。

　　“咚！”的一声仿佛像是小时候方步兴一巴掌抽上来的声音。

　　“你爸呢？”一道沙哑的声音让方清陟回过神。

　　矮小却长了一身横肉的男人，用小眼睛从墨镜后面盯着方清陟。

　　这个人方清陟再熟悉不过了，方步兴的债主，也是他大哥，方窑完。

　　“屋里。”

　　方窑完伸手有些勉强的拍拍方清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小子可要好好学习啊，你别到头来不入你爸的后尘，他还不完的债，你妈来还，她还不完，最后可就到你头上来了啊。”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向那个灰青色墙壁，还爬了不少爬山虎和青苔的三层小屋子，进门前把鞋底的泥巴蹭在磨的光滑的门槛上。

　　“学习才能赚大钱啊，哦，差点忘了，你妈就算考上了个名牌大学，跟着你爸还是欠了一屁股债哦。”

　　“哎呦，真可惜啊。”

　　方清陟感觉身体的筋骨全被抽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深深袭来。

　　……

　　林聿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声音带着一些鼻音：“小姨，我有点饿了。”

　　小姨看着眼前的路，温柔地弯了弯眼，说：“没事，一会儿到了就可以吃饭了，我和你妈做了一大桌菜，还有你爱吃的土豆呢！”

　　心里的委屈一下被小姨抚平了，林聿也弯着眉眼答应着：“真的吗！那我可就要好好地大吃一顿啦！”

　　几乎是小姨刚把车停下来，林聿一下打开门跳出车，开开心心地跑进屋里，看着坐在一起的一大家人：“外公外婆！我来啦！”

　　外公坐在对门的条凳上，坐一起的是父亲林付威。林付威右边坐的是弟弟林宇和妈周柔，对面是外婆和舅舅的儿子，表弟周鑫鑫。而最小的小姨家的弟弟妹妹们则坐在外公对面，两小孩旁边空出来的则是小姨的位置。

　　“来了就赶紧盛饭吃。”外公笑眯眯，声音洪亮的招呼着。

　　外婆补上一句：“饭和碗在厨房，要外婆帮你盛吗？”

　　“不要不要，我自己去就行啦！”林聿蹦蹦跳跳的去厨房盛了饭，回来了就与林宇和妈妈挤在一起吃饭。

　　林付威和外公天天说地，妈妈和小姨还有外婆三个人说说笑笑，妈妈和小姨自己吃的时候还不时帮孩子们添菜。

　　而林宇则是和周鑫鑫互怼着，林聿专心吃着饭，偶尔插进来帮着林宇说话。

　　最小的弟弟妹妹吃一会就溜进房间看电视了，周鑫鑫则是盛了慢慢一碗的饭菜溜走了。

　　林聿和林宇对视一眼，也放下碗筷想趁乱溜走。

　　“你们就吃完啦？”外婆看着林聿和林宇，疑惑地说，“怎么不多吃一点，林聿你才刚来呢？”

　　林宇躲着对林聿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想跑。

　　“林宇，你也再多吃点，你才吃几口啊！”林聿扯着林宇的袖子，做了个口型：“休想跑！”

　　“外婆，你看林宇多瘦啊，平时都没好好吃饭！”林聿继续补充道。

　　“小宇是太瘦了。”小姨也这么说。

　　周柔则是带着愁容地说：“小宇从小就不爱吃饭，也不长肉。”

　　一看大家又开始揪着自己太瘦的问题，林宇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瞪一眼林聿，说：“林聿，我帮你盛饭！”

　　护住自己的碗，林聿抢先走向厨房：“那这就不必了，谢谢你了。

　　林宇紧随其后，两个人边走边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