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特尼克平原》北河以南

21、霸王条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纷纷举起相机对准脸色僵硬的女孩。林蓓不自觉握紧手中的笔，不明白她这样说是为了搞噱头，还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毕竟，这可是她的出道曲，在出道发布会这么重要的场合，她都这般强势的拒绝回答，这个事情的影响绝对是弊大于利的，她是否对自己的实力自信过了头？
　　“哇，我想我们的书湘肯定是想保密，在下一次见面再亲口和大家说出来吧！”主持人笑着走到舞台中央：“各位，请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书湘的出道曲——蝴蝶泉幕后制作团队吧！”
　　屏幕变换，瞬间排列出四张知名制作人的照片。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赫然是现在音乐界最有威望和名气的四人。
　　“多少老歌手都合作不上这些大前辈，这个小姑娘一出道就是四个！这么顶级的配置，看来行云很看重她啊。”林蓓旁边的一位记者忍不住和同伴低声讨论起来。
　　“好了，我们第一位新人书湘的介绍就暂时告一段落，让我们先请书湘下去休息片刻，我们有请下一位新人歌手——画意！”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将场馆再次盘活，所有人都停下讨论，期待起下一位歌手的登场，毕竟书湘的出场太惊艳了，拉高了所有人的期待。
　　然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第二位女歌手的登场竟然格外寒酸。没有氛围感灯光的变换，画意直接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升起，随着音乐的切入直接开始唱了。
　　“这行云也太偏心了吧，是故意把两人拉到一天出道来衬托书湘的吗？”一名记者愤愤不平地说道：“画意其实唱的不比书湘差，为什么配置这么低？
　　“这种营销手端你第一次见啊？”另一名记者看破一切般地说道：“我看咱们也是白来，估计通稿都买好了，等明天头条估计全都是拉踩画意的了。”
　　林蓓闻言，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起身朝身后的摄影师低声说道：“去找几个好角度，多拍几张画意的美照，我有大用。”说着，她举起手机朝站在角落的书湘拍了几张照片。
　　舞台下，段书湘冷脸站在周承宴身边，那人正拿着披风，满眼柔情地往她身上披。段书湘不悦地握住披风：“摄像机在哪里？”
　　周承宴不回答，沉默地扯过披风，亲自搭在段书湘肩头，绕到她身前装作帮她整理头发，背对着镜头，他这才低声回道：“你正前方啊，等会儿还要拍几张我帮你拉椅子的照片，你好好配合。”
　　男人眼神冰冷，语气冰冷，哪里还有镜头前温柔的样子。他有些厌恶地收回手：“演好这场戏，你母亲下个月的医药费我出。”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段书湘抬头看向他，笑得格外灿烂，语气却异常生硬。
　　“乖一点啊。”他语气嘲讽地近乎残忍，手掌亲昵地拂着段书湘的头顶，角落里安排好的摄像师迅速记录下这“有爱”的一幕。
　　段画意一曲结束，段书湘被再次请回舞台。
　　“相信大家对我们这两位新人的实力都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我们今天就在发布会上玩一个大的，咱们直接——上清唱！”说着，主持人抬手侧身指向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AB两段音频：“A音频会是谁呢？让我们，揭晓答案！”
　　“哇，是书湘，看来我运气不错，一上来就抽到了我最喜欢的书湘。”主持人说着，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播放。
　　去掉音乐，少女清丽的音色优势更加明显，然而有耳尖的人却听出来，背景竟然参杂着微不可察的混响！
　　A音频结束，画意的清唱片段无缝衔接，背景音干干净净，完全就是真的在“清唱”
　　林蓓在心里冷笑一声，对书湘的印象瞬间跌入谷底。公司如果基于她的实力押宝她无可厚非，
　　但这显然不是，不然为什么会故意给她偷偷加混响？分明就是怕画意风头盖过她！
　　“素材都记录好了吗？”林蓓急切地朝身后的人问道：“快点发给我一份，我今晚就要赶出成稿！”说着，她背起包，起身大步离开了发布会……
