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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婚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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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宴执意要在两周内举行婚礼,他给出的原因无他。
当时段书湘在偷摸瞄手机上兼职信息,周承宴就站在身前,插着兜,颇有几分不屑在眼神里,“毕竟再等下去,你肚子都大了。”
他显然是想要凭借这一句话让段书湘脸红,但她全然无反应。
这让周承宴有些意外,但这种微妙的情绪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或者说,不能对她表现出来。
婚礼的一切段书湘都没插手,甚至连婚纱都不愿意亲自去挑选。
最后周承宴恼了,在办公室听见人汇报段书湘不去选婚纱,直接甩了手里的工作,一路狂飙到她那里。
他当然扑空了,因为段书湘忙着在商场排练。
等周承宴查出段书湘的行踪并找过去时,已经是晚上。
天漆黑,商场内灯火通明,一楼大厅聚集了不少人,而正中间舞台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段书湘。
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针织裙,从锁骨一直走到脚踝,没有过多的装饰。
脸上照主办方的要求,化了淡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承宴本来想好找到段书湘时要如何骂她,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进不去了。
连着一周的忙碌筹备,好像是个笑话。他口口声声说不需要段书湘的参与,是否也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段书湘不会乐意参加?
在宛城以外的地方,他全然是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陌生人。
不知道她的行踪,不知道她的喜怒。
要找到她,只能动用他手里的权力。
“走吧。”周承宴转身。
“啊?”曹仕良看了眼台上的人,“要叫书湘小姐吗?”
“我说走!”周承宴脚步不停,挺阔风衣勾勒出他修长身形,几步便消失在视野里。
第二天段书湘赶去银行,将十二月的还款打给行云娱乐。
刚走出银行曹仕良就来了电话,“书湘小姐,您现在在哪儿?”
“银行啊。”段书湘来回看,周围也没什么别的人。
“书湘小姐,你站着别动,再过五分钟就会有一辆奥迪车去接您。”曹仕良看了眼身边脸气的煞白的周承宴,颤颤巍巍的把电话递过去。
周承宴僵了好一会儿,抬头瞪他,脑海里全都是刚才不小心瞥见的那条还款消息。
若不是今天刚好来查账,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段书湘还在一直还钱?
她还想怎样,都跟他结婚了,解不解约还有什么区别?
“你最好在来的路上想清楚,对于我们的婚姻,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周承宴挂了电话。
段书湘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又觉得没问题,毕竟周承宴总是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去周承宴那边的时候,她想了想周承宴的话,好像是得考量清楚。
她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可他这人只是刚好要联姻,又刚好她姓段,更刚好的是她与他之间别无情分,她不会插手他的事。
基于这几分刚好,周承宴才会娶她。
对于她来讲,这算是一个还债,还算是一个让她孩子得以拥有正常身份降临于她身边的合理理由。
好像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合作。
段书湘把这两个字完整地告诉周承宴,那人笑了,“合作?”
段书湘点了点头,“我和孩子都很感谢你。”
周承宴脸上的笑意更大,可下一秒他竟然径直砸掉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段书湘吓得不停后退,往门口跑。
“以后少在我面前提你这个孩子!”周承宴一把握住她手腕,“行啊,不是不想去试婚纱?我今天亲自带你过去。”
他握着人就往外走,两人这副样子引得公司人纷纷侧目。
婚纱店园看见周承宴进来,急忙上去迎接,却不想那人劈头盖脸地就说,“愣着干嘛,还不去找她适合的婚纱?”
段书湘也不挣扎了试探着让他松手。
他却怕段书湘跑了一样,一直握着她的手腕。
店员推来好几台婚纱,周承宴搭眼一瞧,选了一条极其繁复的秀场婚纱。
“就这件。”他转身直接把段书湘打横抱起,段书湘整个人都懵了,不懂他为何做出这种举动。
店员将两人带到一间更衣室,婚纱也推了进来。
照理来讲,换婚纱都是店员协助的,也有新郎会选择留在更衣室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更衣室都设计的很大,甚至还有专门的休息区。
周承宴显然是不打算出去,店员试探着走上前要替段书湘脱衣服。
“干嘛?”段书湘推开,“我换衣服你们在这里我怎么换?”她意有所指,即便不是对着周承宴,这话却也明显是在点他。
“你当然可以换,当着我的面让店员帮你换;或者我亲自换,其他人出去。”周承宴斜靠在沙发上,手扶额头,“你说,你选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选!
