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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的十年 ...

  •   影山飞雄想不通,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最后还是分开了,他们相爱也不过才短短十年。

      昏暗的房间里,月岛萤坐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颓废地抽着烟,屋里黑蒙蒙一片,除了那一点可有可无的火红光点。
      这是他第一次抽烟,香烟的味道侵入鼻腔,灼烧着嗓子。
      也不知道是谁说抽烟可以让人解脱,可他一点解脱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惆怅侵袭了全身,呼吸也拉扯着心脏,有些喘不过气。

      可以不那么痛就好了。他心想。

      剩下的半支烟被他按进茶几上的半杯水里,火星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屋内仅剩的一点光亮也尽数熄灭。

      不知道睡了多久,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影山飞雄用钥匙打开房间的那一刻月岛萤醒了。
      亮起来的灯光刺痛了月岛萤的眼睛。他还有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只能看见来人一个的模糊身影。

      “在家怎么不开灯?”影山飞雄看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的恋人。
      “不小心睡着了。”
      “哦”

      影山在门口弯腰换拖鞋,将换下来的运动鞋放在鞋架上摆放整齐。所有的动作是那么娴熟自然。很难想象他们到底相处了多久。

      “吃过晚饭了吗?”
      “……”
      见月岛萤不回答,影山飞雄走到他的身边,运动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他这才有时间看清楚房间里的全貌。

      月岛萤坐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微卷柔软且凌乱的淡黄色头发此时显得有些暗淡无光,茶几上的半杯水里浸泡着燃烬一半的香烟,水由烟草染成了焦黄色,杯底沉淀着黑白相间的灰烬,整个房间因为没有通风而显得闷热异常。

      就算是不会察言观色的影山飞雄现在也察觉到了月岛萤的异常。
      “萤?”影山飞雄蹲在月岛萤身前,牵起拦网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试探性地轻声叫他的名字。

      *
      上学的时候社团里的人都说影山凶巴巴的,以后和他交往的人肯定会辛苦。
      不过,只有月岛知道,影山虽然表面上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他非常细心且温柔,球场上他能眼观四路,球场下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队友的状况呢?

      他和影山一直不对付。
      有次练习赛,他的手受伤,影山飞雄第一个注意到的,然后立即报告给教练,换人上场。赛后,见他身边没人了,才背着背包进去看望他,查看手的状况。
      也是在那次,他才知道平时那么傻气,球场上却又蛮横无比的二传手的手也是温热的,人是温柔的。
      那时候影山要看受伤的那只手,他明明可以拒绝,却鬼使神差的把手递了过去。影山双手捧着他受伤的手,仔细查看,时不时用双手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按压,温和的体温、轻缓的力道舒缓了手上的疲劳感。
      发现他的指甲边缘没有打磨平整时立刻从背包里找出了平时用来修剪指甲的工具。

      影山写赛后记录的时候他无意之间瞥见过他的字,歪歪扭扭,杂乱无章,和他对王様的刻板印象无差。不过,看到他的单肩包内里,却是发现他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和他印象里的那个毛毛躁躁,动不动就说日向boke,遇到前辈意外很乖巧的王様不同。

      再次托起他的手,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进行检查,有突出尖锐的指甲便使用指甲剪修剪,十个手指检查完毕,拿出砂带再对手指甲进行打磨。
      月岛也是在那时候知道十指连心并不是什么骗人的话。
      影山飞雄低头专心致志地用砂带打磨他的指尖,月岛无事可做,打量着为他打磨手指的影山。
      影山握住他的手指是那么认真地在打磨,因为过于认真,嘴唇下意识微微撅起,平时总是阴沉的脸现在也尽显柔和,像是在看着他最喜欢的排球。
      这样的影山飞雄让月岛萤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磨砂带与指尖进行摩擦,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心尖上落下了一片羽毛。
      月岛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未免也太岁月静好了,影山飞雄是温柔的,窗外的天气也暖洋洋的。身处在氛围当中的他是否也露出了微笑,觉得心动了呢?
      答案是肯定的。
      *

      “都不回答我,是不是饿得失去意识了,笨蛋岛。”
      影山缓缓起身,将月岛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像是在说:我在这里,就由我来照顾你吧。
      感受到手掌传递过来的正常的温度,影山这才放心下来。
      心想,月岛可能最近是太累了,所以精神才不好吧。
      “今天我来下厨,等着大饱口福吧!”

      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窗外的风混杂着湿气吹了进来,室内闷热的空气也渐渐被稀释。
      那一丝丝凉爽的风正在唤醒一颗清醒的头脑。

      “飞雄,我们分手吧。”

      早已脱去少年的稚嫩嗓音,成年后的月岛萤,声音带有磁性般性感的味道。这也是影山飞雄在外训练时总喜欢和月岛萤打电话的原因之一。
      在外时会想念月岛,想念他的声音、味道、体温及拥抱。

      影山正在冰箱里翻箱倒柜,似乎听到了月岛的声音。从冰箱门旁边探出头来问,“萤,你刚才说话了吗?”

      啊,真是太糟糕了。月岛懊恼。

      这种似利剑的话他要重新说一遍,既要在他最爱的人的心脏上捅一刀,同时还要将自己置于刑场上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像是一条跳出水面摔在陆地上的鱼,没有水的滋养,干燥的空气成了让他致命的东西,他口干舌燥,无法呼吸,心脏也像是塞了一颗石子,阻塞了血液的流动,浑身如同坠入冰窖般感到恶寒,脑子也变得麻木。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飞雄会被他毁掉的。

      他缓缓张口,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心脏也……像是被一双手攥紧,指甲一点一点钝入脏器。
      还不如直接一刀划开他的心脏,让它停止跳动来得痛快。

      “我说……我们分手!”
      窗外的雨在淅淅沥沥地下……

      月岛萤站起来,声音通过声带传递,响亮,也显得有些焦躁。
      这一次,影山飞雄听清楚了。
      他愣住,开始回想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是没有解决的。
      似乎……没有,除了他要出国这件事。

      和以前相比,影山现在不会立刻暴躁,他喜欢月岛,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所以,从很久之前便开始尝试去理解他,学习如何倾听伴侣的心里话,只不过有时候也不得要领。
      “是我因为我要出国训练,参加比赛吗?”
      “不是。”是因为我生病了,不想拖累你。
      “你可以放心,有假期我会立刻回来,如果你想来我这里,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安排,意思是打理好所有的一切。这是他学会的词,也是愿意为月岛做的事。
      “并且,我会一直想你。”

      影山不是很擅长说情话,但是,像这样丝毫不加掩饰地表露真情,对月岛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抚慰。

      屋内是被雨声掩盖住的争吵。

      影山飞雄还在滔滔不绝的分析着他们之间可能出现的问题,月岛萤有些不耐烦了。
      “我们不合适。”
      正在说着话的影山突然噤声,沉默一会儿。
      再也忍不住,暴怒,争吵起来。
      “哈?我们怎么不适合,在一起十年了,怎么突然说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王様你也说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或许我们早一点察觉到不合适……”月岛像是突然泄了气继续说,“就能早一点分开了。”

      “我不要分手,凭什么你说分手就要分手啊?浑蛋!”
      “王様如今还是那么蛮横,庶民的意愿都不倾听了吗?”月岛回头看向影山,继续说“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断专横。”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影山所有的弱点,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语气可以让他生气,难过,也知道,如果影山飞雄伤心,他只会更难受。

      “你说我们不合适,那你还爱我吗?”
      影山飞雄问出这句话时月岛萤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想,影山果然还是那样,在关键的时刻总是能抓住问题的要点。
      “…我…”
      在月岛犹豫怎么回答时候,影山已经到他的跟前。
      他知道,其实自己不该犹豫的,但是,毫无准备地对着他最爱的人说出“不爱”两个字真的太难。

      如果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意外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安安心心地陪着他的王様一辈子,或者说永远。

      “你说啊!”
      和高一在体育馆外的第一次见面那样,影山飞雄再次揪住月岛萤的衣领,态度凶狠,只是这一次,影山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月岛看到那双靛蓝色的眼睛,现在因眼眶里的泪水变成了一汪闪耀着蓝色光芒的海洋。

      蓝色很美,却带着忧伤。

      月岛萤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让眼前这个只会想着排球的男人伤心,为什么要踏入他的世界,为什么进入了他的世界还要让他伤心?

