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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土匪 ...

  •   地面上的脚步声逐渐走近,又逐渐离远。

      宋书沉默着垂下头,似乎已经放弃了进行呼救。

      从察觉到有希望再到希望一点点离开,这种感受比直接来的绝望更加让人无力。

      就这样了吗?

      宗其已经彻底放弃自救了,那些齐家人仿佛是故意,给他们下药,再把他们困在谢姑娘离开的必经之路上,让他们看着有人替代他们被救走,而他们只能在这儿一点点的等死。

      不过此刻宗其庆幸的是,他幸好提早跟主子换了身份,真正的沈玉还在外面好好活着。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静坐着的宋书,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宋书毕竟可是……

      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谁能想到呢?

      “不会。”宋书突然抬头朝上方道:“谢伊会回来的。”

      宗其听到他的话,心中反驳道那谢姑娘都已经确确实实走了,她没发现两个替代品的问题,又怎么会回来?

      但他面上只是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宋书不接受要死在这儿的事也很正常。

      如果可以,他也想再见一见文越。

      ……

      “真正的宋书跟沈玉在哪儿?”

      谢伊眉眼凌厉的看着面前被揭下人皮面具的扣住的两人。

      贺飞洲已经卸了两人的下巴和嘴中的毒囊,他抱臂站在谢伊身侧,微微勾起唇角道:“就这点雕虫小技还想骗过我?”

      死士的身体经过各种训练跟常人的身体不同,就算再怎么隐藏,诊脉时还是能发现异常。

      昨夜他给两人诊完脉后给的根本不是缓毒丸,而是另一种毒药。

      谢伊一开始救下两人就告诉了他不对,昨夜再加上诊脉算是彻底确定下来。

      从昨夜到现在,谢伊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的动静,等他们自动露出马脚。

      直到刚刚,谢伊刚出雾林,‘沈玉’就借方便的名义离开,之后他们就截获了一封要发出去的信条。

      信条上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说已经顺利潜藏在了她身边,谢伊沉眉看向两人续集问:“他们两个被你们藏在了哪儿?”

      为什么这信条不是一开始就发的,而是非要在出了雾林之后才发?

      通过雾林代表着什么?

      死士扯着嘴角冷哼一声:“他们两个已经死了。”

      “就在昨天晚上。”

      马厩老板手中的匕首上前递进一步:“不可能!”

      马厩老板是刚刚在谢伊抓人时才知道他不是宋书,在知道真相后她一瞬间心慌起来,真正的宋书还不知下落而她却救错了人。

      于是听到这话的同时,她下意识的激烈反驳:“他不会死的!”

      死士不屑的往前撞她的匕首,反正他们被抓到已经死路一条,不如痛快点。

      “不管你信不信,出了这片雾林,他们两个就已经没命了。”

      马厩老板看他自杀,紧急又将匕首往后退开。

      谢伊转了下手上的戒指,一根银针刺入他肩侧,死士身体瞬间僵住,他瞪大眼:“你……”

      “你不管杀不杀我,我都不会说的!”

      谢伊冷冷看他一眼,将又一根银针射入另一名死士体内,然后抬眼看着两人道:“既然知道自己左右都要死,不如在死前少受点罪。”

      “你说出了雾林他们就会死,说明他们就在雾林里?”

      一开始谢伊以为两人装成宋书和沈玉是为了接近她杀她,所以昨夜她同意暂停休息给了两人机会,但他们却没有动作。

      不是来杀她的,却偏要在选择停下半夜的理由是什么?……拖延时间?

      谢伊心底并不相信齐家敢杀宋书跟沈玉。

      但若齐家的目的是杀完两人之后再找人代替……

      谢伊眸光稍沉,她的素戒上弹出尖刺,朝那死士的脖颈划下,死士痛哼一声,这刺上带毒,扎进去如同千万蚂蚁啃食一般疼痛难忍。

      她眸光冷冷的盯着他问:“在昨晚停下那个位置里?”

