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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中月,镜中花 月岛失忆了 ...


  •   “影山、阿月住院了……”
      影山跟着导航开车到医院。
      病床上,月岛如同正常人般吃着切好的水果,除了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完全看不出任何像病人的地方。
      月岛望向影山,眼神冷漠,影山一年前已经见过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影山和月岛分手已经一年多,这一年里,他们如当初约定的那般,谁也不主动见谁,就算是偶然碰到,没有熟人在场的情况,二人招呼不会打;有熟人的情况下,假装寒暄一下,基本上只是点点头头便过了。
      分手的原因影山未曾得知,他当初也挽留过月岛,只是看着月岛每天过得很痛苦,影山明白,强留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影山美羽曾经告诉影山,如果相爱太过痛苦,放手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
      分手后,影山没有再关注月岛的消息,偶尔从山口、谷地的口中会得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了解到月岛生活正常,影山也就将整颗心扑在排球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注意力被各种比赛占据,偶尔深夜睡不着时,会想起月岛。
      深夜失眠,放在影山身上,发生的概率极低是的。
      分手后的第二个月,影山失眠了。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影山被一场雷惊醒后躺在床上怎么调整姿势也睡不着,闭上眼月岛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夜里的雷好像不需要时间蓄力一般,一道又一道划破天空,在城市的上空洒下瞬息的白光又消失不见,留下似乎要将胸腔震碎的雷声,雷声暂未销声,下一瞬白光又一次划破天空。

      “山口,你把国王大人叫来医院做什么?”
      “阿月…你找我出去喝酒,结果聊天内容全都围绕着影山。这个时候你最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影山吧?”

      山口的性格从二年级开始变化,自从成为了排球部队长后,也没有再过分将月岛当作自己的英雄,反而多了队长的担当。月岛和影山就好像是一对冤家般,不管怎么吵都吵不够,尽管已经成为了前辈,两人一旦聚在一起,就会开始吵架,山口已经见怪不怪,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拉架能手。
      山口也知道,二人并不是真正讨厌对方。赛场上,影山如同游戏里bug般的存在,不被常规所限制,对赛场的洞察,宛若与生俱来的天赋。
      如天神般降临到球场的影山,山口认为,能懂得影山所思所想的人,大概只有少数人,月岛是其中一个。虽然月岛总说影山是国王,独裁专制,说他是精英,自己是普通人。球场上他们之间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球场上可以共脑的二人又怎么可能真正讨厌对方,就算有,那也只能是同性相斥,因为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觉得有些恶心。不过,这真的是恶心?以至于恶心到讨厌吗?山口忍不住在心里揣摩。
      肯定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想见到国王,我就算见到路边的狗都会开心,见到他没有什么可聊的,这么多年没联系,我最想见到的人为什么会是他?”
      “阿月…嘘…你说话太不客气了…”山口面露难色,思考自己把影山叫来是不是做错了。他看一眼影山,发现他面色如常。
      一个总喜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突然间什么表情都没有,要么是气疯了,要么就是经过社会历练成长为了喜行不露于色的人。山口相信影山成长了,但是绝对不到喜行不露于色的程度!
      “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面了吗?我记得才分手一年……”说完,阳光下如蓝宝石般闪耀的眼睛看向月岛,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盯,眼神如狩猎的猎人般,锋利尖锐,激得月岛的心神阵阵颤栗。月岛对眼前的影山很陌生,他的记忆当中从来没有过这样锋利的影山。记忆中的影山依旧是那个独裁的国王,动不动就热血沸腾的笨蛋,当然还有傻了吧唧暗恋国王的自己。月岛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望向眼前的影山,月岛再也找不到上学时暗恋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不再喜欢影山,这样一种感觉该如何形容,月岛暂时无法用具体的词汇来表达,只知道自己有过恋人,并且依旧爱着对方,不过,恋人的脸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怎么可能和这个家伙是恋人?)“我怎么可能和这个家伙是恋人?!”月岛迎面而上,蜜柚色的瞳孔反击那片凛冽的深蓝。
      影山没有暴跳如雷,反而笑了,是球场上看穿敌人招式、洞察对方思路势在必得的笑容,高傲、美丽具有极强的侵略性,看起来很像一个大反派,妖艳美丽的大反派。
      月岛的理智在燃烧,成年后的影山和高中时期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影山飞雄真是该死的性感!如果他们真的交往过,分手的原因是什么?被世俗所困,还是情敌过多?或是两者皆有?
      “很遗憾,我们确实交往过。”影山一改强硬的态度,转而在病床旁边供家属休息的凳子上坐下,自然地拿起放在床头旁水果篮里的苹果削起来。
      月岛看向影山的方向,他难以想象影山的变化那么大,不仅熟练地做着不符合他本人气质的事情,还学会了冷静地反驳别人,这个别人却是月岛自己。
      上学那会儿影山飞雄没少在他这里吃瘪,每次都被气得火冒三丈,张开嘴想说出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出来,看着影山一脸吃瘪的模样,心情却是格外的好。现如今,吃瘪的人变成了自己,月岛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没有检查出明显的外伤,医生判断月岛失忆的原因大概率是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精神性损伤,配了一些精神类药物,叮嘱他不要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之后办理了出院手续。从住院到出院仅仅两天时间,却让月岛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出院时,月岛准备到路边打的士回家,却被山口制止,“阿月,目前关于影山的记忆你都忘记了,还不清楚其他记忆有没有遗失的其他记忆呢,所以为了不让阿姨和明光哥担心,你暂时还是不要回家了哦。”
      “嗯,我知道。”月岛也没想过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家里人,妈妈冷静一点还好,但哥哥的话,绝对会眼泪汪汪地哭诉,控诉自己为什么住院也不告诉他,月岛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头大。家人的关心他并不讨厌,只是过度担心也会给他增加一些心理负担。
      “所以这段时间就让影山住到你那里去吧。”
      “你在说什么?”月岛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山口,平时冷静自持的形象也因为山口的话几近破碎。
      “阿月,你不要这样看我啦,我这边的工作比较忙,这次能请到两天的假已经是老板大发慈悲。”此时山口的西装裤里的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山口看了眼来电显示,“阿月,老板打电话来了,我先走了啊,昨天我给影山说好了的,他应该也快到了。”
      月岛不想理山口。
      为什么都不和我先商量一下啊,直接把我丢给那个家伙。
      月岛还在愤愤地在内心吐槽山口的决定,精神尚处于游历状态,直到感受到手里的包被拖拽才回过神。
      “不打声招呼就直接上来拿我的包吗?不知道还以为遇到了抢劫。”
      “我在车上叫了你好几声,叫你也没听见,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也不是你一上来就拿我包的理由吧?”
      “你自己拿,车在那边。”影山朝车子所停的方向歪了歪头。
      不愧是池面,随便一个动作都很帅气啊,难怪高中时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他。
      影山打开后备箱,月岛把包放进去,关上后备箱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下,系上安全带,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不满。
      车里没有闷人的人造花香,也没有吸食香烟后与皮革交融的奇异怪味,对挑剔的月岛而言,车内空气的味道是认识现在的影山的第一步。这一点上,他不讨厌,至少证明影山并不是一个邋遢的成年男性。