      “你说啊,浑蛋,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他没有看影山的眼睛,语气淡定。
      “那你为什么还要哭?”摇曳的蓝色海洋终于还是荡了出来。
      “国王大人是没有养过小动物吗?一条养了十年的狗,就算是最后讨厌了,丢掉的时候也还是会难过的吧?”月岛萤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哦~我忘了,国王大人不招小动物喜欢,又怎么会有相同的感受呢,噗呲~”

      明明是尖酸惹人厌的话,影山飞雄却觉得眼前说出这些话的恋人并不讨厌。
      他看向强装笑意的月岛,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他知道月岛肯定是还爱着他的,因为影山的一生也只会爱月岛这一个人。

      自从他们开始交往,影山飞雄的人生里便不再只有排球,也有了恋人月岛萤。

      高中的期末考也不用太过担心成绩不合格,因为月岛总是会帮助他安排好一切,比如提前勾选考试会考到的知识点,要求他背诵。
      有时候甚至比影山飞雄本人还要了解影山飞雄,哪些能轻松记住,哪些需要着重记。需要着重记下的地方月岛都会在旁边画一个小小的排球,写上“王様,这里要多看几遍。”

      除开学习,月岛还会在训练结束的时候陪影山到坂之下商店去买他最爱的咖喱包,即使很晚,他们也能在坂之下买到仅剩的一个咖喱包。
      影山知道月岛对咖喱包称不上喜欢,不过他还是会把咬过一口的咖喱包递到他的面前,月岛经常会面露嫌弃,却也会微微低下头咬下印有牙印的尖角。还会小声抱怨,为什么会有人吃不腻咖喱。

      影山撤下攥住衣领的手,他不知道分手的原因,但他也算了解月岛萤这个人,只要是月岛不愿意说明的事情,便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好,我们分手。”

      “……”月岛看到从影山的眼里滴落的眼泪,好似那并不是泪水,更像是从自己的心脏流下的血。

      原以为这场争执会持续更长的时间,甚至觉得影山可能会对他大打出手。
      他们交往的这十年里,一直觉得他的王様没有变,现在看来,没变的是他,依旧是那么胆小,犹豫不决。
      或许,他的王様揍他一顿他还会更好受一点。

      “萤”影山飞雄望向窗外的雨,正越下越大。
      听到影山的声音,他把视线转移到说话人的身上,不知是影山在叫他抑或是他的自言自语,所以没做回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王様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我后天就要走了。”
      “怎么,王様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还是恭喜你,终于要去向世界更高的地方了。”

      月岛并不希望他现在就走,至少等雨停了再走,不过,是他要分手,他必须摆出一个强硬的态度来表现他的决心。
      影山回头望着月岛,琥珀色如蜜糖般的眼眸是他喜欢的,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想要去亲吻他的恋人。

      影山眼里的泪水已经挥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出国是我想要的,我还想提高技术。”
      影山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月岛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说了会分手就肯定会分手。因此他也没有必要,也不想继续说一些伤人的话让影山难受,只为将影山推开。
      “我知道,王様就去吧。”
      “不过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月岛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得自然一点。
      他的病很少发作,偶尔发作的时候疼痛并不剧烈,但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疼,尤其是今天还没有吃药。

      “我这次出国,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俱乐部给了我两天假期和家人相处。”
      “他们说,虽然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但是,在异国他乡见一面还是挺不容易的。”
      “你也知道,我家里没人,姐姐,我想和她道别只要说一声就行,她也有自己的家……这两天时间我最想和你待在一起。”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这两天我还想和你待在一起。”

      影山自顾自地说着,不知道从第几句话开始往沙发走去的,此刻已经坐到了月岛的旁边,用那种纯真又带有期待的眼神看向月岛。
      月岛虽然不是猫派,但是眼前那么大一只蓝莓猫猫他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拒绝。
      “既然是王様的请求,庶民又怎么会拒绝。”

      月岛答应了影山,实际上也无法拒绝,影山留在日本的最后两天,他希望陪在影山身边的人是他月岛萤。

      影山以为月岛会拒绝的,见月岛答应,他有些激动,朝人扑过去,正打算像过往那样亲上恋人的嘴唇时,月岛用手捂住靠过来的影山的唇,盯着如蓝莓般的瞳孔一字一句说,王様,我们已经分手了。
      “哦……”影山有些泄气,他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们分手的事实,突然,靛蓝色的眼睛染上色彩,“我们今天才分手,可是今天还没有过完,所以还不做数。”
      说完,也不管月岛反驳的话语,握住月岛萤的手腕,将捂住他嘴唇的手拿开,把月岛压进沙发里,凑过去亲他。
      月岛看着这个把持着和小学生相似言论的前男友,感到有些无可奈何,但也觉得很开心。等到两天后吧,两天后他们就见不到了,分手也会进行得更顺利的。

      “ke……月岛,你吃饭了吗?”影山从月岛身上爬起来问。
      “怎么,王様已经饿了吗?”
      “嗯嗯。”回答的同时影山还顺带点了两下头。
      看到点头的影山,月岛就觉得好可爱好可爱,又勾住影山的脖子吻了吻额头……亲过之后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了。
      很好,他已经被某个笨蛋王様传染了。

      “那就起来,房间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分工合作,做饭和收拾房间,你选哪个?”
      影山举手“收拾房间!”
      “刚刚又是谁说要做饭的?”月岛笑着,略带调侃看着影山说。
      “是你让我选的,又不是我不愿意做饭……”
      “好,都是庶民的错,那我去做饭,你收拾房间。”
      “哦。”

      两人从陷落的沙发里起来,月岛走进厨房带上围裙开始做饭,影山一件一件捡起沙发上的衣服。
      “k……月岛,沙发上的衣服都是要洗的吗?”
      月岛从厨房探出头,“那些是我洗干净晾干后才收进来的(虽然是好几个小时以前)。王様是笨蛋吗,只要闻一下就知道了吧。”
      “月岛的衣服一直都是一个味道。”影山小声嘟哝一下,在厨房里的月岛没听见。

      影山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进卧室,上衣和裤子分开叠整齐放进衣橱。这边忙完又去客厅拿着扫帚打扫一遍,房间里的垃圾归集起来也就一点点灰尘和掉落的几根短发,影山有一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
      最后把茶几上半杯焦黄色的水端进卫生间倒掉,罪魁祸首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月岛从来不抽烟,即使是大学时候写论文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抽过,大概是因为影山不喜欢烟味以及他们之间出现的问题根本不足以让月岛借烟消愁。
      写论文很烦,但论文带来的烦躁感远不及恋人给予的幸福感。

