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生香》开心笔名

6、黑市药香引祸端 林蝉在黑市

　　林蝉是被药香腌入味的。黑市地底的“无灯巷”里，腐骨藤熬制的磷火照得她半张石脸发青。右侧完好的鼻孔嗅着空气里的苦辛味——当归三分、碧血蝎尾两钱，还有一丝……九死还魂草的腥甜。

　　“东七巷，拐角药铺。”她摩挲着九狱铜铃，铃身裂缝渗出黑血，指向暗巷深处。昨夜强行倒转《饲魔经》的代价，是右眼能看见常人不可视之物：此刻巷壁上爬满血管状菌丝，每走三步就有婴灵抱腿哭嚎。

　　“左边第三块砖。”谢无衣的虚影浮现在菌丝丛中，“踩下去能避开蛊婆的眼线。”

　　林蝉冷笑：“这么好心？”

　　“你死了，我找谁报仇？”虚影舔舐着菌丝上的脓液，“玉衡子闻到九死还魂草的味道，可比狗鼻子还灵。”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瓷瓶碎裂声。三个药贩推搡着撞进暗巷，为首的花袍汉子攥着株通体血红的药草，根须还在滴落泥浆。

　　“新鲜的九死还魂草！”他踹翻同伴，将药草塞进青玉匣，“送去百草阁，够咱逍遥……”

　　寒光闪过。

　　花袍汉子脖颈喷血时，林蝉的骨刃已挑飞玉匣。另外两人惊叫着摸向腰间毒囊，却被菌丝缠住手腕——谢无衣的残魂竟能操控暗巷菌丝！

　　“多谢。”林蝉捏碎药贩喉骨，将九死还魂草根须按进石化左臂。药汁渗入裂缝的刹那，她听见自己骨骼生长的嗡鸣，但更清晰的是谢无衣的警告：

　　“丑时三刻，蛊婆的尸蝶要回巢了。”

　　林蝉抓起青玉匣疾奔。菌丝在身后织成屏障，将尸体拖入地缝。转过三岔口时，她突然刹住脚步——空气里的药香消失了。

　　不，是被更浓烈的血腥味覆盖。

　　东七巷拐角的药铺正在燃烧，火中飘着诡异的蓝烟。戴青铜面具的修士们踩着焦尸走出，为首者腰间挂着苍梧山令牌，剑锋挑着个襁褓大小的布袋。

　　“药婆，最后问一次——”修士晃了晃布袋，婴儿啼哭刺破火场，“黄泉宗余孽在哪？”

　　门板废墟下伸出枯手，老妪嘶吼：“杀千刀的苍梧山！老身只卖堕胎药……”

　　剑光闪过，枯手齐腕而断。修士捏碎布袋，血肉溅上门匾“仁心堂”三字：“撒谎。”

　　林蝉的右眼突然刺痛。她看见修士面具下蠕动的肉芽，以及他们脊柱连接的透明丝线——这些是玉衡子操纵的“人傀”！

　　“想要九死还魂草？”谢无衣的虚影在火中扭曲，“杀了他们，药铺地窖有你要的东西。”

　　林蝉握紧青玉匣：“你引我来这的？”

　　“是交易。”虚影指向燃烧的柜台，“看见那尊裂开的药王像了吗？掀开底座，有克制石化的《移花接木秘典》。”

　　人傀修士突然转头。

　　林蝉在剑光袭来的瞬间抛洒药粉。九死还魂草混着蚀骨香爆燃，蓝火吞没整条暗巷。她借火幕掩护滚进药铺，石化的左手砸穿药王像底座。

　　“砰！”

　　青铜匣弹开的刹那，苍老的手攥住她脚踝。药婆半张脸已碳化，另半张脸流着血泪：“救我孙女……地窖……”

　　林蝉掰开她手指：“代价？”

　　药婆吐出枚翡翠耳坠：“这是……”话未说完，人傀剑锋已穿透她眉心。

　　“麻烦。”林蝉踹翻药柜挡住入口，纵身跃入地窖。腐臭扑面而来，她右眼看见的景象更骇人——数百个药童被钉在木架上，胸腔插着导管，正将血液汇入中央丹炉。

　　“活人炼丹？”她掀开丹炉，沸腾的血浆里浮着枚琥珀色丹药，隐约可见胎儿蜷缩其中。

　　谢无衣的虚影近乎愉悦：“吃下去，能暂缓石化三月。”

　　“然后变成跟你一样的怪物？”林蝉斩断药童锁链，将丹药塞进濒死的老者口中。老者皮肤瞬间溃烂，却在惨叫中化作血水渗入地缝。

　　虚影暴怒：“伪善！”

　　“是精明。”林蝉晃了晃铜铃，血水在铃身凝成地图，“玉衡子在人傀身上留了追踪香，现在——”她将铜铃按进血泊，“该换猎人了。”

　　地窖突然剧烈震颤。人傀修士撞破入口的刹那，林蝉引爆丹炉下的火硝。冲击波掀飞屋顶时，她已带着《移花接木秘典》残卷遁入暗河。身后传来非人的咆哮，以及血肉重组的黏腻声——人傀在火焰中融合成三丈高的肉瘤怪物，扑向真正散发药香的方向：百草阁。

　　林蝉从暗河爬出时，黑市已乱作一团。百草阁方向腾起血红光柱，肉瘤怪物正撕扯着阁楼吞噬丹药。她右眼看见无数修士御剑赶往，却在触及光柱时浑身精血离体，反哺给怪物。

　　“九死还魂草是诱饵。”她翻开秘典残页，冷笑凝固在嘴角——延缓石化的方法竟是“移接至亲骨”！

　　谢无衣的虚影在河面聚形：“现在知道为何我屠村了？玉衡子逼我亲手剜出胎儿的骨……”

　　“闭嘴！”林蝉的骨刃劈散虚影，却斩不断耳畔的婴儿啼哭。她将秘典塞进石化的左臂裂缝，突然嗅到熟悉的檀香。沈烬的剑锋抵住她后心。

　　“妖女，镇邪塔底的乳牙……”

　　“是你妹妹的。”林蝉转身露出脖颈，那里浮现着与沈烬剑穗朱砂痣同源的胎记，“玉衡子用你全族的血养神骨，听不懂吗？”

　　剑锋震颤。林蝉趁机捏碎暗藏的毒丹，却在烟雾中听见沈烬的闷哼。转头时怔住：他左肩插着支人傀的骨箭，箭身正疯狂吸食封魔血。

　　“走……”沈烬挥剑斩断箭矢，“百草阁爆炸是调虎离山，玉衡子的目标是你……”

　　话未说完，暗河突然掀起巨浪。肉瘤怪物吞尽百草阁，触须卷向林蝉的铜铃。沈烬的剑阵尚未成型，林蝉已抓住他手腕按向自己心口：

　　“想看真相？给你看个够！”

　　饲魔术裹着二人坠入铜铃幻境。三百年前的镇邪塔底，玉衡子将婴孩乳牙镶进金莲，塔中传来邪神的欢呼：

　　“好香的血食……”

　　画面清晰如昨，林蝉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看见玉衡子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听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而那金莲，在婴孩乳牙的镶嵌下，散发出更加妖异的光芒。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林蝉怒视着玉衡子的虚影，“为了力量，不惜牺牲无辜的生命？”

　　玉衡子的虚影只是冷笑，没有回答。而林蝉和沈烬，已经深陷在这个幻境之中，无法自拔。他们必须找到破境的方法，否则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邪神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