      来到月岛租的公寓,月岛拿出钥匙打开门,站在门口影山有些好奇的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啧。”月岛咂舌,他真的很不喜欢影山对他所有事都了如指掌的感觉,而他对影山知之甚少,最后的记忆点还停留在高中。
      月岛打开鞋柜拿出客用拖鞋扔到影山面前,也不客气,“把鞋换了进来。”
      换了鞋,影山轻车熟路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与预料中不同,食材并没有塞满冰箱,占的容量不足冰箱的四分之一,更多的是酒,小蛋糕和各种饮料,外加三个苹果,表面不再新鲜光滑,看样子已经放了一段时间。
      月岛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没有特意挑选节目,听到电视机传来的声音后到卧室换上家居服,换下来的衣服顺手丢进洗衣机。一连套的工作,不像大脑发出指令做出,更像是身体记忆。
      “没人告诉过你一来就翻别人冰箱的这个行为很不礼貌吗?”月岛靠在门框,面上微笑着调笑地说道,眼神却近乎冰冷。
      “月岛你、很介意吗?”影山正在翻找东西的动作停下,手握着冰箱门沿看向月岛。
      “对,很介意。”月岛完全没犹豫。
      “喔,你不饿吗?我有点饿了,过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打算做饭吃。”
      “……”月岛沉默,平时下班回家他很少做饭,冰箱里放的大多是零食,饮料。等他想起来要做饭时,买来的菜基本上已经不能当作食材使用。
      “冰箱里没什么菜,看起来要出去一趟买菜回来做饭了。”影山关上冰箱门,“要一起去吗?”
      月岛很想拒绝,受过良好教育,懂得礼义廉耻的他不容自己作为主人却让客人出去买菜再回来做饭给他吃。
      “去。”
      他们回到玄关换上外出穿的鞋子,电视机里传来播报天气的女声。
      ⌈今晚晚间九点到十一点会出现局部降雨,有外出需求的市民出门务必带上雨伞……⌋
      他们同时看向电视机方向。
      影山发问,“电视不关吗?”
      “关。”月岛的语气出现不耐烦,他迈开修长的腿,三两步到客厅中央,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机。