      影山拿着玻璃杯往厨房走去,他要让玻璃杯恢复到以前洁净的样子。修剪圆润的手指包裹着玻璃杯表面,如果稍微细心一点会发现,手指因为用力而让指尖显得有些发白。

      “k……月岛……”
      月岛正在切土豆,闻言停下手边的动作,视线投放在身边的前男友身上。
      土豆去皮躺在砧板上,砧板的旁边放着两个待切的洋葱,还有一块质地看起来很好的里脊肉。
      月岛盯着洗菜池旁边拿洗碗巾挤上洗洁剂正在清洗玻璃杯内壁的男人,洗洁剂遇水稍加揉搓后产生的白色细腻的泡沫粘在前男友那双能托出弧度完美的球的手上。

      “王様,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萤……月岛要爱惜身体,不要抽烟。”
      “好,我知道了。”影山此时抬头看向他,靛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什么要说,“还有别的要说吗?”
      见影山眼里闪着一种略带纠结的神色,月岛及时出声制止,“这件事不可能的,王様不要想了。”

      最后晚饭吃的是咖喱猪排温泉蛋。吃过晚饭二人洗过澡看会儿电视(主要看的还是排球比赛)就上床睡觉。
      影山跟着月岛走进卧室。
      “王様,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要分开睡觉。”
      “今天分手,明天才生效的,今天没过完。”影山飞雄一脸平静理所当然地说出毫无道理但是逻辑看起来很通顺的话。
      实际上月岛萤说这个话也是口是心非,因为他要时刻提醒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他不想成为影山飞雄排球世界里的那个变数,只希望他的王様永远打他热爱的排球比赛。

      临睡前月岛本来还想玩玩手机,他刚解锁手机屏幕影山就从他的手里取走了手机,撑起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吻了下月岛的额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影山倒是沉稳地开始躺着睡觉,月岛的内心却开始纠结了,他怀疑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分手?不过多想也无用,他决定今天结束就不再纵容影山的行为。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困意袭来,影山睡着睡着一个翻身朝他这边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八爪鱼牢牢地抱住月岛。

      月岛无奈,好吧,到明天早上。

      实际上接下来的两天影山一直黏着月岛,也因为影山一时改不掉称呼,又被月岛允许叫回“萤”,每次月岛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影山会承认,然后继续黏着。月岛再次无奈,他甚至不知道影山还是会耍无赖的人。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在这两天,他们相处模式还是像以往那样,虽然月岛会说他们已经分手了,但是实际行为上并没有那么坚持。他们会接吻,不过都是影山飞雄主动,再由月岛萤延长加深这个吻。
      第三天早上,月岛起来做了早饭,晨跑回来的影山洗完澡吃完早饭,和月岛收拾完厨房后,背上来时带来的包准备前往机场。
      客厅到门口也就几步的距离,月岛想着来者皆是客,客走送人是他作为文明人的基本礼貌,以这个理由轻易说服了自己。
      他身着家居服,脚踩恐龙毛绒鞋送影山到走廊的电梯口。

      “萤,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和我分手,但是我知道你肯定还爱着我,我也会一直爱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来找我复合。”
      随后,影山左手环着月岛脖颈,右手搭在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压低,印上了临行前的一个离别吻。

      不知何时月岛的眼里充盈了泪水,转身之前影山有没有哭月岛不清楚,他只是模糊的看见电梯里的蓝色背影。
      淡金色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而变成半透明,如果影山在的话肯定会说,月岛好美啊,像天使一样。
      但是现在这个会说他哭着很美,不会说男生哭着很逊的人走了。

      影山走进电梯,与月岛分别,他并不是很在乎,知道以后月岛肯定会来找他,可还是忍不住在电梯里哭了,上一次难过得哭还是一与爷爷去世的时候。
      影山不想让月岛看到哭泣的自己,于是背过身去。

      影山飞雄于日本国内是人气非常高的排球运动员,俱乐部不放心让他单独前往机场,因此派了一辆车过来接他。如果有人伤害了影山选手,不仅会对他个人造成伤害,对世界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损失。
      影山坐在面包车的后座,神情有些低落,开车的司机看见了结合自身的经历开始安慰起人来。
      “影山选手是刚和家人分别吗?”
      “……是分手了。”
      吓得司机手一抖,差点丢掉了方向盘,恋人分手这该怎么安慰啊!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到底是谁竟然向如此天然可爱的影山选手提出分手,给我华丽丽地切腹自尽,好吧,也不行,这样影山选手会更难过的!那位不知名的女士赶紧追回影山选手吧!!我会衷心的祝福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影山选手是很有魅力的人,所以要主动去追寻自己的爱情喔,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你。”
      “谢谢,他很爱我,只是他可能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会等他来找我,再次感谢你的关心。”

      接下来的便是一路的沉默。下车后司机想要帮着影山拿出行李,被影山拒绝了。
      影山背着背包,拖着一个行李箱前往机场大厅。不知为何,司机觉得影山的背影很落寞,然后就喊出了声。
      “影山选手!”
      影山回头。
      “影山选手,我是你的粉丝,看了你的很多场比赛,影山选手是很有魅力的排球运动员,所以,影山选手一定要幸福!”
      影山在不远处朝司机鞠了个躬。

      司机叫做木原良,是影山飞雄的粉丝,如他所说他看过很多场影山的比赛,赛场上的影山如同君临球场的王,赛场下的影山又天然得让人无法嫉妒他的才能。
      他觉得这样的人就应该站在光里受人爱戴,得到他应得的幸福。

      上飞机前,影山在通讯录找到头像是绿色的恐龙联系人拨了个电话过去。

      月岛坐在地毯正整理以前的物品。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因为他给影山设置了特殊的铃声,也没有想着取消。
      看了看屏幕上皇冠的头像,月岛接听起来。
      “王様是有什么忘记拿了吗?”
      月岛磁性、温和的声音在影山耳边通过手机的听筒响起。虽然和本人当面说话的声音有着细微不同,不过完全不影响。
      “没有,只是想告诉你……飞机马上起飞了。”
      “王様……”
      “嗯?”影山在电话那头回应。
      “一路平安,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冬天要多穿衣服,不要生病。”
      “好,我知道,比起担心我,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
      月岛见影山不说话,也没有催促他,直到机场大厅的广播声音传递过来,“飞雄,一路平安。”
      “……”影山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一定…要…找我复合。”
      “……好。”

      月岛几乎没见过影山因为某人而哭过。
      上一次哭还是高三的春高联赛,最后一次参加春高,他们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几次险胜知名的高校队伍,最终斩获全国高中男子排球赛冠军。
      现在想来月岛觉得影山应该是对获得胜利而激动得流泪吧。
      不过他一直记得影山第一次参加春高时说的话。他说,你们就是最好的排球队员。

      影山飞雄登机时被一位长相甜美的空姐认了出来,空姐面露激动之色,但也很快镇定下来。引导影山到他的座位,询问完他的需求后很贴心地为他拉上了帘子。
      “影山选手,这是您要的一杯牛奶和毛毯,请问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谢谢,没有了。”
      空姐没有立刻离去,似乎还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请求。
      “影山选手,请问……可以合照,不不不……签名就可以,请问可以吗?”
      空姐有些局促,但是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以后再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二传说不定只能在电视里。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影山选手是我崇拜的人,每次看您的比赛都会感觉充满了力量,对接下来的人生也有了更多的信心。”
      “啊……?哦,好的,请稍等。”影山被一连串的话语砸的懵懵的,他从包里的夹层掏出几张明信片,拿出一支绿色青蛙头的笔,“请选一张你喜爱的明信片。”
      空姐用双手恭敬地接过明信片,仔细挑选起来,挑的很仔细,实则也才一两分钟。
      在飞机上影山几乎是不签名、合照的,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方式实在是太像高中时期排球社团的经理谷地仁花。
      当初他和月岛恋爱,谷地可是没有少帮忙,恰似见故人般,影山有点拒绝不了。