      “我……我不知道,他们、他们已经死了哈哈哈。”死士痛的面目狰狞,嘴里却不肯松口。

      “回去。”谢伊看一眼马厩老板,她立刻会意杀掉手边的死士,转身快速回到雾林入口。

      另一个死士还在被扣押着,雾林此刻的雾已经变得更加浓重,一旦进入就再完全看不清前路。

      谢伊带头率先进入,贺飞洲在她身后再次拽上她手腕,马厩老板也紧跟其上。

      “宋书!沈玉!”

      谢伊照着昨晚的原路返回,地图上这里的每个地点对她来说都清晰可见,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昨晚停下的位置。

      就在这里。

      谢伊拽起还活着的那个死士上前,手中尖刺抵住他的脖颈:“在哪儿?!”

      今早就是他在这儿拦住的她。

      “我……我说。”死士恐惧的抬起头,他指向一个位置:“就在那颗石头下面,下面有个洞穴。”

      “他们在里面,但可能已经死了。”

      马厩老板闻言立刻走过去边搬石头边喊:“宋大人!宋大人你在吗?”

      下面没有回应,搬开石头后也找不到有什么洞口的痕迹。

      谢伊看到这情况皱了皱眉,她将手中的死士推上前:“你去找!”

      “我……我,”死士动了动僵硬的手,转头看向谢伊,他体内还有个毒针。

      贺飞洲眯眼扔了颗解药给他,死士吃下解药行动自如,开始往前翻找。

      洞穴的洞口被各种杂乱的藤曼和落叶掩盖在一起,死士扒着身下的树叶一步步的往前,直到偏离了原来石头的位置很远后,他才朝后道:“就在这。”

      马厩老板着急上前,谢伊跟贺飞洲紧跟上去。

      就在此时,死士突然从地上暴起,手边瞬间射出一个刀片,直朝她身后的谢伊而来。

      静息。

      刀片的速度在眼中放的极慢,谢伊侧耳下腰,再定眼看去,刀片已经射到了身后的树上。同时死士也被马厩老板一刀杀死。

      贺飞洲在他身侧本想拉她避开,在那一瞬间谢伊的速度却比他更快,直接躲开了刀片。

      马厩老板也在杀死人后检查了他身下的位置,她脸色难看:“没有,不是这儿!”

      不对,早上那人就是在这儿拦的她,一定就在这附近。

      洞穴……万一不是洞穴呢?

      谢伊转头环顾四周,努力回想离开前她曾听到的声音来源,那声音太过微弱,恍若如同幻觉一般,所以她才在看到那几只鸟雀后打消了怀疑。

      她按照当时的位置一点点的往后退,贺飞洲看她快要退撞到树上正要提醒,谢伊却又突然停下转身。

      “刚刚刀片是射到这颗树上了吗?”

      贺飞洲上前去看:“是这棵树……”

      原先刀片射入的位置被完全没入进去,表面上只有一点点浅痕。

      “……树里是空的。”

      在谢伊朝马厩老板身后的人示意上来砍树后,贺飞洲才缓缓说出后半句话。

      “咚!”

      宗其混沌的脑子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声响惊醒片刻,他抬眼看向洞口处发生的震动:“这是怎么了?”

      他是已经死了在做梦吗?

      “她过来了。”宋书洞口下方的洞壁处低声道。

      宗其没听清他的话:“什么?谁?”

      宋书低喘着气:“谢伊,她来救我了。”

      他一直清醒着,听到了上面的话。

      于此同时他也发现,这洞口上方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直连到地面上,外面用树层做掩盖,他们是在一颗被挖空的树穴的下面。

      那些光亮则是透过树洞最高处传过来。

      所以拉藤蔓根本就不会有用。

      “轰隆!”