　　两个小时后，发布会终于结束，段书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入化妆间，赵莉赶紧拉着她坐下：“书湘，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整你的！你不加混响都能碾压段画意，他们加混响不就是故意给你添黑料吗？”
　　赵莉愤愤不平地站起身：“不行，我要去跟大老板反映。”说着她就往外走，段书湘赶紧起身将她拦住：“这就是周承宴的意思！”
　　“什么？”赵莉不可置信地看向段书湘：“周承宴不是和你有婚约吗？你出道曲这么豪华，他不就是想主推你，怎么可能故意给你挖黑料？”
　　“婚约？”段书湘呢喃着，猛然回到两个月前那个下午。她为了凑何凤兰的医药费，跪到段磊面前，求他救救母亲，段磊却逼她替代段画意和周承宴联姻。
　　“我和他是契约婚姻，本来就是段画意不愿意嫁给他，才把我跟他绑到一起的。”段书湘坐到凳子上，疲惫地脱掉高跟鞋。因为不合脚，后脚踝早就被磨破。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万一哪天段画意反悔了，周承宴就会抛下你跟段画意结婚？”赵莉一头雾水地凑到段书湘面前，怀疑自己的脑回路是不是出错了。那人却不在意地拿起创口贴，朝她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嘛！段画意她还要不要脸啊。明明知道你跟大老板有婚约，还要故意跟你签一个公司！”赵莉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段书湘被赵莉的表情逗笑，光着脚跑到她面前，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颊：“其实周承宴一直暗恋段画意，我离开那几年，他们两个一直都是青梅竹马。我也就是这个月才第一次见周承宴，更不用谈和他有什么情份了。”
　　“那你也是他未婚妻啊！”赵莉打抱不平地看向段书湘的脚踝：“未婚妻都照顾不好，准备一双合脚的高跟鞋就那么难吗？”
　　“赵莉，话更不是这样说的了。”段书湘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下，随即走到一旁，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和周承宴的合同：“诺，这是我和周承宴签的合同。我进娱乐圈，纯粹就是为了给段画意铺路，不然他们大费周章地推一个歌手很容易被反感的。”
　　赵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她手中接过合同翻看起来，几乎全部都是霸王条约：“不得在公开场合谈及行云一切内部决定，不得违背行云任何安排，合同截至日期……段画意粉丝达一千万及以上？”
　　“爷爷的，这什么破合同？”赵莉生气地将合同摔到地上：“段画意那破烂玩意儿，一千万粉丝她得要多少年？”
　　段书湘也不生气，把合同捡起来重新放进包里：“对啊，所以我就来行云了啊。”段书湘撒娇一样光脚跑向赵莉，挤进她怀里蹭起来：“你放心，最多五年，到时候我退出娱乐圈，咱俩接着回去干地下乐队，“找香梨”乐队的商标我都偷偷注册好了呢。”
　　“我不是要你回去跟我干乐队。”赵莉生气地抱住段书湘：“段家那几个人怎么跟鬼一样缠着你，要我说，你干脆不管你妈的医药费，接着回去上大学算了。你大学那么好，未来肯定不比在娱乐圈混的差！”
　　“我也不想管呢。”段书湘有些失落地闭上眼睛：“但她终究是我妈。”割舍不掉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段书湘起身扶住赵莉的脸：“咱俩去吃饭去，我要饿死了。”说着，她松开赵莉，正准备回去穿鞋，化妆室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她僵在原地，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他下午那件风衣已将换掉，一身裁剪得体的银灰色西服衬得他眉眼更加冷硬。
　　他冷眼瞥了眼段书湘光着的脚，似是不愿多跟她讲一句话，甩下一个名片就转身离开了。
　　“晚八点，淮海路庆功晚宴？”赵莉拿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段书湘：“是要你参加这个晚宴的意思？”
　　“不理他。”段书湘将名片扔进垃圾桶里：“本来就是为了衬托段画意，那些名利场他巴不得我不去，把饼全留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