      明信片主要是宫城、东京和仙台的风景。
      排球选手影山很受欢迎,总会在不经意间就遇到要求他签名、或合照的人,不过,合照请求大多时候会被拒绝。
      这种事情太过突然且频繁,影山没有准备,要求签名的人也什么都没准备。历经数次后,已经会自备一些明信片,关于选什么样的明信片犯了难,最后还是月岛给出了可行性建议,让他带一些地区的风景明信片,既不会显得很突兀,又无意间做了宣传。
      并且,球队也会接收到很多的明信片再分发给球员,更别说月岛所在的博物馆。

      “就这张吧。”空姐将手里的明信片递过去。
      此时影山已经从包里取出接下来他要用到的东西,恐龙眼罩,恐龙U型枕,贴有恐龙贴纸的静音耳罩。
      空姐低头看向影山的物品,心中感叹,好多恐龙……影山选手很喜欢恐龙啊。
      影山接过明信片,是仙台风景明信片,并且是景物刚好是他最熟悉的仙台博物馆旁边的樱花树。他有些出神,去找月岛的时候总会从这棵樱花树下经过,出来的时候也会牵着手在树下逗留。
      有一年日向和影山说,在仙台博物馆外的那棵超级大的樱花树下和恋人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他骂了日向一句boke,然后半夜的时候拽着月岛到樱花树,吻上了月岛的唇。月岛知道原因之后笑影山是笨蛋,却又把人抱在怀里,在心里暗暗给橘子小狗点赞。

      “请问,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好的!裕美铃。”
      影山按了下青蛙头笔,低头认认真真地写下祝福的话,字体经过多年练习已有进步,但依旧有些歪歪扭扭。
      ——祝裕美玲女士平安顺遂。影山飞雄。

      裕美双手接过写有影山飞雄祝福的明信片,温柔的笑起来。“影山选手,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激动得转身就要走。
      影山及时出声,“裕美女士,合照,还没拍。”
      “啊,好……好的。”拿到签名已经快要幸福到昏厥的裕美,现在马上快要进入天堂了,但是她空姐,需要维持表面上的镇静。
      二人都用了烂俗到家的剪刀手,很滥俗,但,好在非常实用。
      拍完照,裕美已经非常满足,脚步轻飘飘的,和影山说了声有需要请随时呼叫我,祝您旅途愉快之后开始接待下一位乘客。

      坐飞机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特别是长时间坐飞机。在飞机上不能锻炼,也不能打排球,还不能上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影山喝完刚才空姐送过来的牛奶,带上眼罩,耳罩,盖上小毯子开始睡觉。没多久便入睡,进入了梦乡。

      月岛找出他的陈年旧物,一个小箱子里装满了他和影山的回忆。
      一双护膝,那是圣诞节的时候影山挑选的作为挂在圣诞树上的圣诞节礼物。
      那时候他们还没交往。

      2011年12月20日
      结束部活训练的三位三年级生走在没有路灯的路上,皎洁的月亮在夜空中高高悬挂为他们指引着前行的道路。今年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年,社团里来了好几个实力强劲的一年级生。
      菅原想到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忍不住感叹,“感觉今年的圣诞节会比往年热闹很多呀!”
      “是的啊,乌野终于也要起飞了。”大地也忍不住感叹,过往前辈们梦想的事情现在都要实现了,真是太好了。
      “大地真是什么都离不开排球,明明是在说圣诞节的事。”菅原吐槽,但是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他们都在为这群刚到来的小乌鸦感到很开心。
      “很有大地的风格,也能理解。”东峰旭成稳的声音传过来。
      “某个临阵脱逃的家伙也敢说我呢。”
      “大地,你到底还要记恨多久啊。”旭作势就要掏出手帕擦掉因为委屈而掉落的不存在的泪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有没有高三学长的样子,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圣诞节,先想想给这群小乌鸦准备点什么惊喜吧。”菅原站在二人中间,给了他俩一人一记手刀。
      “交换礼物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会拿到谁的礼物,这不是很让人惊喜吗?”旭抬头望着高悬着的月亮,想着有趣又浪漫的事。
      “不愧是少女旭,建议我采纳了,感觉很有趣呢。”
      “我也同意。”大地附和,这次没有吐槽旭,有时候还是要维护一下脆弱的三年级学长的自尊心,“明天再去问问清水的意见。”
      第二天三人趁着上学的空隙把想法和清水说了,清水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立马赞同。

      训练结束,大地将小乌鸦们都召集起来。菅原站在大地旁边。
      “圣诞节还有几天就到了,这次圣诞节我们想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玩法。”
      “是呀是呀,这次会很有趣,是旭提出来的喔。”菅原出来捧场,顺便把东峰旭给推了出来。
      “是交换礼物玩法,各自准备一份礼物挂在圣诞树,再随意选取,很有趣吧,谁都不知道会拿到谁的礼物。”旭笑了笑,笑得一脸温柔,见没人说话又有些尴尬。
      日向不知道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节目还是为了缓解尴尬,突然出声,表现出对活动很有兴趣的样子,影山在旁边骂了一声boke,月岛依旧在旁边冷眼旁观笨蛋二人组的争吵。
      “王様的生日似乎也快到了吧。”
      “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啊,竹竿岛。”
      “嘛嘛,毕竟是咱们乌野的末子,肯定是要被宠爱的啊。”
      “……”宠爱?是宠爱我吗?影山不禁疑问,而完全忽略了这个词是由毒舌岛说出。
      “对对对,影山,要不把生日挪到圣诞节那天一起过吧,咱们人多还热闹,圣诞节活动结束就开始过生日,那样会非常快乐啊。”日向兴奋地冲到影山飞雄的面前,表现出他有多么希望生日和圣诞节一起过。
      菅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毕竟影山的家人现在都不在家,一个人过生日肯定会很孤单吧。
      “影山,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吧。”然后,菅原走到影山旁边小声说道,“这样还能增进队友之间的了解喔。”
      菅原又朝其他人使使眼色,其余人跟着劝说。月岛像是被逼无奈般,“王様就赏脸让您的队友们陪您过生日吧。”
      “浑蛋岛,我知道了,还有,别那样叫我!”