段书湘疑惑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到他了,思来想去,这几天跟他的交流好像只有上午那一次。
“难道不是吗?”段书湘看向他,他们的婚姻不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什么?”周承宴眼里染上几分怒气,关乎她敢再度提及这个问题的怒气。
“你知道的。”段书湘不想多说,她无所谓的,周承宴此番过来,不就是为了羞辱她。
“选哪一个?”周承宴一字一顿,声音再度压低。
段书湘想起他腹部的伤,笑了笑,“那就你给我换吧。”
几名店员低头出去,关上门,周承宴脱了风衣去解段书湘衣扣。段书湘也不说话,就让他解。
他穿的是英式西装,段书湘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该有的比黄鸣明只多不少。”周承宴扶起她的下巴,“你也不必时时刻刻盯着。”语气暧昧,段书湘不知他又想到哪里去了。
一抬手,她钻进他西服下摆,果然还缠着纱布。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周承宴匆匆松了她的衣服去拦她,然而段书湘却执意往他腰上那处伤口按。
两人扭打在一起,段书湘想趁他分神跑出去,他却连伤也不顾了,直接忍着疼要给她塞进婚纱。
他力气大的出奇,段书湘挣扎不得,只能把全部怒气发泄在他伤口上。
拉上腰后的拉链,两人都累倒在地上。
“你可真狠。”周承宴脱了外衣,露出精装的上体,果不其然,纱布上全是血。
低头瞥了眼地上的人,周承宴不由得消下火气,这种反应让他想骂人。
他该生气的,毕竟他睚眦必报。
可他偏偏不生气。
“就这件婚纱。”周承宴穿好衣服,匆匆逃离现场。
周家在宛城举足轻重,这场婚礼必然是万众瞩目,不能有一丝疏漏,加之时间紧迫,周承宴只得推掉手头许多工作,亲自参与婚礼当天的各类策划。
段书湘就悠闲很多,自顾自地兼职,偶尔去找赵莉聚餐。
周末晚上段书湘正跟赵莉在小吃街买晚饭,手机响个不停,是个陌生号码,段书湘没接。
过了一会儿曹仕良打来了,估计是周承宴那边又有什么事情,她急忙接住。
周承宴不说话,只是来回翻着手机。
曹仕良也不敢说话,最近好多次都是这样。段书湘对他热情,对她的丈夫却异常疏远。
“晚上周总请您聚餐,我现在派车去接您?”曹仕良问。
“不要了吧。”段书湘看了眼周围的人挤人的环境,“我这儿车开不进来,你说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
曹仕良看向周承宴,周承宴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
真疯了要,这两人之间夹着他算怎么个事。
曹仕良认栽,“书湘小姐,您还是说一下地名吧,我去接您。”语气带了点强硬。
段书湘没办法,只得把地方报出去。
周承宴赶到时都怀疑段书湘是不是在耍自己,他那辆宾利格外扎眼地停在小吃街路口。
不停有行人从地下通道上来,纷纷侧目。
周承宴最讨厌被不相关的人如看好戏般盯着,心里火气噌噌噌网上冒。人海汹涌,哪里有段书湘的身影。
段书湘捧着绿豆粥出来,远远地就看见那个鹤立鸡群般的男人。
疑惑怎么是他亲自来了,下一秒,那人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直直地转头看向她。
“还不过来。”
“哦。”段书湘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刚打算坐进去,周承宴就拦住她。
“去前面。”他说着还抽走段书湘手里的粥盯了好一会儿,最后盯向她的嘴唇,在段书湘狐疑的目光里将那杯粥扔进垃圾桶。
“什么东西也赶入口。”周承宴没好气,这里的小摊,估计连一家有卫生许可的都找不到,就这段书湘还眼巴巴地跑过来吃饭。
这哪儿是吃饭,分明是给自己喂垃圾。
“等会儿去买件衣服,第一面得隆重一点。”周承宴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段书湘觉得他今晚很怪异,少见的没有发火,更少见的是,他心情似乎不错。
实在看不懂。
段书湘懒得思考他如今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人心太复杂了,如果不能让她感受到,那不是她的错。
“心情不好?”周承宴趁红灯侧头看她,段书湘不说话,他笑了,“哦,下次我亲自给你煮绿豆粥赔罪,行了吧?”
他给段书湘准备的是同色系的风衣和长裙,远远看着如同两人穿着情侣装。
直到车辆驶入“会所”,段书湘仍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在宛城有不少类似风格的老房子都被改成私人会所,段书湘兼职时甚至还去过某几家知名的进行表演。
周承宴下车,一个很是优雅的中年女子笑着上前,“都齐了,就等你俩。”那人还笑着望向段书湘。
那种眼神让段书湘有一瞬觉得自己和周承宴是一体的,他们是以夫妻的身份出席今晚的活动。
周承宴见段书湘不动,转身握住她的手。
到这步段书湘也猜出大概,这里并不是什么会所,这是周家老宅。
今晚也并不是什么晚宴,而是家宴。
果不其然,一进门段书湘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她父亲段磊,另一个是她在英国见到过的安茹。
“妈,你怎么回来了。”周承宴显然也很惊讶。段书湘这才想起,周承宴跟他妈妈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安茹都不愿意以母亲的身份见他。
安茹只随意看了眼喜形于色的周承宴,便把视线放在段书湘身上,“我可听过你的歌呢。”
安茹起身朝段书湘走来,周承宴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喜爱段书湘,一股无名的骄傲感由心底涌起,他揽住段书湘的肩膀,将人带到怀里。
“妈,她唱歌就是可好听了。”
这许是周承宴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夸赞他。
但因为场合特殊,对于他真诚的夸赞,段书湘却阴差阳错地认为是别有用心。
安茹挽住段书湘的手将人带到身边,饭后,甚至还提出要跟段书湘单独说话。其他三人都很乐于看到这种场景,就任由她们去了。
段书湘跟着安茹去了楼上,这栋老屋的一切安茹都很熟悉。两人进了一间房屋,安茹环顾了一周,段书湘看出她眼里的感情,那关乎过去。
“坐。”安茹朝她招手,她跟孩子一样在床上弹了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惊讶这里没怎么变。”
安茹长居国外,这一点段书湘是明确知道的。看她的反应,这里不出所料是她在这件老屋的私人卧室。
她出国那么多年,至今仍保持着当初的模样,甚至还一尘不染,这该是何等用心护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这样的夫妻,怎么还会离婚?”安茹笑了笑。
段书湘的确好奇,安茹和周柏中都是高知人士,甚至都有一份儒雅风趣在身上。这样的人,也会走到分道扬镳的结局吗?
“我跟他爸,其实是和平分手的。柏中想更换公司路线,我不同意。我们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最后我带着一半资产出国重新创业,他留在国内按照他的想法换了方向。”
安茹指向对面一个旋转木马样式的八音盒。
“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