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孩》李子糕

55、我养你

　　　　“哈哈哈哈哈操——”

　　“啧。”施嘉意面露不耐烦，拿开手机，“宋少，有事说事，没事就退下。你专门打电话来就是嘲笑我的？”

　　“哈哈哈哈——”宋韫安笑得前仰合后，“大明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别喊我大明星，你想死吗？”
　　“行行行，听阿也说你还应下了？准备好怎么应对挑战了吗哈哈哈哈——”
　　“……”

　　多说无益，施嘉意果断挂了电话。

　　施嘉意蹭了蹭沙发上另一个人的肩膀，夹着嗓音甜甜说：“还是我们思思好，体贴又暖心。”

　　何思姝从电脑屏幕里抬起眼：“你这是想好了怎么迎接周三的挑战？”

　　施嘉意：“怎么连你也说这事儿，你们真的很无聊诶！”
　　“……人家这会儿才上幼儿园吧？不过就是个被亲妈当众毒打的捣蛋鬼，怎么可能会记得住今天说的话？”

　　何思姝眼皮也不抬：“你最好祈祷人家周三别来捣蛋。”

　　……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小鬼，施嘉意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凄凉。
　　闺蜜你这乌鸦嘴，还挺灵。

　　詹弗妮还是那副叉着腰神气的小模样，但小魔王长着一副水灵灵的天使外表，施嘉意对她只有喜欢。

　　詹弗妮手脚并用爬上高脚凳，对擦杯子的施嘉意说：“小姐，你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

　　施嘉意在一众八卦的目光里拉过凳子，坐下，茫然地点点脑袋：“准备好了。”

　　大眼瞪小眼，施嘉意居然有点紧张。
　　上回说“准备好了”还是高中，班主任在高考前问大家准备好了吗，施嘉意怀揣着紧张的心情也说了这句话。

　　詹弗妮从书包掏出一本数学本：“我要和你比赛心算！”

　　全场静愣三秒，顿时发出爆笑。
　　莉亚擦着眼角的泪：“这就是你的挑战书？”
　　詹弗妮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认真说：“没错。”

　　施嘉意正襟危坐：“那比赛规则是什么？”
　　詹弗妮掏出两只铅笔，撕了其中一页纸给她：“我们一人一页题目，谁先做完谁就获胜！”
　　“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一页有正反两面哦！”

　　“原来如此。”施嘉意还真将这页纸翻了翻，“谢谢你的提醒。”
　　詹弗妮昂着小脑袋，指挥坐在一边看热闹的莉亚：“你当裁判。”

　　莉亚比了个OK的手势。
　　莫名其妙的挑战赛就此开始。

　　都是十以内的加减乘除，施嘉意的笔尖顿了顿，偷偷瞄了眼对面的状况。
　　詹弗妮抓耳挠腮，埋头苦算，看起来对奖品确实喜爱。

　　施嘉意笔尖顿了顿，正打算给小孩放水时，对面某人投来一束可怕的目光。
　　陆垣也坐在詹弗妮身边笑得灿烂。
　　施嘉意感到一阵恶寒，赶紧加快计算速度。

　　最终，这场莫名其妙的挑战赛以施嘉意率先完成而大获胜利。

　　落后的詹弗妮翘着小鼻子：“小姐，虽然你赢了比赛，可你也不要骄傲哦！”
　　施嘉意不明觉厉：“好。”

　　吃瓜大军：你到底在好什么啊喂！！

　　叮铃。
　　施嘉意抬头，又见上回的金发女人心急如焚地冲进门。
　　“詹弗妮——你又在干什么坏事！”

　　詹弗妮心虚收回数学本的动作被亲妈抓个正着：“詹弗妮！你又用挑战赛的名义让别人帮你写数学作业！！！”

　　这下不光是在场的人明白过来了，连反射弧绕地球三圈的施嘉意也反应过来。
　　“原来你是想要我写你的作业啊！”

　　亲妈一个作业本拍背大招，詹弗妮立刻嗷嗷大哭：“数学作业太难了——我写不出来——呜啊啊啊——”

　　“你整天在外面玩，能把作业写出来才有鬼了！”
　　“呜啊啊啊啊……”

　　闹剧最终以亲妈制裁小心眼子道歉结束。
　　咖啡店恢复安静后，施嘉意不免感叹：“原来国外的小孩也饱受作业摧残……”

　　莉亚纠正她：“说实话，这里的小孩作业比你们少多了。”
　　施嘉意笑着说：“幸好她才五岁半，不然我就要输掉我的男朋友了。”
　　某个被作为赌注的男朋友：“……？”

　　“过几天就是Olivia生日，你们准备好礼物了吗？我最近正在为这事儿苦恼呢。”莉亚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托着腮发愁。

　　施嘉意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莉亚无奈地垂着脑袋：“Olivia最近和她的导师闹得很不愉快……”
　　施嘉意竖起耳朵：“怎么了？”

　　莉亚：“你应该知道她之前的导师吧，这学期我们有他的专业课，但那家伙特别小心眼……”
　　“自从Olivia提出换导师之后，他就一直在言语上攻击她……”

　　施嘉意目瞪口呆：“什么？”

　　莉亚：“这回在另一位老教授的课堂上，她还被点名说要努力找回之前的好状态，说实话……”
　　“常年受到那样的压迫，任谁都会觉得难受的……”

　　“……但这并不是你没有标明数据来源的理由，Olivia。”
　　年长的女人扶了扶眼镜，严肃地把报告递还给学生。

　　何思姝接过报告：“确实是我的疏忽，抱歉。”