      月岛很羡慕能如此坦率地将这样的想法说出口的日向,他有这样想过,但说不出口,因为他们是关系不和的队友。
      如果生日和圣诞节一起过的话,他送礼物给影山应该就不算是很显眼了吧。大家都送了,就算是他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关系不好也不能不送礼物而落了别人的口实。

      12月25日圣诞节
      乌野社团众人带来了各自准备的圣诞礼物以及给影山飞雄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们在社团的房间装扮了一棵圣诞树,每个人进来都要把礼物挂上去,且不能让旁人看到。最后再抽选取礼物的顺序,前提是不可以选取自己的礼物。
      轮到影山的时候,他随意在圣诞树上取下了一个小巧但包装精美的礼物。月岛则比较细心,他仔细观察,认真挑选,选了一个中规中矩包装的礼物。
      到菅原宣布拆开礼物的时候,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唯独月岛,不紧不慢,甚至有些不想当众拆开。
      每个人拿到的礼物都有些出乎意料,或惊喜或吐槽,但是都很开心。
      影山拆开的礼物是一个抱着排球的橡胶恐龙挂件,看起来非常可爱,质地似乎也很好,让影山觉得能用很多年,里面还有一张纸条——祝你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月岛萤拆开的礼物是影山飞雄准备的一双护膝,不出所料的,不愧是排球脑袋影山飞雄。不过他正好缺一双护膝,护膝质地柔软紧致贴肤,看起来是经过精挑细选。

      影山移到月岛身边,把字条递给他“月岛,这是什么意思啊?”
      月岛一脸不耐烦的接过去,还顺带嘲讽了两句,跟排球笨蛋影山解释“意思是,希望你一直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想要实现的愿望都能实现。”
      “哦,真是不错的祝福啊,我会一直记住的。”
      “嗯。”月岛微微低下头回答。

      此时正在做梦的影山飞雄意识到,他从高中的开始,就会不自觉地靠近月岛,而月岛也恰巧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回应,或许拿到挂件是偶然,但是收到的生日礼物并非像是毫无准备随便选取的物品。

      圣诞节活动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影山的生日。菅原和大地端着蛋糕走进来,东峰旭适时熄灯,此时活动室唯一的光源便是圣诞树上闪耀着的彩灯,如梦似幻。
      紧接着,蛋糕上烛光微弱的光芒融入彩光,月岛站在黑暗里看着发愣的影山,也瞧见了影山眼里微微闪烁的光芒。他本应该去假装嘲笑一番的,却是无法移动脚步,也张不开嘴。
      他的心像是被揪住一般,有些痛。

      国王大人就因为这么一点点事情就要感动落泪了吗?

      月岛的心底产生了想要用一生去好好爱护这个人的想法。

      晚上的活动结束,影山回到家说了声我回来了。然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睡衣,开始为晚上睡觉做准备。
      收拾完毕,把今天收到的礼物放到房间的毛毯上开始一件一件拆开。大多数的礼物都是按照影山的性格和需求送的,感受到了满满的心意,很开心也很感动,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最后拆开的是月岛送的礼物,包装里躺着的是一本如手掌般大的黄色偏棕的笔记本和一张CD。

      送的礼物很符合月岛萤本人的性格。

      影山翻开笔记本,发现内页的第一页纸上已经写上了他的名字,字迹工整纤细,和月岛本人差不多。
      影山把礼物都收拾放好,小小的笔记本被他塞进了斜挎包里。再找出CD机,把CD放进去,带上耳机躺下开始听歌,起初还在认真仔细地感受音乐带来的美妙,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很好的安眠曲,影山想,也像月岛一样,能给人安心感。

      “影山选手,影山选手,已经到用午饭的时间了,请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影山悠悠转醒,“裕美?”
      “想要一份咖喱饭,一块草莓蛋糕,请问有这些吗?”
      “有的,稍等!”裕美临走之际又被叫住。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一杯果汁,谢谢。”
      “好的,稍等。”

      影山在梦里看到了高中时期的一些事情,月岛送给他的笔记本他一直都带着,恐龙小挂件也挂在笔记本上,那张纸条夹在皮质外壳的内层。
      和他想的一样,恐龙小挂件很耐用。上学的时候他挂在背包上,毕业之后就挂在笔记本上了。

      月岛除了收拾出护膝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一条蓝色的围巾。
      他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们打算圣诞节那天出去约会,结果月岛因为出门太急忘记戴围巾,影山担心月岛感冒,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月岛的脖子上。本来他还想呛两句的,影山却说,月岛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
      一句话让月岛的耳朵直接红了,把正在给他围围巾的影山抱住,头搁在影山的肩上。明明是零下的天气,月岛却烧红了脸。

      他的男友总是轻易就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而且还不自知,如果不是因为外面人多,他真的很想直接吻上去。

      月岛看到手里用着塑封袋装着的围巾,这件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有时候他们还会挑个时间出去玩,这个时间肯定不会是上学的日子。
      上学的时候,每天放学都要参加社团活动,对排球如痴如醉的影山根本就不会翘掉,所以约会的时间基本上都定在周末。大多时候影山最后都会走向排球馆,不过月岛萤也挺开心的。

      月岛又在纸箱里看到一个草莓蛋糕摆件。
      他记得那是高二夏天,他们出去约会,逛精品店的时候影山一下子就被这个摆件吸引住了。摆件不止是样子看着像草莓蛋糕,而且还会发出草莓蛋糕的香味。

      “王様如果想吃草莓蛋糕的话,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一家糕点店,不需要对着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流口水。”
      “浑蛋岛,我才没有对它流口水!”
      月岛握住影山的手,带着笑意、温柔的说着,“我们都交往了,王様怎么还是那么凶啊。”
      “才没有,月岛才是,一直叫我王様。”
      月岛笑意更深了,“那叫什么,飞雄?”月岛贴近影山的耳朵,像是朝他的耳道理呼气一般。影山的耳朵可见地立马红了。然后不甘示弱,回击,“可以,那我就叫你萤。”
      一记直球直击月岛的心口,他只是想看看羞涩的影山飞雄而已,谁知道他会这样回击啊!!!他恨不得立马捂住影山的嘴,但是又想多听他叫自己,萤。
      最后影山选了草莓蛋糕摆件,月岛也选了一些东西,笔,本子,耳机保护袋啥的。
      回家分开的时候,影山把草莓摆件拿给月岛。
      “嘛嘛,王様是要给我吗?但是这个草莓蛋糕不能吃欸?”月岛盯着影山,想看看自家男友怎么解释。
      “月岛,吃甜食要适量,不然会长蛀牙。”
      “你给我这样的摆件,可是更容易勾起我对蛋糕的食欲欸。”月岛说完影山震惊了,靛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买了。”影山泄气,小声嘟囔。
      月岛看着自家男友泄气的样子觉得可可爱了,这么可爱,怎么可能忍住不逗他。

      一件件和影山飞雄有着共同回忆的物件他都不想扔掉,这是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见证。他没有想过真正要和影山分手,但是,万一真的治不好的话,他希望影山不要难过,早一点分手,造成的伤害就会降得更低。
      如果真的无法再和影山在一起,只希望时间能治愈他受到的伤害,也希望未来能有更好的人爱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如果他还在,这世界上,影山的恋人只会是他月岛萤。
      他坚信,没有人会比他月岛萤更爱影山飞雄。

      今年十一月的宫城比往年要暖和一些,或许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的原因。

      月岛萤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月岛明光正在专心致志的开车。
      宫城还没下雪,不过天气看似马上就会下起雪来。
      “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月岛明光手握方向盘,虽然对这条路已经无比熟悉,但是,开车切记聊天分心,因此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月岛萤。
      月岛没有看向自家老哥,依旧是懒洋洋地看着窗外,这条无比熟悉的路,承载着他年少时的所有往事。生长于乡野间,公路边的树向后倒退着,路灯也变得破破旧旧,他才意识到,他们确实一直都在向前走着。
      他的国王大人在向前奔跑,而他,开始倒退,回到了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再次奔跑起来,跑到他的王様身边。

      他也必须让自己奔跑起来。

      “检查过了,医生说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定方案。”
      月岛明光的视线有些模糊,“这样说肯定已经严重了啊,为什么在电话里说的像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喂,老哥你已经过了30了吧,怎么说话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月岛萤无奈。
      “难道我不应该关心我的弟弟吗?”月岛明光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月岛萤想着,就是因为你们会过分担心,所以才不敢告诉实情的啊。