      空心的树干颤颤巍巍的被不断的向一侧砍,终于在最后倒下。

      头顶的光线一下子全部透进来,宋书抬眼看着上方一个个下来的人,在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时,他嘴角很轻很轻的弯起一点笑意。

      虽然做了伪装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

      谢伊,他知道她会来救走他的。

      没有原因,只是莫名的笃定。

      下一瞬,他眼前彻底黑下去。

      ……

      “走了?不行,必须回去救人!”

      队长在担架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越岭关,在回永得州的路上。

      他奋力的弯腰从担架上坐起来:“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宋大人跟沈……沈世子。”

      “队长,我知道你之前认识沈世子。”抬着他的士兵一脸不赞同道:“可你口中的那个沈世子,挟持你,推你到那群黑衣人里让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呸!什么沈世子。”对侧另一个抬着担架的士兵不忿:“不过是个潜藏私兵的囚犯。”

      “不,不但潜藏私兵,现在还叛逃了。”

      “不、那不是他……”队长是亲手放走的沈玉两人,所以从被假沈玉挟持威胁就察觉出不对,有人扮成了他们两个,那真正的两人可能遇到了危险。

      “快回去,我们得去救人。”

      “队长!”那士兵不满的还要再说,对侧的人制止住他,道:“队长,我们有人留在那里在找他们。”

      “现在你受了伤,我们必须赶快带你回去。”

      队长侧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人,似乎是比之前少了有一半,他点点头:“那就好,有人找就好。”

      “我的伤没问题,等调整好了也要赶快回去。”

      “好嘞队长。”士兵眼光闪了闪,不着痕迹的点头。

      他们是留了一部分人,不过不是去救人,而是还要继续去京都汇报情况。

      他们当时走出许久后还没看到队长的身影,所以再次折返了回来,没想到回来时就看到了满地的黑衣人和他们躺在血泊中的队长。

      情况紧急,他们为了救人只能赶快返回。

      向导将他们送出越岭关后,又跟其他人重新进去前往京都。

      ……

      “他们怎么样?”谢伊看着给两人把脉的贺飞洲,半蹲下来问。

      贺飞洲脸色有些凝重:“内虚散,不太好解。”

      “我身上没有准备这种解药,他们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最多还能撑多久?”谢伊皱眉问。

      贺飞洲从身上拿出两枚百毒丸分别给两人喂下:“吃了这个,也最多只能再撑一天。”

      “一天……”马厩老板看着宋书神情焦急:“一天能从这里出去吗?”

      谢伊听到他的话也快速在系统地图中检索着最近出去的路线,越岭关,他们在这里面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现在要么往回走,要么继续向前。

      往回走退出越岭关后至少还要通过一处山陵才能走到有人的城市,往前去京都的路线也同样要最少一日多才能到城市。

      “这种解药的药材好找吗?”谢伊问贺飞洲。

      “说来也巧,这地方刚好就是解药里最难找一味药的生产地,只要找到药店,所有药材就都能找到。”

      “好,那就去西边的房水城。”

      既不能向后也不能向前,最近的且一天就能到达的县城只有西边。

      “房水城?”马厩老板闻言脸上有些犹豫。

      谢伊:“这里怎么了?”

      马厩老板抿了下唇:“之前听买马的客人说过,房水城是由一群土匪占领驻扎的一座县城,里边的住户除了妇孺,几乎都是土匪。”

      “宋大人身为大理寺的捕快,他们……未必不认识。”

      “土匪?”谢伊不解,城市里能居住的住户基本都有登记在册,但土匪却大多数都是没名没姓的黑户,怎么会在一座县城里住?

      贺飞洲在一侧出声解释:“房水城僻壤山铁峰,山铁峰土匪烧杀抢掠一向猖獗,再加上他们的地势善于隐藏,朝廷对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

      “后来房水城来了个县官,他想出来了个对付土匪的法子就是跟他们合作。”

      “房水城老弱妇孺偏多,本来就没什么可抢的,跟土匪合作,只要途径这个城市的人,都会被强制收取保护费。”

      “因为房水城是往西的富饶之地恒兰行商的一个必经城市,来往大多为商户或富绅,要想经过,只能交钱。”

      “不过约定俗成的就是,交完钱之后就不能再动手,只有这样,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来做。”

      “这样一来增加了他们的地方财政收入,二来和平解决了土匪。”

      “朝廷听说此地的土匪被这样悄无声息的解决,对这种事也就默认了。”

      谢伊轻眯了下眼:“只要交保护费就可以了?”