      回来后,他们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月岛把买回来的菜分类放进冰箱,影山取下墙壁上的锅烧水,拿出刚刚买回来的意面,取出两人份的量放在托盘里,烧水煮面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想了想要用到的食材,吩咐月岛取出来给他。
      月岛对影山吩咐他做事的行为很不爽,但也没说什么,反而把菜拿到水池挽起袖子开始清洗,洗干净的菜用菜篮子装好放在灶台台面方便影山取用。
      影山取下砧板切去过皮的胡萝卜,水烧开后又把托盘里的意面放进锅里用筷子搅拌直到全部淹没在水里。旁边收拾完冰箱的月岛接着切胡萝卜,见月岛已经在切,影山打开冰箱取出冷藏室的肉洗干净放进餐碟,又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大碗用来调料汁。
      做完这些,锅里的意面也已经煮熟,月岛取下漏勺捞出面条放进影山刚刚接过来的冷水里冷却。影山取下平底锅起锅烧油,将备好的菜依次倒入锅中,炒到大约五分熟后把调好的料汁倒入锅中直至煮沸,又加入少许清水,煮沸后再把冷却的意面放进锅里,再适当调味。
      餐桌上,月岛用叉子卷起面条尝了一口,评价道,“看你做的时候就在想到底能不能吃,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少自作多情,我说的是还不错,又没说喜欢。”
      “觉得还行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

      晚上洗澡的时候,影山找月岛借了一套睡衣。
      “山口不是提前给你说了让你住过来吗,过来也不准备衣服。”
      “……以为第一天你肯定会坚定地拒绝,不会让我进你家门,想着明天再来。”
      “……”月岛无语了,敢情是自己不按套路出牌了是吗?
      月岛从卧室找了一套没有穿过的睡衣给影山,自己则回到卧室的床上躺下玩手机。
      影山洗完澡出来被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月岛听见了心里很烦躁,翻了个什么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他觉得白天的自己蠢得要命,不然也不会答应山口这荒诞的提议,更不会让影山进他的家门。
      夜里下雨了。
      看来天气预报也不是准备无误,播报时明明说的是九点开始下,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雨吧嗒吧嗒地打在窗户上,给暂未入睡的月岛营造了一个有助于睡眠的白噪音环境,烦躁的内心得以回归平静,最后沉入梦乡。
      闹钟的滴答声把月岛从睡梦中唤醒,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影山结束晨跑回来,顺便带了早饭,和准备出门的月岛刚好碰到,月岛心中突然冒出一句吐槽影山晨跑的话——真是一如既往地早起晨跑。
      月岛心中纳闷,不知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
      影山理所当然地留月岛吃早餐,月岛看了下时间,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悠闲地走进厨房拿碗筷,吃完早饭后换上鞋,临出门前还对影山说,我出门了。影山一瞬间错愕,随即回了句路上小心。
      门外,月岛的脖子红了一片。
      我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不然也不会对国王大人……很像新婚夫妻相处的模式啊……真是要命。
      到工位坐下,同事过来询问月岛的身体状况。
      “昏倒的时候真是被吓到了呢,做过检查了吗?”
      月岛礼貌回答,“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身体一切正常,医生说应该是身体过于疲劳才昏倒的。”
      “原来如此,月岛君要学会适当放松自己呢。”
      “感谢关心。”月岛微笑回答。
      下午,月岛收到了影山的电话,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月岛想了想没什么想吃的,于是晚饭的决定权交给影山。
      月岛白天出门上班,影山在家中煮饭,傍晚月岛下班回家。他们以这种模式生活了一个星期。

