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特尼克平原》北河以南

16、你总得搞清楚雇主喜好吧

　　黄鸣明被段书湘发现自己回宛城以后，也不再躲着她，不管周不周末，几乎是天天回家。
　　他工作时间不定，回去的早也许能碰巧遇见段书湘一面，回去的晚就压根见不到她。两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这天中午，他干完活师傅就放他休息，他原本想去苏心灵的麻将馆里搓几把，路走了一半心里忽然毛痒痒的，鬼使神差地掉头往家赶，像是在较劲一定要见到她一次一样……
　　他停好摩托车刚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碗，他抱着头盔好奇地凑过去，想知道段书湘平时吃什么好吃的，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碗里面稀稀拉拉地只有一小团细面条，寡淡的面汤上漂着几根青菜。怪不得她长不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她大中午就吃这么点怎么可能长高啊？
　　黄鸣明生气地放下头盔，端着面条就去厨房找段书湘理论。段书湘正踮着脚拔插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段书湘瞪了他一眼，看见自己的午饭竟然在他手中，抵触地夺了过来：“你端着我的饭干嘛？不会是想趁我不注意倒了吧？”
　　“我有那么无聊？”黄鸣明都不知道在段书湘心里自己这么恶劣：“你吃饭就好好吃饭，别学外面的姑娘减肥，听见没有！”
　　听见黄鸣明的话，段书湘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躲闪：“不用你管。”她没有多说，闷着头抱着碗跑去了后院。
　　“稀奇。”黄鸣明拉开冰箱，因为自己在家吃饭，冰箱里添置了很多他买回来的食材，想到什么，他放下性子检查起冰箱的蔬菜来……
　　后院小屋内，段书湘正趴在桌子上吃面条，门就从外面被踹开了。黄鸣明怒气冲冲地闯入房间，一把将她拽了起来：“你钱不够就问黄雷立他们要啊？你非要饿死自己才满意是不是？”
　　看着黄鸣明急切的神色，段书湘心里猛地一抽，就像是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扒下衣服一样，恼羞成怒地瞪着黄鸣明：“不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少对我指手画脚。”
　　“段书湘！你还装什么清高？饭都吃不饱了你还给我讲究这些？”黄鸣明太阳穴直突，他说段书湘为什么不长个，竟然是因为没钱吃饭！说出去谁会相信段氏集团千金没钱吃饭？黄雷立何凤兰他们就是这样养女儿的吗？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你跟我出来。”黄鸣明握住段书湘纤细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带，段书湘却犯起倔来，撑着身子怎么都不肯顺了他的意。
　　“你就不能乖一点？非要跟我对着干？”黄鸣明喘着气瞪着段书湘：“我是你仇人吗？老子这几天对你不说多好，起码没害过你吧？”
　　他低头看着段书湘发黄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涩，他记得半年之前她的头发还是绸缎一样，又黑又柔顺。
　　段书湘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就是死犟着不出去。黄鸣明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甩开她的手，将自己的钱包甩到她的桌子上：“饿死了没人管你。”他转身刚走到门口，后背就被什么击中，回头一看，钱包被摔到地面上，纸币散落一地。
　　“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段书湘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去：“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用不着你可怜我。”
　　“我装好人？”黄鸣明踩着纸币冲到段书湘面前，攥住她的肩膀：“老子他妈真是自作多情，非要管你这个没良心的。”他火冒三丈，攥的段书湘胳膊生疼，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解气一样，话音刚落，他踹开钱包一把将门重重甩上。
　　段书湘看着地上的零钱，钞票深深刺痛着她的眼睛，她的脸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她回过神，心酸地喘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开始收拾。零钱大都不算干净，带着机油的味道，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视线渐渐模糊，段书湘攥紧手中的钱无助地靠到墙上，不等她释放情绪。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除了黄鸣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她赶紧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拉开门，将钱包递了过去。
　　“你不要钱，那就给我送饭呗。”黄鸣明脸上的怒意未消，语气却和缓了很多。
　　他挑着眉低头过了门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段书湘：“给我送饭，三餐的钱我出，你跟着我一起吃。”黄鸣明说着拿过钱包从里面抽出来六十递给段书湘：“这是明天的饭钱。今儿我先做两顿饭给你吃，你记住我爱吃什么口味。”
　　他不等段书湘回答，不容置疑地将钱塞进段书湘手中，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去了前面。
　　厨房内，黄鸣明熟练地切好各类食材码在一边，煤气一开，食材下锅，大火烹炒几下，断生后就赶紧捞出，准备制作下一道菜。
　　他高挺的背影镌刻在段书湘的眼前，她看着一道又一道端到自己面前的菜，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明明，他是该讨厌自己的。
　　“愣着干什么？吃啊。”黄鸣明炒完最后一道菜，围裙都没解就坐到饭桌上，他看段书湘还不动筷，直接端着碗坐到她旁边，一直往她碗里面夹菜：“你可得记好这个味道了，你黄哥我就爱吃辣的。”
　　“我做饭不好吃，你还是找别人吧。”段书湘说着将手里面皱皱巴巴的六十块放到桌面上，低着头，不敢看身边的人的脸色。
　　黄鸣明脸色差的可怕，身边的低气压蔓延到整个屋子，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拿着筷子给段书湘碗里又添了一点菜。
　　段书湘忍不住侧眸看了他一眼，他这样鬼怪的动作和神色实在让人害怕。
　　“段书湘，”黄鸣明声音彻底平静下来，低沉缱绻又染上一丝冷意：“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实？”他低头摩梭了一下手指，上面还沾着油腻。
　　想到自己上赶着去给人家做菜的样子，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当你还能回去段家？过几年你妈再跟黄雷立生个小孩，你当这个家里还能有你的地位？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以后只会比这更差。”
　　黄鸣明放下筷子，手臂撑到段书湘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手领着六十块钱摇晃起来：“你当我是在施舍你？老子跟你什么关系啊我施舍你？我巴不得你饿死我才舒服呢。”
　　他话故意说的刻毒，打破他在段书湘心里最后仅存的幻想。
　　段书湘咬着嘴唇，咽了一口气，侧眼看向笑得张扬的那人：“那我谢谢你了，谢谢你愿意雇我给你做饭。”
　　段书湘从他手中夺过六十块，起身就往后冲。手腕却忽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握住，那人一用力，段书湘被重新拽回他身边。
　　“吃饭！”黄鸣明一字一顿的说道，拉开身边的椅子威胁段书湘坐下：“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雇主。你总得……搞清雇主喜好吧？”他昂着头，混不吝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