      贺飞洲点头:“可以这么说。”

      “不过如果过去不能带这么多人。”

      “而且,也不能漏财。”

      人太多会被针对,漏财则太过扎眼。

      “好。”谢伊当机立断对马厩老板说道:“我们三个加上宋书和沈玉一起去西城,剩下你的人就原地返回。”

      马厩老板点头表示没意见。

      几人做了决定,即刻就开始动身出发,马厩老板背着宋书,贺飞洲勉为其难的背上‘沈玉’,谢伊带头按路线向前出发。

      “对了,谢大人。”走出越岭关后,马厩老板忽然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房水城一日之内就能走到的?”

      “而且,你似乎对路线很熟悉。”

      贺飞洲听到问话也看向她,不止房水城,他们这一路基本都是在跟着谢伊走,而且她走的路线从来没有出错过。

      “我……”谢伊张嘴微顿了下,她沉默片刻后道:“我幼时身体不好,并不能多出门,所以一直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娘在外行商,每次她出远门我都会让她帮我带份地图。”

      “看到地图上的地方,就像自己也去过了一样。”

      “所以一来二去,就基本上知道了所有的路线该怎么走。”

      “……原来是这样。”马厩老板听到她的话,心下愧疚起来,立刻安慰道:“不过现在谢大人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以后地图上的地方,也都可以去看一看。”

      “嗯。”谢伊弯了弯唇,视线扫过贺飞洲:“贺大夫医术高明,会给我治好的。”

      贺飞洲对上她的目光,眸色轻闪了一瞬,他指尖微微攥紧几分,轻声道:“会的。”

      “不过,”谢伊说完,挑了下眉又问贺飞洲:“你对房水城的情况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贺飞洲回道:“房水城的当初做这件事的县官,是我的一个师弟。”

      ……

      房水城城门并不难进,只要教了足够人头和让他们满意的金额,就能顺利进入。

      贺飞洲之前带上的人皮面具换到了宋书脸上,那些门口检查的壮汉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直接将一行人放入。

      城内这个时间点许多店铺已经即将闭店,谢伊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家药铺要关门前踏入店中。

      “川生、甘草、归与……”贺飞洲一进门就快速把所需要的药材报出。

      一个拿着短刀、靠躺在摇椅里的胡子大汉,用刀背敲了敲身侧的药柜门,不耐烦的说:“唉唉,太快了我听不清。”

      “重新说一遍。”

      贺飞洲把背上的宗其放下来扶住,缓了缓气道:“川生、甘草……”

      “听不懂啊。”大汉再次打断他:“再说一遍。”

      这要再看不出来是耍人就是傻子了,贺飞洲冷冷的勾起一侧唇角,他松开宗其,撸起一边袖子:“再说一遍?”

      大汉看他的动作,也提着刀从摇椅里起了身。

      “哎,老板,”谢伊看到这场面,忙上前一步从袖口拿出一小块碎银:“这个够吗?”

      大汉低头看一眼:“这么点糊弄谁呢?!”

      谢伊又从口袋里拿出大一点的半锭银子:“这样呢?”

      “不够啊。”

      谢伊表情为难,继续从袖里掏银子:“老板,我们交了保护费也没多少了,您就行行好。”

      大汉接过她的银子:“也就勉勉强强。”

      “要什么说吧。”

      “川生……”谢伊从刚刚贺飞洲说的两遍里已经记住了所有药材名,她一字一句的重新将其复述一遍。

      大汉看起来对药材的放置位置并不熟悉,找每个药材都找了许久。

      “真麻烦。”他嘴里抱怨着:“拿了赶快走,我们要关门了。”

      贺飞洲看着他手中称量的药材沉声摇头:“这个重量不够,那个太多了……”

      “你有完没完了?!滚,不卖了!”