      月岛家
      月岛妈妈正站在窗户旁边等待着两个儿子回来,看到自家大儿子的车子已进入院子,小步跑过去开门迎接。跟在大儿子身后是神情有些落寞的小儿子,心里难免一阵心酸。月岛妈妈强行压住心里的酸涩,走向前去抱住月岛萤。
      “小萤,欢迎回来。”,时间过得真快啊,她的小儿子长大了,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抱住妈妈。
      “我回来了,妈妈。”
      感受到妈妈在温暖地手掌在背后轻柔地拍着,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只要难过,妈妈就会轻拍着背安慰他。
      月岛萤有点想哭了,在外多年,明明已经是26岁的社会人士,回到家依旧像个小孩一样被家人宠爱着。月岛明光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妈妈和弟弟,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好了好了,进屋去吧,今天还是挺冷的。”月岛明光催促二人。

      自从打电话回来告知家里人病情后,月岛完全被当作病号对待。
      月岛妈妈在厨房做饭,月岛明光则被妈妈指使去搬运月岛萤的行李,月岛明光反抗,“小萤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手脚受伤,怎么就让我一个人去啊,你看他的个子也比我高多了。”
      月岛妈妈操着锅铲走过来,“小萤就算是比你高,也还是你的弟弟哟,哥哥就多多照顾弟弟一下啦,你看小萤都多久没回来了。”
      月岛明光反驳无效,任劳任怨去搬月岛萤的一些行李。月岛萤被命令坐在沙发上休息。

      月岛明光车上的行李都是月岛萤比较重要的一些东西,像是某些不重要的,暂时用不上的他已经拜托邮递公司帮忙邮寄了。
      月岛明光是细心的人,也了解他的脾性,但是有些东西,月岛萤觉得还是应该由自己拿进去,再安置好。

      影山离开之后他就打电话给提前预约好的快递公司,把重要的物品收拾好单独放置,其他的收拾起来装好放在一起,等着快递公司上门打包邮寄。
      原本以为东西不多的,收拾出来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转念一想,毕竟已经住了七年。
      这里已经他和影山的家了。
      现在,影山飞雄走了,他离开了,这个家也要消失了。他也伤感,也落寞,所以不断劝说自己,这是为了重新启程而做的准备罢了。国王大人说会等着他,他当然也会用尽全力追上去。
      他的月亮会为他而停留,他当然也不能驻足不前。

      “哥,我也来拿一些吧。”月岛萤朝着正在忙着搬东西的月岛明光走去。
      “东西不多,你进去坐着看电视。”见月岛萤不走,月岛明光已经知道自家弟弟肯定是有些东西想要自己拿的,“行,把你要拿的拿走,剩下的我来。”
      月岛明光撤出,月岛萤屈身进去。他望着自家弟弟的身影,不由想到外人对弟弟的认知偏差。
      他家弟弟看似是一个对什么都毫无兴趣的小孩,实际上,对于喜欢的占有欲可强了。只要是他喜欢、珍视的别人是一点都碰不得,就算碰了,当场他不会立刻说什么,但是下次再来时那个东西肯定是不会在原位,要么是换了位置,要么就是收了起来。不过也正是因为月岛萤这不易被别人察觉到的习惯,月岛明光提前知道了弟弟喜欢的人是谁。

      月岛萤从车里找出来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四方形的纸盒子。
      “老哥,之后就麻烦你咯~”月岛萤提着袋子打算进屋。
      “还真不客气。”
      “跟自家老哥不需要客气吧。”
      月岛明光总是很担心弟弟。月岛萤原本是一个非常开朗,以自家老哥进排球队成为主将为骄傲的孩子,可是自从谎言被识破之后月岛萤便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对很多人不再产生信任,对所有的事情也都抱着悲观的态度。
      本以为这次自家弟弟肯定会意志消沉,不过,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影山飞雄并不喜欢吃甜食,但是有时候长时间见不到月岛的时候他就会点一份草莓蛋糕,月岛每次吃蛋糕的样子都非常幸福。
      “影山选手,这是你要的餐品,有需要摁一下上方的按钮呼叫我。”
      “好的,谢谢。”
      裕美看着眼前的影山选手,虽然和平时在网络上看到的影山选手无差,但是,此刻的影山选手给他的感觉有些难过。
      但愿是她的错觉吧。裕美心想。
      影山打开平板,找到之前下载的视频,一边观看一边吃东西。

      月岛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点什么,不过影山飞雄没有这个习惯,所以,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影山飞雄总是会关掉视频,守着月岛好好地先把饭吃完。

      仙台蛙的二传把球传给月岛,月岛跳起来,一下子把球打到对方防守较为松散的区域,得分!
      月岛的队友走过来和他击掌,不过影山看出来,那个球,应该可以再高一点,月岛可以跳得很高,如果再高点,就算对方防守强一些也能得分。至于这一球为什么能得分,那是因为月岛在空中做了调整。
      他们在网前配合了三年,并且也不止三年,在影山看来他的副攻手是最好的。

      好想和月岛再一起打球,好想让他打我托的球,想和他再次站在网的同一侧。
      影山吃完咖喱饭,用金属制的叉子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放进嘴里,还是好甜……他喝了一口果汁,是蓝莓汁,蓝莓似乎还没有完全成熟便被制成了饮料,汁水的酸涩还留在嘴里,汁液进入胃里和蛋糕混在一起发酵出一个又一个泡泡,然后破裂,像是把影山飞雄所有的委屈都释放了出来。

      就算我再怎么有自信,也还是会难过啊,萤。

      吃完饭,月岛萤回房间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小物件是保存还是摆放,他选择了把那些能摆出来的东西都摆出来。或许会触景伤情,对于月岛来说可能更多是激励。
      国王大人都下达命令了,庶民怎么可以不遵从呢?这也是他爱着影山飞雄的一个原因,在他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影山总是会给他支撑,让他能够有勇气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月岛明光载着弟弟和妈妈去宫城的医院,他们陪着月岛萤再次做了检查。情况和月岛萤简单描述的差不多,只是医生说得更为细致一点。
      胃癌中期,这个阶段最好的治疗方案便是手术切除,能切除大部分癌细胞扩散的区域,同时也伴随着非常大的风险。选择药物治疗的话,虽然能抑制癌细胞的扩散,一旦产生抗药性,就必须立即更换药物,并且今后的生活可能都要依靠药物。
      医生给出的方案,不管从哪个方向考虑,做手术肯定是优于药物治疗的。
      还是中期而已,如果是晚期依靠药物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月岛萤考虑到现在他还年轻,完全可以接受手术治疗,不过手术之前月岛萤还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个月。他很想申请回家,不过看哥哥和妈妈的眼神就知道,申请注定被驳回。
      最终的有效申请是明天再来住院。

      影山飞雄看了几个小时的排球赛,也把他们之间的一些生活视频片段找来看了看。

      “你怎么又在拿着DV录像啊,王様真是玩不腻,是小孩子嘛?”
      “你才是小孩子,前辈们说了,这个叫做生活记录,要记录下来和爱人之间的每一个瞬间。”
      “王様连那个也想记录吗?”月岛靠近影山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把影山闹了个大红脸。
      “流氓岛”影山撇过头,拒绝直视月岛的眼睛,“如果你想的话,也是可以的。”影山凑过去,如蜻蜓点水般吻了月岛的嘴角。
      恋人的直率和单纯让月岛产生了罪恶感,也因为影山对他无条件的信任感到开心,但是他也必须教育一下影山,不然,他会很担心他的王様吃亏。
      “这样无理的要求王様要学会拒绝,万一被坏人伤害了怎么办?”
      “我只会答应你啊,萤会伤害我吗?”影山抬头。
      “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月岛在影山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出发前月岛给影山说,坐飞机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从日本到意大利最少也要飞15个小时,如果觉得无聊就睡觉。影山向来很听月岛的话,他现在觉得有些困了,准备洗漱,好好睡一觉。