      “叮咚~”门铃声响起。
      月岛还在厨房洗碗,影山听到门铃后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玄关开门。
      “萤~哥哥来看你了。”月岛明光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提着家用的布袋子。
      “明光哥。”影山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月岛明光。
      “诶?飞雄君??”难道弟弟已经和飞雄和好了吗?那自己来得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月岛明光思考是进去,还是放下东西立马转头回家。
      “是谁啊?”月岛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明光哥过来了。”影山朝厨房方向喊,喊完赶紧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月岛明光脚下,“明光哥,赶紧进来吧。”
      “啊,哦,好……”月岛明光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强烈冲击处于游离状态。
      影山接过月岛明光手里的东西提进屋放到餐桌上,到厨房泡了一杯茶端出来放到月岛明光跟前的茶几上。
      “谢谢飞雄君。”月岛光明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有些担心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不客气。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哦。”看到月岛有在好好生活,月岛明光来前的担忧少了许多,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
      影山也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月岛那边收拾完了厨房到客厅挨着影山坐下,中间留了大概20厘米的距离。月岛明光坐在长沙发旁边独立的沙发椅上目光来回打量眼前的两人。
      “来之前怎么不事先给我打电话?”月岛出声问月岛明光。
      灯光依旧是之前的暖黄色,屋里氛围却与上次来变化了很多,多了不少生活气息,是因为飞雄君吗?
      “下班看到妈妈让我给你带的菜才想起来,来得匆忙,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吃过饭了吗?”
      “同事今天请我吃饭,吃过了才来的。”
      “哦,那行。”
      “萤~你和飞雄君是复合了吗?”月岛明光终于问出了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一直好奇的问题。
      “啊?才不是。”月岛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假装不经意地朝影山那边看去,看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的播放画面,才松了一口气,“影山只是暂时过来住几天。”
      “哦~~”月岛明光故意拖长声音,眯起眼睛对月岛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停止运转你那胡思乱想,漫无边际的脑袋。”
      “唉,萤长大了都不愿意和哥哥谈心了。”
      月岛直接甩了个大白眼给月岛明光。
      影山给自己定下的社交原则是,只要不是特意找自己搭话,他便不会时刻注意其他人的谈话内容,专心致志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月岛和月岛明光刚才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因此沉浸在排球录播比赛里的影山没有听见兄弟二人的谈话。
      “飞雄君~”
      “怎么了,明光哥?”
      “去年你的比赛,萤都去看了哦,你们有没有一起出去玩呀?”
      “……”影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靛蓝色的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我不知道他去看了比赛。”
      “诶?这样啊……”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让月岛明光很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送走了月岛明光,月岛站在廊道里出神地望着夜空明晃晃的月亮,此刻他很想来一根烟。
      我和影山的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为什么哥哥也会知道。起初我以为只告诉了山口,但是今天哥哥说的话……难道妈妈和爸爸也知道吗?如果已经见过了家长,为什么又会分手?哥哥刚才的态度似乎特别期待我和影山能复合。如果阻力不在家里,我们之间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
      “月……”影山开门出来准备叫月岛回来,却看见要找的人就站在家门口,“怎么不进来?明光哥回去了?”
      “嗯。”
      “明光哥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影山看向月岛的眼神很冷静,又好像充满了怨恨,月岛却从里面看到了影山的委屈。
      “……”月岛知道他问的是看比赛的事情,如果是国内的比赛还能解释敷衍一下,但是他都跟着影山跑到国外去了,从他现在的视角看来就是死缠烂打、自作多情、感动自我罢了,“我不知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对,我忘了你失忆了。”影山转身进屋,回到房间呈大字趴在床上。
      月岛为什么要去看我的比赛,明明是他说的分手,也是他说再也不联系。为什么还要跑这么远来看我比赛……

      趴着睡的后果便是,手臂的肌肉会酸痛,如果刚好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的话,手臂会因为血液不流通而麻痹,无法动弹。
      影山醒来时屋里昏暗一片,他知道肯定是月岛来关的灯。手恢复知觉后,影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38分。这个时间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躺下睡觉,影山也确实这么做了,闭上眼睛已经超过十分钟,并没有任何睡意。

