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微笑》诺米

1、擦肩而过的微笑 正在思考一

　　正在思考一道微积分题该如何下手，突然一阵聒噪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好不容易挤出的一点思路。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书包猛翻。
　　该死！放哪儿了？
　　等我急了一头汗才找到时，那首《神探伽杰特》的铃声都响第二遍了。
　　果不其然，周围人向我投来了愤恨、不满、不屑、鄙视甚至抓狂的目光。
　　只有坐在我对面的文雅大帅哥，对上我慌乱的视线，微微一笑。

　　顾不得感叹他的笑容有多好看了，跟超人一样飞出了自修室。一路直冲到安全通道，喘着粗气坐到比自修室还安静的备用楼梯间。
　　“干嘛！”我没好气地大声嘟囔。
　　“吃炸药了你！等这么久，你是不是如厕呢，你姐姐我差点挂机了。”大丫那边也不示弱地唱着女高音。

　　先澄清一下，我可没这么一位丢人现眼的姐。
　　大丫是她绰号，我高中加大学同学。我的死党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能跟她成为哥们儿，也多亏了她颇男人的性格。
　　大丫当年情窦初开，第一个目标就锁定我了。据她吹，她对我可是一见钟情，她的初恋。白她一眼：初恋个屁！明明暗恋未果。
　　她三不五时感叹一项青葱岁月，忿恨地瞪我一眼：“MD，老娘运气真是不好，第一次动心，挑谁不好，挑了个弯的！”
　　记得那时，她死缠烂打地追我，把我惹毛了。气急跟她摊牌了我的性向，以为这样能把她吓跑。
　　只是数秒的沉默后，她语重心长地拍拍我肩膀：“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姐们儿。”更仗着比我大十天半个月就成天“姐”阿“姐”的，口头上占我便宜。
　　后来问过她，怎么就那么相信我说的。大丫说，她就奇怪了，凭她艳惊四座，艳刹群芳，哪有追不上的男的！如果是个小兔儿倒是解释得通。
　　我无言以对……

　　“靠！小声点儿，死人都能让你从棺材里闹出来！有事快说，忙着呢！”我动作不雅地拉着领口扇风。为啥不给楼梯间送冷气！这楼谁设计的，忒没远见了！
　　大丫倒真的老实地放小了音量，但说出的话的震撼力是有增无减：“呦，喘得这么厉害，你不行么。改明儿姐给你买点啥状状阳！”声音压的更低，更神秘，“没做完赶紧接茬努力，姐姐先挂了，不然给你留下心理阴影，将来变成阳痿就不好了。”
　　“大丫！”我声音至少提高了十个分贝，“你真就是一黄源！别瞎扯了，我在楼梯间里都能蒸桑拿了！”
　　“你又跑市图猎艳去了？”
　　快翻白眼了：“一，二，……”
　　还没数到三，她就按惯例老实了：“行了，不逗你了。明天有空没？我哥结婚少一伴郎。”
　　“靠！啥年代了？还伴郎呢，土不？亏你整天咧着嘴吹你那自主创业开公司的哥！”
　　大丫说过她这一辈子唯一不损的人就是她哥了，整天跟我吹他哥那个貌盛潘安，才比宋玉。我倒没见过，估计有一定的水分。
　　“少废话，去不？”
　　“行啊，让我也有机会瞻仰一下现代版潘安。”我故意逗她。
　　“真的，我哥长得那个叫，改天再说。下午五点在莎菲见。晚饭姐姐请！好了，不妨碍你猎艳了，记得作好安全措施！”
　　她挂电话倒是敏捷的可以，让我一句补骂的机会都没有。

　　啥破地儿，接一电话，热我一身汗。
　　冲进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
　　抬起湿淋淋的脸，从镜子中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大帅哥。人家给我一个微笑，然后气定神闲地站在旁边洗手。