      “诶——,怎么回事?”一道声音从店铺后方传来,比声音稍后到的是一位约有六七十岁的瘦弱老头。

      他一看桌上凌乱的药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就训起来大汉:“让你给我看个店你怎么做事的?”

      “起开起开,我来。”

      刚刚还一脸凶悍的大汉被老头强行推走也没生气,他站在一侧,抱起刀盯向谢伊几个。

      老头很快按照份量给贺飞洲装好了药材,谢伊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银子给他,同时打听起城内的状况:“老伯,你们这儿每个店里都会有……”

      她看一眼大汉:“有……护卫吗?”

      “护卫?”老头目光也移向大汉:“你说他,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还护卫。”

      “不过这的每个店铺确实都有个土匪。”

      谢伊眨了下眼:“土、土匪……”

      “小姑娘,你来的时候应该在城门看见了。”老头瞧几人的模样就知道是第一次来的外地人,他指着大汉解释道:“他跟他们一样,都是管城的土匪。”

      “你们进城要收保护费,进店也同样要。”

      谢伊点点头表示理解,她随后又问:“我们初来乍到,路上朋友又受了伤,能问一下老伯这里最近的客栈怎么走吗?”

      “客栈啊。”老头瞧大汉一眼,侧头低声道:“就去前面那条街的洪喜客栈,那里收进店费收的低。”

      说完他又忽然抬高了声音:“嗯嗯,就去那个来乐客栈,那儿好。”

      谢伊弯了弯眼:“好嘞,多谢老伯,那我们就走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贺飞洲再次背上宗其,几人出了店门,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店内的老头看人离开,随后也关上了药铺,他嘟嘟囔囔的训身后的大汉:“每次都这样,耽误我做生意。”

      大汉眼皮一撇:“你那点药才能买多少钱?”

      “是是是,小庙容不了你这个大佛。让你们老大赶快给我换个人。”

      “又想换我?先等你死了再说吧。”

      两人边说边往后走,显然这种对话已经发生过多次。

      谢伊按着药铺老伯的意见去了洪喜客栈,客栈内一进门也是一个蓄胡壮汉,不过他说话要比上一个温和的多,她们交了进店费和住宿费,从楼下上了房间。

      贺飞洲一到房间就立刻开始制药,他处理着手边的药草,轻眯了眼道:“看来这里的收费形式又变了。”

      马厩老板在旁边也皱眉:“之前只听说要收入城费,没想到……”

      对谢伊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还算方便,她坐下抿了口水:“不管如何,只要渡过今晚再出城就好。”

      “倒是你。”她抬眼看向贺飞洲:“这种土匪窝里,你收一收往日的脾气。”

      一开始在药铺里两人忽然出现争执把她也惊了一下,后来想到第一次见他时发生的事,她也不感觉奇怪了。

      贺飞洲似乎就是一个抠门又脾气差的人。只不过跟她在身边这么久,没见他跟其他人发生过什么吵闹,她也就忽略了这件事

      “这不是有你吗?”贺飞洲懒洋洋的说。

      谢伊:“……”在遇到她之前他这种脾气不会被打死吗?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打不过我。”贺飞洲看穿她脸上的想法,抬眉道:“如果他们人多势众,跑掉就可以了。”

      谢伊:“……”很合理。

      贺飞洲继续说:“况且我方才是有分寸的。”

      谢伊跟着他,他不可能平白给她惹祸,那土匪虽然拿着刀,但一举一动的防备姿势显然是并不会武的样子,反而那真正的老板一出现就气息极稳。

      这座城,比表面上看起来奇怪的多。

      “对了,贺大夫的那位师弟如今在这城里吗?”马厩老板听到他的话,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他口中那位在这儿当县官的师弟。