      月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只要闭上眼刚才的场景就出现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折磨他的良心。影山委屈的眼神,影山落寞的眼神,影山趴在床上睡着的场景……
      我上辈子是欠他的吗?啧,说不定我还真的是欠他的。
      月岛越想越气,气得狠狠蹬了一脚被子。
      嘭——一声,客厅方向传来沉闷的响声,门缝里透出光亮,月岛没管,抓起被子闷住脑袋催促自己尽快入睡。嘭——又一声巨响传来,月岛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不耐烦地朝外面吼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不睡觉在干嘛!”
      影山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动作,眼神丝毫不慌乱,“月岛,你还没睡啊?”语气也稀松平常。
      “这么大的两声巨响,鬼才能睡着。”月岛过来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诱影山大晚上不睡觉也要来把它拿走。
      地上躺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其中摊开的两张照片的主角俨然是他和面前的罪魁祸首影山。伴随照片一起掉出来的还有几张只剩下存根的机票,意大利、法国、阿根廷。晚上的那个问题影山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啊、月岛。”影山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他的心脏仿佛空了一个洞,想要表达的话语从这个洞全部都漏了出去,以致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月岛蹲下去捡起厚厚的相册,抽走露出来的机票存根,把厚厚的一本相册塞到影山的怀里,“小点声,明天我还要上班。”
      “啊、哦。”影山机械地接过沉甸甸的相册,视线不由自主地一直跟随月岛的背影,直到月岛进了卧室,房门合上传来一声轻响。
      影山关闭客厅的灯,抱着相册回到房间打开小夜灯,把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一页一页查看相册里的照片。
      说起来和月岛在一起后拍了很多照片,明明我和他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今天明光哥的到访提醒了我这本相册的存在,还以为分手后月岛已经把它扔垃圾桶了。这张照片…是罗马的比赛…原来那个时候我们离得那么近……

      ⌈总觉得月岛会是心思比较深沉的人呢,飞雄呀,月岛和你交往可能会受很多苦哦。但是,我们飞雄也很爱月岛的,对不对?⌋

      美羽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或许月岛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了委屈才提出的分手。
      影山照常早起晨跑,晨跑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迎面吹来的风可以吹散他那些理不清的思绪,短暂地放空自己。他照常带回来早饭,却没看见客厅里月岛的身影。
      影山站在卧室门口敲门,“月岛,你醒了吗?”没有听到回复,他扭动门把手。月岛侧躺在床里,双眼紧闭,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影山将他摇醒,月岛睁开双眼,眼神朦胧,瞳孔对不上焦。
      “现在几点?”声音有些暗哑。
      “7点40分,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
      “……”月岛用双手覆盖住眼睑揉揉眼睛,“你出去吧,我现在起来换衣服。”
      8点整,影山和月岛一起下楼。
      月岛第二次坐在影山的车里,他一直出神地回想早晨做的梦,车停了也没注意。还是影山提醒他才下了车。
      “…月岛,抱歉。昨天晚上……”
      “不用道歉,反正那时候我也没睡着。”月岛无所谓地回答,“我上班去了,谢谢你送我。”月岛朝影山挥挥手。
      “晚上我们谈谈吧。”影山留下这句话,开车走了。留月岛在工位上心不在焉。
      这个笨蛋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下了班回家,影山依旧与平时一样。月岛反而觉得白天过分担心的自己很蠢,居然被国王大人的一句话扰乱了心神。
      他们像平常那样,收拾完家务,洗完澡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栏目,就在月岛以为影山已经忘记白天说过的话时,影山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美羽曾经和我说,你和我交往肯定会受很多苦,我当时觉得没什么,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比什么都重要。分手后,我失眠过一段时间。我以为真的放下你了,山口打来的电话让我非常担心,担心你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也是那一刻才明白我没有放下你,也不想放你离开。做好了养你后半辈子的准备……好在你只是忘了我们曾经交往过的事实,身体没有出现其他问题。送你上班回来后又想了很久,我还爱你,就算你失忆不记得我,我也还爱着你,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我们复合吧。”
      “……”月岛越听越不对劲,为什么日本人的含蓄在影山身上就没有一点体现,“你也说了我不记得那些事,现在不能给你回复。”
      “从现在开始,我来追求你。”
      “影山飞雄,你没毛病吧?”
      “没有啊,交往前都要先追求别人的,这个我知道。”
      “那我问一句,上次交往是谁先提出来的?”
      “应该是我。”
      “什么叫做应该是你?”
      “你跟我表白,然后把我拉黑了,我去你家,我说我们交往吧。你同意了。”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一年前,居酒屋。
      “我和影山分手了。”
      “啊?为什么和影山分手了?”
      “你听过猴子捞月的故事吗?我觉得我就像是那个猴子,影山是天上的月亮,以为我已经得到了月亮,把手放进水中发现只是一片虚影。”
      “你这样想不对哦,影山不是月亮,你也不是猴子,你们之间的问题需要两个人来沟通,你们互相爱着对方,只要多沟通,会找到解决方法的。还有啊,我觉得阿月你,需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给影山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水中月,镜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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