　　听着水声，我后悔地想猛拍自己的头！
　　要知道他也在，刚才怎么也得挤到他身边，偷窥一下他的某部位。唉，怎一个“悔”字了得啊~~~

　　等脸自然风干的差不多才溜达回自修室。
　　可能动静太大，对面帅哥抬头看我一眼，又一微笑。
　　呆住，咽了咽口水。想当年秋香也就对唐伯虎回眸三笑，便勾走了江南第一才子的心。虽然没有回眸，但大帅哥也对我笑了不少次了。

　　第一次：在今天早上爆挤的地铁里，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撞到了他身上。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大帅哥文雅地给了我一个“没有关系”的微笑。
　　第二次：在同一站下车，他让我先，又是一个绅士的“你先请”的微笑。
　　第三次：在市立图书馆的自修室，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抬头看我一眼，又奉送了一个惊讶的“真是巧啊”的微笑。不过这次，我也回敬他了一个“巧个屁啊”的微笑。

　　难道真让大丫说中了？她前一天才说我饥渴，第二天我就真从地铁站跟踪一男的进了图书馆！还死乞白赖地坐在人家对面！完了，没救了。我是越来越没有气节了。恨铁不成钢啊！
　　自我反省的时候竟忘了自己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人家。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头，微笑，眼眸中透露出一股温柔。这次可是第六次的微笑了。我讪讪地回了一个“被抓住了”的尴尬微笑，赶忙低下头，装作继续思考那道微积分题的样子，可却早已因为那样的微笑心猿意马。
　　要镇定，运气调理内息。想我一向清风傲骨的，可不能在这儿丢了份儿！
　　凝神思考，专注，再专注，更专注，更更专注，……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的，我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对面的人也给了个微笑，立马吓得我精神抖擞。
　　大帅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现在对面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妈，妆化得浓的吓死人，冲我略带羞涩地一笑。
　　摸摸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顺便看看表：4:00 p.m.
　　收拾东西走人。
　　一路上不断安慰自己，一定能再遇到他。大不了翘课，天天去图书馆堵他！

　　不过没等我堵截，他就自动现身了。
　　老远就看见在莎菲落地的橱窗旁，大丫跟八爪鱼一样，扒在大帅哥身上。这次，他也在微笑，不过是宠溺的微笑。
　　看来，大丫这次没有吹牛。要是潘安宋玉在世，估计也就这样了。
　　他的气质果然很配橱窗中的婚纱和礼服，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除了橡皮膏药大丫。

　　哀悼中……
　　我走出失恋阴影的新目标，破灭了，再见了。
　　人家后天就是一有妇之夫了。就算是个弯的，也有扳直的趋势。做人要地道，哪有把人家往弯带的。唉，亏我刚才还对他不吝啬的微笑浮想联翩，什么眼神啊，我！
　　他后天就要结婚了……

　　为了避免尴尬，等到大丫粘够了，大帅哥走了，我才垂头丧气地走进去。

　　大丫看到我，立刻喜滋滋地跑过来：“怎么了？嫌打扰了你猎艳，不爽啊？”
　　白她一眼：“爽死我了，有免费礼服试穿，有红包可拿，还可以瞻仰极品帅哥。”说出来的话却听起来有些酸酸的。
　　大丫倒不再跟我口水战，拉着我试衣服。

　　“你哥不是开公司么？怎么连找个伴郎都临时充数？”
　　大丫一边帮我整衣服，一边回答：“本来是有的，不知我哥抽什么风，非要换。”她拉我站在镜子前，带着欣赏的表情，“不错，挺合身，你们身材果然差不多。”
　　我也看像镜子里的自己，果然不错，有点接近大帅哥的气质了。
　　靠！我怎么又想起他了！

　　折腾完，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还算大丫有良心，请了必胜客。

　　肚子是吃饱了，心里还有些空虚，晃着晃着，就晃到了那家常去的酒吧。
　　里面人不多，静静的，伴着轻音乐喝酒，感觉通身的轻松。
　　不一会儿，感觉有人在我旁边坐下。
　　我没有抬头，默默喝着杯中的酒。
　　不论搭讪者是男是女，我都没有那个心情。

