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修补师》不识东风面

1、负数的葬礼

　　我叫林夕，是一名数学老师，然而在我平平无奇的外表下，实则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所处的世界由于时空虫洞的不断扩大，使得周围的一切都具有了不确定性。而它造成的最大的影响就是我们千年来奉为一切根基的数学概念和公式都存在漏洞，会在某个瞬间凭空消失。

　　为了维护世界稳定，社会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概念修补师”。他们利用与生俱来的超能力，用诗歌重新诠释数学，修补世界的漏洞。诗越真诚，概念就越稳固。

　　而我，正是伪装成数学老师的新一批概念修补师接班人。今天是我正式上的第一堂课。

　　来到讲台上，我看到粉笔盒里躺着一封遗书，用黎曼猜想的证明过程写成。那是师父最后的留言——他死于一个没有“极限”概念的春天。

　　我的师父宋灏是上一代概念修补师，他离开后便由我接替了他的职位。

　　看着师父的绝笔，我不禁捏紧了校服口袋里的青铜圆规，那是他留下的遗物，针尖刻着一行小字：“修补世界，但别成为公式的奴隶。”

　　粉笔灰簌簌落在第三排课桌上。那个把校徽反着戴的女生突然举手：“老师，作业本里的不等式符号在跳舞！”

　　紧接着，我的粉红象耳坠开始发烫，这是警报。我转身在黑板上画坐标轴，却看到Y轴正一寸寸融化。

　　“今天我们学...负数。”我咬破舌尖，血腥味激活了圆规。学生们惊叫着捂住耳朵，他们听不到概念崩塌的尖啸，但钢笔里的墨水正在倒流回2098年的墨水瓶。我用圆规刺穿掌心，粉笔蘸着血珠悬空成诗：
　　“比零更冷的温度
　　是月光在镜中生根
　　你借走的糖
　　我还你双倍星辰”。

　　新公式在诗句中结晶，像冰棱倒挂在暖气片上。Y轴重新凝固，但第一排男生课本里的“-1”已经变成黑洞，吸走了他上周的月考成绩。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在走廊炸响。我吞下带血的粉笔头，把圆规藏进装满彩虹糖的玻璃罐。罐底沉着师父的眼角膜。他始终没告诉我，每修补一个概念，就会遗忘一件自己的往事。

　　此刻我突然想不起母亲的眼睛。但她织的围巾分明还在我颈间，温暖的毛线里缠着2099年冬天的雪——那是我将要离开她去成为一名见习修补师的第一天，她指着冰花说：“你看，这是三维空间在二维窗玻璃上的投影。”

　　可是现在，我却看不清母亲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了，不知是那日风雪交加天地皆白还是眼泪盈眶模糊了视线……

　　回过神来，我数了数罐子里的彩虹糖。还剩23颗，够赔给那个失去月考分数的男生了。

　　下一堂课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