　　“Olivia，我不管你最近受到了怎样的舆论风波，你要记住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难道真的想止步于此吗？”
　　女人的神情不怒自威，说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结束话音后还拍了拍年轻学生的肩膀。
　　不像安慰，反而带着几分警醒的意味。

　　“Olivia，毫不夸张地说，你是我遇到过称得上‘天赋异禀’的学生，我希望你能摆正你的状态，及时回到正轨。”
　　何思姝捏紧手中的资料：“我会的，教授。”

　　沿着金灿灿的廊道出门，难得夕阳，何思姝却只是垂着眼，静静地往教学楼出口走。
　　一路上不少人和她打招呼，“Olivia”，在这座古典的院校也算得上风云人物。
　　何思姝笑着回应她们的热情。

　　差不多走到门口，何思姝的口袋一阵震动。
　　是施嘉意的电话。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何思姝滑动接听。
　　那头的声音试探：“思思？”

　　但凡施嘉意出现这样的语气，何思姝都知道她藏着事情。
　　可能还不止一件。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刚结束课程，现在就回来。大概还需要十八分钟。”

　　施嘉意语气急切：“你回来之后先别上楼，能来趟咖啡厅吗？”

　　何思姝眯起眼，金色的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随之而来的黑暗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人疲惫。
　　她扯出一抹笑：“嗯。”

　　施嘉意再次强调：“一定要记得先来咖啡店哦！”
　　何思姝：“知道。”

　　她插上耳机，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像她一样还用有线耳机。
　　何思姝以前也觉得无线耳机好用，直到她上街碰到抢手机的强盗。

　　何思姝很少用强盗形容新时代的某些人，但他们确实在光天化日之下夺走了她唯一的通讯工具。

　　垂眸静了半秒，何思姝点开收藏夹。
　　熟悉的钢琴声宛若一只温和有力的手，打开她的胸腔，将她的心脏趁着阳光晒了晒。
　　这是属于何思姝的秘密。

　　沿着狭长的街道一路向北，过两个红绿灯，穿过一整个热闹的街区，何思姝拐进了住宅区。
　　一楼的咖啡店在昏沉的夜幕里没有开灯。

　　叮铃。
　　她推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咖啡店说了句“有人吗”。

　　突然，金属相击的一声巨响从吧台那处传来。
　　她吓得捏紧背包的带子。
　　随之而来的，是刺眼的亮光。
　　何思姝眯着眼定了好一会儿神，才看清吧台后一蹦一跳的是什么物种。

　　那是裹着床单，领头还顶着一只铁面盆的，不定睛看都辨认不出本体的“狮子”。

　　施嘉意拿着银勺子敲不锈钢盘子，颇有一副舞狮伴奏敲锣打鼓的气势。

　　咚咚咚咚。
　　施嘉意从背后抽出一顶红色毛线帽，啪的一下戴在了何思姝脑袋上。

　　咚咚咚咚。
　　狮子兴高采烈，围着何思姝蹦跶。

　　咚咚咚咚。
　　何思姝低头，看见大狮子底下穿着耐克运动鞋的几双大脚。

　　咚咚咚咚。
　　施嘉意边敲边喊：“霉运霉运，快快从何思姝身上散去！”
　　她边说，还边用银勺子轻轻拍打何思姝的手臂。

　　咚咚咚咚。
　　小神婆还在摇头晃脑：“霉运霉运，快快从我们最可爱的何思姝身上散去！”

　　咚咚咚咚。
　　“好运好运，快快降临到我们最宝贝的何思姝身上！”

　　咚咚咚咚。
　　“好运好运，快快降临到我们最喜欢的何思姝身上！”

　　咚咚咚咚。
　　狮子荧光粉的前掌踩到中间的灰色大脚，连带着最后的黑色爪子也被不幸中招。

　　咚咚咚咚。
　　狮子以一个滑稽的面貌倒在了何思姝面前。

　　黄色床单从莉亚脑袋上滑落，莉亚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听嘉意说，中国舞狮子能赶走厄运，我们就……”

　　施嘉意敲着铁盆说：“去去晦气，去去晦气，明天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思思，你有没有觉得浑身轻松多了？”
　　“我奶说了，舞狮子能去霉运！”

　　何思姝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她抿着唇，双手无力地垂着。

　　莉亚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哭了，Olivia？”

　　全场四个人乱成一锅八宝粥。
　　施嘉意赶紧收起银勺子：“思思，你怎么了？你别哭呀……”
　　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一脸委屈的表情：“是不是被吓着了？”
　　“对不起啊思思……”
　　“你别哭啊……”

　　何思姝落泪，没有一丝啜泣，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真真是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这一哭，舞狮团队也想跟着哭。
　　莉亚哭丧着脸：“Olivia，我们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对不起……”

　　在四人满是歉意的注视下，何思姝张了张口：“好丑……”
　　施嘉意一时没听清：“什么？”
　　何思姝哭得更凶了：“好丑的狮子……”

　　“啊啊啊啊——”施嘉意崩溃，“居然是因为狮子丑呜呜呜……”

　　何思姝看向手忙脚乱的施嘉意：“你们是笨蛋吗……”

　　施嘉意不安的爪子在半空愣了几秒，最后走过来，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背。
　　“哎呀，别哭啦！多笑笑好运才会来嘛！”
　　“好啦好啦……”

　　施嘉意蹭蹭她的脑袋：“不就是博导是个傻叉，没事的。”
　　“大不了我们回国，我养你。”

　　“你养我？”
　　“嗯！”
　　“笨蛋。”
　　“怎么了，不就养你一个何思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