      真不愧是头等舱啊,不仅空间大,连生活用品都非常齐全,还能洗澡。影山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打算着陆后分享给月岛。
      月岛说了分手,没有说不能发消息给他。
      洗漱完,影山躺在放平的座位上戴上恐龙眼罩和隔音耳罩开始睡觉。或许是因为带着熟悉的物品,即使是在飞机上,影山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梦到了月岛22岁生日那天。

      距离月岛萤22岁生日还有三天,影山飞雄正在欧洲代表日本队参加男子排球赛世界锦标赛。打完球赛之后他急忙抓着经纪人前往当地的一个手办商店去取一个恐龙玩具手办。

      两个月前,影山除了每天训练、比赛,也开始分出一部分精力来为月岛即将到来的22岁生日挑选生日礼物,要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给自家恋人这让影山犯了难,虽然月岛经常说,我们能在一起过生日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影山还是希望能给月岛一个惊喜。
      于是在一次赛后,恰巧看到了来观看比赛的宫侑,影山急忙找到手机给宫侑打电话。
      “宫侑前辈,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
      “哦,好的,我在你们更衣室外面等你。”
      关于为什么想要找宫侑,影山觉得宫侑在挑选礼物方面似乎意外的有天赋,大概……
      影山换好衣服和队友道别,说,有点事情要找朋友,要提前走。
      更衣室外,宫侑戴着口罩正无聊的刷着视频。
      “前辈,我们走吧。”
      具体要去哪里影山没有想好,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带到一家饭店,宫侑打开门,影山发现房间里面已经有人。
      影山礼貌地上前去打招呼,“宫治前辈晚上好。”
      宫治看着宫侑,又看看影山。
      “你没有跟我说要带人来啊。”
      “飞雄君说有事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忙出出主意的,我们两个都在,一个人的建议肯定比没有两个人的全面嘛。”
      “如果宫治前辈也在的话,我也想听听前辈的意见。”
      还好是影山有事找他们,不然宫治就要以为是宫侑在拐卖小孩了,不对,拐卖国家二传手。
      三人坐下,开始点菜,等菜期间影山说了现在正困扰的难题。

      “生日礼物的话,送你喜欢的东西给他吧。”宫侑说。
      “影山君最喜欢的不就是排球么。”
      “……”宫侑恍然大悟,“确实是呢。”
      “月岛君喜欢什么,你知道吗?”宫治问道,但是对于天然呆影山飞雄他似乎不抱希望。但是,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看到影山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找到问题的突破口了。
      “这个我知道,萤喜欢恐龙。”影山回答的底气十足,看似急需被夸奖的小学生。
      宫兄弟互相对看了一眼。

      桌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侑:他是叫了那个毒舌男的名吧,是吧是吧。
      治:我们是非得在饭前吃这一碗狗粮吗?
      侑:我们是前辈,帮后辈解决问题是前辈应该做的。
      治:……(丢了一个大白眼过去)

      “说到恐龙,最近有一款恐龙手办正在线上预售。”随即宫侑打开了手机找到恐龙手办预约界面,并且还附带了一条商品详解视频。
      看完视频,影山直接决定将恐龙手办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月岛。不过手办发售区域是在欧洲,虽然可以邮寄,但是邮寄的话肯定赶不上月岛的生日。
      幸运的是,影山那段时间恰好在欧洲有比赛,可以线下直接取。

      影山让助理带他去售卖手办的线下门店里,向店里的人出示预定信息补完款后成功带着小恐龙手办回家了。

      月岛将床头摆放着的小恐龙小心翼翼收起来放进包里,这是他22岁岁影山飞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还记得影山从欧洲赶回来给他过生日,送礼物的时候像个小学生一样,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掏出来是一个恐龙手办。
      他很喜欢影山送的恐龙手办,最初也只是当作一般的手办对待而已,直到影山打开了神秘开关,恐龙在地上奔跑,吼叫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影山会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了。
      不过,为什么恐龙吼叫的声音是自家恋人的声音啊?
      月岛把恐龙手办拿在手里摸了摸,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温度,以及吼叫声是自家恋人的,或许他真的会以为恐龙并没有灭绝,再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夜晚,月岛早早上了床躺着,设定了一个凌晨一点的闹钟。

      罗马,下午四点三十分。
      或许是平常养成的习惯,影山睡了八个半小时就自然醒来,他打开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看看时间,距离飞机着陆还有半个小时。
      月岛萤是爱操心的家伙,对于影山飞雄来说这样。
      出发的前一天,月岛担心影山认错时间而错过航班,也担心到达罗马后不清楚当地的时间,所以提前在影山的手机主页面上设置了两个时钟,一个日本时间,一个意大利时间。
      出国这件事影山已经习以为常,或许他会迷路,但是,其他的事情基本上能自己料理。
      影山听见飞机上的广播已经换成了意大利语,断断续续能听清楚其中的一些单词发音,这些发音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声音不再是月岛的,熟悉的是,大部分单词月岛都教过他。

      飞机降落,影山跟着人流一路走下了飞机,进入机场,他急切地关闭手机里的飞行模式,打开数据流量用line发了两张图片给月岛,一张是飞机上的浴室,一张是他落地后的自拍。
      “萤,头等舱好厉害啊,空间很大,有浴室能洗澡欸,而且座位还可以放平睡觉。你要是来罗马的话提前和我说,我也要给你买头等舱机票。”

      影山发完消息后立刻把手机放进了衣兜里,这是他每次到达一个新地方的习惯,不管多晚,落地第一时间给月岛发消息。
      或许他忘了他们已经分手的这个事实。
      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便已经显示为已读,月岛听完语音没有回复,然后关掉手机睡觉。

      意大利这边的俱乐部显然很重视影山飞雄,派来接机的是意大利籍日本人。影山不仅身高具有优势,就连外貌也是非常的出众。接机的人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影山。
      “影山选手,影山选手!”
      影山四周环望着,终于看到了淹没在人群中,写着影山飞雄的牌子在晃动,他走过去,看清了举着牌子的男人。
      “你好,我是影山飞雄。”
      “影山选手你好,我是俱乐部派来接你的柚木杉。”说完,柚木举着自己的工作证给影山看。
      柚木想要接过影山手里提着的行李,被影山拒绝了。
      “谢谢,东西不多,也不重,我自己来。”
      柚木也不气馁,传闻中影山是天然系,技术精湛,但是,某些地方似乎过于单纯。所以,他并没有把影山的拒绝当作是客套疏离,拿着牌子走在影山前面带路。
      很快便到了机场旁边的地下停车库。
      柚木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把牌子放进去,影山径直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他并不习惯坐其他人开的车的副驾驶。
      柚木坐在驾驶位打算找些话题和自己未来的老板聊聊。
      “影山选手……”
      “是!”
      柚木决定还是先做自我介绍吧。“影山选手,我是柚木杉,是你的经纪人。”
      柚木透过车里的镜子看到了影山疑惑的表情,随即解释“大概意思就是今后你是我的老板。”“喔喔,那我是要给你钱是吗?”
      “是,也不全是。”“喔。”
      柚木放弃了聊天,心想,希望不要被影山选手讨厌就好了。

