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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沈烬剑指我咽喉 沈烬剑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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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抵住喉结时,我闻到他腕骨渗出的蚀骨香。
那味道像烧焦的胎发混着腐乳,熏得我右眼旧伤突突跳动——被玉衡子剜去的眼窝里,药婆留下的翡翠蛊虫正在苏醒。
「你在井底刻了金莲。」沈烬的剑刃割破我脖颈,血珠滚落在他靴尖溅开的泥泞里。泥浆中浮出昨夜被屠杀的二十七具尸体,每具心口都绽放着与我脚踝相同的金莲,「这些村民的佛脂,够炼几粒往生香?」
我盯着他随呼吸起伏的后颈。
蚀骨香开出的银蕊花已爬满脊椎,花瓣间垂落的青铜铃铛正在渗血。最下方那枚铃铛的玉衡子头颅突然睁眼,猩红舌头卷住我散落的发丝:
「好师妹,你教出来的傀儡要弑主了。」
铃舌舔舐着我耳垂上伪造的翡翠耳坠,那是昨夜从第七具女尸眼眶抠出的,「不如说说,当年你把我推下往生桥时......」
沈烬的剑突然震颤。
他持剑的右手手背鼓起肉瘤,《饲魔经》经文在皮下蛇行,最终汇聚成我亲手刻在他掌心的符咒——那夜他跪在乱葬岗求我收留时,用来禁锢记忆的锁魂印。
「闭嘴。」
我咬破舌尖将血喷向铜铃,趁玉衡子幻影缩回铃中的刹那,攥住沈烬腕骨被香虫蛀穿的孔洞。腐肉里钻出三只复眼蛊虫,正是药婆临终前喂给我的「窥真蛊」。
蛊虫复眼中的画面让沈烬瞳孔骤缩:
暴雨夜的义庄,正是他记忆里与药婆初遇的场景。但棺椁中走出的不是驼背药婆,而是戴着金丝傩面的我。我捏碎他折断的右脚踝,将蚀骨香种进骨髓时的低语,与玉衡子教导谢无衣的声音完美重叠。
「不可能......」沈烬剑势微滞,我趁机扣住他暴起青筋的咽喉。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正在龟裂的青铜纹——他脊椎里生长的银蕊花,已把锁骨蚀成镂空的香炉。
炉孔中飘出的青烟凝成我昨夜屠杀的村民。
他们手捧自己的心脏跪成圆阵,每颗心脏都嵌着翡翠碎屑。当第七颗心脏嵌入阵眼时,沈烬后背突然爆开血花,九狱泉眼的地脉之气顺着银蕊花根灌入他七窍。
「你才是玉衡子炼的活鼎!」我拽着他撞向井沿。
布满青苔的石砖下渗出金色佛脂,那些本该被谢无衣吞噬的村民怨魂,此刻正从沈烬眼耳口鼻中爬出。魂体表面的《饲魔经》突然扭曲,化作我当年刻在往生桥底的镇魂咒。
沈烬的剑终于脱手。
他蜷缩在井口抽搐,脊椎上的青铜铃铛接连炸裂。最后一个铃铛里的玉衡子头颅滚到我脚边,张嘴吐出半枚带血的翡翠耳坠——正是药婆喂给窥真蛊的那枚。
「阿蝉......」
头颅突然发出沈烬的声音,独眼里淌下混着香灰的泪。泪珠坠地时,井底传来婴儿啼哭,那声音与十四年前谢无衣抱着焦骨哭泣的频率完全相同。
我捡起剑要斩碎头颅,沈烬的左手却突然抓住剑刃。
掌心被割裂的伤口里钻出肉色根须,正是往生香寄生在活人体内的「情丝蛊」。根须缠住我腕间伪造的耳坠,拽着它按向沈烬正渗出金莲佛脂的右脚踝。
叮——
耳坠与金莲相撞的刹那,我右眼窝的翡翠蛊虫破体而出。蛊虫复眼中映出的真相让井水沸腾:当年跪在井边被敲碎膝盖的根本不是谢无衣,而是被玉衡子换上她皮囊的......
「药婆!」沈烬的嘶吼与井中啼哭共振。
沸腾的井水突然凝结成冰,冰面下浮出七十二具青铜棺。每具棺材都刻着我的脸,棺盖缝隙渗出猩红香雾——那是用历代「谢无衣」血肉炼制的蚀骨香原液。
我踢开沈烬扑向冰面,却听见玉衡子的笑声从自己脊椎里传来。
后颈皮肉自动撕裂,露出深埋多年的金丝傩面。傩面内侧用佛脂写着生辰八字,那日期分明是......
「子时到了。」
沈烬沾满佛脂的手穿透我胸腔,攥住正在发芽的蚀骨香种。他的瞳孔此刻化作双生莲,左眼映出我逐渐玉衡子化的面容,右眼却藏着谢无衣裂到耳根的笑:
「师姐,该换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