　　“真的很巧。”
　　声音很好听，我不由自主地回头，又一次碰上了那个今天看过了N多次，刚刚还在脑海里温习的微笑。在酒吧淡淡的灯光下，是那么的清澈透明，这是我看过得最美的微笑了。
　　也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表现得不太花痴，和他静静地坐在一起，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看看表，差五分钟十二点。
　　“挺晚的了，应该有人在等你吧？”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却看着他。
　　他也看看时间，露出一个略有些尴尬的微笑，“那我先走了，再见。”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个拥有最美的笑容的人，
　　明天就会变成一个有妇之夫吧。

　　靠！我真是饥渴的不行了！
　　感伤个屁啊！明天再物色个更好的！

　　第二天，带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赶去婚礼现场。
　　大丫早已穿好一身伴娘的礼裙，静静站在新娘身边，
　　别说，不说话的样子，还真挺淑女的，娴静文雅的感觉。
　　结果她一看到我，一开口，立马露馅了。
　　“靠！昨天做了多少次，黑眼圈都出来了。”说着轻抚上我的眼睛，动作很轻柔，和她的谈吐很不搭，“纵欲过度会早死哦。”

　　说完，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去见她貌赛潘安的哥。
　　早做好心理准备，还练习了那种很假的“超级巧合”的微笑，看到眼前人的微笑，却没有笑出来。
　　石化中……
　　这个貌胜潘安和昨天见到的大帅哥竟不是同一个人！
　　兴奋中……
　　拥有最美微笑的大帅哥不是今天结婚的人！

　　看着我一连带着，大丫不无自豪地说：“看，早告诉你了吧，还不信。”
　　我奉上一个傻瓜般的微笑，根本没留意她刚才嘟囔什么来着。

　　接下来的时间，我以从来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伴郎的工作中。
　　宾客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站在接待台后的我，肚子已经唱空城计了。
　　“宁宁哥哥！”大丫发出了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腻歪声音，冲着门口奔。
　　立刻八爪鱼般粘上了来人，“宁宁哥哥，怎么才来啊。”随即噘着嘴，“都怪我哥，人家本来还想你当伴郎的。”
　　大帅哥，依旧一脸温柔的微笑，看我一眼，“衣服你穿很好看。”
　　我想抽自己！因为我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控制我的面部神经，任由它摆出了一个花痴加白痴的笑容。不过还是很庆幸的，因为他的身边没有女人，也没有男人。

　　坐在饭桌上，忍不住偷偷瞄坐在对面的大帅哥。
　　今天运气真的不错，单我们这桌上，就有三个算得上极品的帅哥，算上我自己，四个。
　　大帅哥和另外一个帅哥中间夹了个女孩，也是个美女，笑着和他身边的帅哥聊天。
　　Bingo！
　　看来她是帅哥的女友，而不是大帅哥的。

　　边吃饭，边继续瞄。
　　真是好啊，秀色可餐。
　　不过就个人喜好来说，我还是最喜欢大帅哥那种类型，尤其是他的微笑。
　　碰上他的视线，又是微微一笑。
　　心里小鹿乱撞~~~

　　可是看着看着，就渐渐看不下去了，觉得脸上微微发热。
　　我还不知道，暧昧的眼神又这么大的杀伤力，
　　连旁观的人都不由脸红心跳。
　　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眼神在大帅哥，和与被一美女隔开的帅哥之间，自然地传递着。
　　好像周围一切都静止，都可以忽略，他们的眼神美得像一幅画。

　　只需一眼，我就知道，我们都只能在旁边觊觎，
　　却无法加入这样的眼神交流。

　　会心一笑，看来这次的猎艳终究是失败了。
　　不过，还是会怀念他那最美的微笑
　　温柔，清澈……
　　可是，我却只能和这样的微笑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