      月岛已经住院一个月,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药物治疗,最终定了手术的时间。
      12月22日,是他前男友的生日。
      他原本想推迟的,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影山一直都领着他向前走的光,因此希望这次,影山也能继续带领他向前走。

      分手这一个月里,他和影山也在继续用line聊天,影山似乎变得很忙,每次发完消息人就不见了,再回消息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
      不过,月岛也有在故意拖延回复的时间,或者,有时候看了消息根本不打算回。
      影山对他的称呼在他多次纠正之后从萤换为了月岛。
      他不想给了影山希望再亲自将它打碎,有十足的把握之后他会亲自去接回属于他的月亮。
      月岛猜测影山肯定会在他自己生日这天给他打电话,因此,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如果影山打电话过来询问就让老哥帮忙代接。

      半年后
      影山已成为俱乐部首发二传。
      两个月前他第一次在意大利的球场上亮相,他的出场让在场的球迷欢呼,精准得像是经过仪器测量过的传球,以及对眼下局势的走向判断,让他看起来像是君临球场的王者,他的队友都将臣服于他,进而取得胜利。
      影山的首次出场并没有立刻让他成为俱乐部的首发二传,而是被作为秘密武器隐藏在了背后。
      成为首发二传的第一场比赛赛后俱乐部这边接受了一个专访,以往影山是能走则走,但是今天似乎是逃不掉了。
      记者问队伍里其他队员的问题都是比较偏向于排球方面的,问影山的时候,话题似乎就发生了转变。
      原因是影山选手关于排球的问题回答的太专业了,以至于让记者开始感到苦恼。所以他们打算问一些观众们喜闻乐见的问题。
      “请问影山选手现在有正在交往的恋人吗?”
      “没有,这也算是关于排球的问题吗?”
      “算”记者面不改色的说,坐着旁边的队友看着影山回答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
      记者继续问,“请问影山选手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方便用几个关键词去形容一下喜欢的人吗?”
      这几个问题都很简单,影山基本上没有思考就开始作答,“有喜欢的人。聪明、成绩很好,喜欢恐龙,说话很毒舌,个子很高,也是排球运动员。”

      今天休息的裕美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影山的采访,想起来影山坐飞机时身边一大堆恐龙图案或者形状的物品,以及棕黄色笔记本上挂着的抱着排球的恐龙挂件,原来她已经过早的窥见了影山选手的恋情。
      裕美在心中祝福影山,希望影山选手能拥有美好的恋情。

      术后恢复得还算顺利,不过月岛依旧在住院观察,平时无聊就看看影山的比赛,或者拿出一个雾蓝色的笔记本简简单单地写写日记。
      影山的采访他看了,他在平板面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家的王様怎么可爱成这个样啊,这么可爱万一在他去接他之前就被骗走了怎么办。

      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又很慢。月岛萤想。
      转眼间又到了十月。
      生日那天和影山视频通话了,月岛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也就没有再刻意回避影山。好心情也会将坏天气变成好天气,十月的宫城几乎每天都在下雨,导致气温骤降。所有人都在抱怨天气的时候,月岛想起来中学时期他们交往之后经常共撑一把伞,伞下是紧贴着自己的恋人。
      月岛大学毕业后进入仙台市博物馆工作,十月降温后他和影山偶尔会窝在被子里赖床不起,感受着彼此之间的体温。

      出院前,月岛订好了前往罗马的机票,他要去接回他流浪在外的国王大人了,不,是让国王大人接收他这个丢失工作的庶民。
      没有告诉影山,他想给影山制造一个惊喜。

      机场开始通知检票时,月岛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月岛出于礼貌接听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月岛先生吗?我是宫城医院的工作人员,根据您上周在本院的检查结果显示您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其他部位,请尽快前往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喂?月岛先生,您还在吗?”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月岛的视线再次模糊了,他握着手里的机票,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罗马。

      “王様,出来吃个饭吗?”“月岛!你来罗马了吗?现在在哪儿?”
      “以王樣认路的标准,我现在肯定是在你们的俱乐部门口啊,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庶民就要被冻感冒了。”
      影山急急忙忙放下手上用来健身的器材,穿上衣服赶紧朝着门口跑去。
      他的月岛来找他了。
      明朗的笑容让影山靛蓝色的眼睛正闪耀细碎的光芒。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月岛萤,但是,比去年瘦了。
      “月岛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我预约好了餐厅,王様跟着我走就行。”
      “喔。”
      影山走在月岛旁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月岛想挣脱,影山手上用力,“你的手太冰了,我给你捂捂。”任由影山给他捂手。
      吃完晚餐,他们又去公园走了走,临近深夜,影山说想和月岛一起住酒店,月岛拒绝了,坚持把影山送回俱乐部。
      离开时,月岛说,“影山,我们不会复合了,不用等我了。”
      影山低头把下巴埋进外套的领子里,轻轻说了声,哦。
      他很想问他为什么不可以,也很想揍他一顿泄愤,但是看到镜片后面已经湿润的眼睛和半透明的睫毛,他就放弃了揍月岛的想法。
      他的爱人似乎看起来比他还要难过。

      十二月,各个网站的版面都在对影山飞雄进行大肆报道,版面无一例外都是——影山飞雄,排球界的瑰宝!

      圣诞节那天,影山收到了一个漂洋而来的包裹,拆开包裹,里面躺着一张信纸。

      影山飞雄
      敬启!
      家弟月岛萤于十一月十五日逝世,生前他嘱咐我将一封信寄给你。我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放在包裹里一并寄给你了。
      另外,家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王様,做热爱的事,让自己一直幸福下去。
      祝你安好!
      月岛明光

      影山翻开笔记本,从笔记本的扉页里掉了一张相片出来,那是他们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两人在和煦的春风里一脸明媚。

      2022年11月11日
      回宫城了,宫城的路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啊,看到了王様回家的那条路。
      2022年11月15日
      这么冷的天还有蝴蝶吗?是很美丽的蓝色翅膀啊,和王様的蓝色眼睛一样的色彩。
      2022年12月22日
      我就知道王様会打电话过来,小恐龙还是一样软软的,能跑能跳,还能大叫,不过,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声音的录进恐龙手办里啊。果然是排球笨蛋。
      2023年05月23日
      王様现在已经没有排球专访了吗?怎么问的全是八卦周边新闻啊!
      还是一样的排球笨蛋,我也爱着你,等我。
      祝贺王様拿到首发二传。
      2023年07月12日
      明明天气热的要命,不过还是觉得很开心,或许是被王様的快乐感染了,每一个托求都很完美。
      2023年10月06日
      找国王大人求收养了,没有工作的庶民,国王大人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日记到10月份就断了。
      影山拿出信件。

      飞雄,
      看到你在罗马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我这一生遇到你觉得很幸福,我的生命中不需要太阳,不过,你是我的月亮,总是在我觉得最黑暗的时候出现,每当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看着你我就觉得能继续走下去。
      忘了我吧,继续往前走,在意大利生活下去。
      萤.

      影山飞雄相信月岛萤,从始至终一直都全身心信任着他。他常常想,月岛是聪明的,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他自然也会信任着他。所以这次,影山还是选择继续信任月岛,没有再回过日本。

      后来俱乐部专访,到影山的时候,记者除了问排球方面的问题还会问些比较好奇的花边问题。只是影山的答案再也没有变过。
      “影山选手有恋人吗?”
      “啊,有的。”
      “方便形容一下自家恋人吗?”
      “哦,好,个子高,很聪明,说话毒舌,喜欢恐龙,人很温柔,哭的时候像天使一样漂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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