      贺飞洲摇了摇手中调配好的药汁,回道:“他一年前就已经调任去往了别地。”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鬼才,朝廷自然会重点关照。

      马厩老板轻点下头,闻言也不再多问。

      “好了。”

      贺飞洲把罐子内的药汁分成两碗倒出:“现在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们两个应该就能醒。”

      天色渐深,有楼下的小二上来拍门询问是否要吃晚饭。

      谢伊应声点了几样,不久后菜被端上来,贺飞洲小心的验了毒,确认没问题后几人就随意吃了几口。

      随后贺飞洲带着宋书、‘沈玉’去往一个房间,马厩老板和谢伊则共住另一间。

      月色被乌云笼罩,屋内的烛火也被吹灭。

      ……

      “呼……呼、呼……”

      细雨拍打在楼顶不停往前奔跑的男人肩侧,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瘦小的女人不被雨水打到。

      雨滴混杂着一丝猩红掉落在灰色的瓦片上,男人尽管体格壮硕,但速度明显在慢慢减弱。

      身后几道如鬼魅般带着兜帽的人影如影随形的追着他,应天咬牙往后看一眼,两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秀美的女人,脚步转向,瞬间从楼顶跳下。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眼前快速掠过两侧的可藏身的地方,水缸……枯井……棚屋……

      眼神不经意往上抬起一瞬,他即刻定住,有了,就在这儿。

      身后的鬼影也随他一同跳了下来,在细雨的掩盖中,只能定睛看清一处轮廓,然后又迅速消失。

      应天转身跑往右侧的巷子,巷子的通道极窄,他左右借力,不过片刻就从巷内翻墙出去。

      身后的兜帽人影跟着他的步伐快速追上,翻到巷子墙上后,底下的追着的人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右分开两波,继续找。”鬼影中传出道阴冷的声音。

      “是。”

      两侧的人各自分开离远,藏在墙角的应天等动静消失后重新翻身向上,他明明体格高大,身体却如同鱼一样灵活,一瞬间跃入上方的窗内。

      “谁?”

      “别动。”

      匕首抵在脖颈上,谢伊屏住气静神,抬眼借着月色看眼前带着兜帽的壮硕男人。

      男人上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晰,下巴略宽,此刻正紧绷着。

      “姑娘,我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想求你救个人。”

      男人的声音粗粝,又夹杂着些许暗哑。

      谢伊闻到他身上的浓厚的血腥味,垂眼低声道:“大侠,我并不会医术……”

      “不用会医,帮我藏个人即可。”

      应天把怀中藏着的女人小心的放到床边:“姑娘只需要帮我藏此人片刻。”

      谢伊这才发现他怀中还有个人,只不过女人太过娇小,男人的体格是她两三倍大,藏在怀中竟丝毫看不出。

      “你……”

      她看着露出一半脸的女人,眉头轻皱了一下,女人的脸色虚弱,苍白呼吸也在变弱,只是藏她?

      在这座土匪城里这两人……是发生了什么?

      窗外传来声轻微的风声,应天眉间一凌,手边快速在谢伊肩侧点穴,一颗红色药丸也随之被他喂下:“姑娘,不得已之举,你只用藏好她,随后我回来会给你解药。”

      见男人留下床边的女人即刻转身要走,谢伊抬眸忽然叫住他:“如果你回不来了呢?”

      他身上受的伤可不小。

      应天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女人:“不会的,我一定会回来。”

      窗户被外面的细雨打湿,屋内浸入一丝潮湿的气息,一道人影从窗口闪过,下一刻,窗户又被人原封不动的带上。

      外屋睡着的马厩老板似乎并没有被这里的动作惊醒,屋内除了细微的雨滴声又再次安静下来。

      被点住的穴道在那兜帽男离开后不久就自动破开,谢伊动了动手,把床边的女人抱到床内侧,女人娇小,体重也很轻,对谢伊来说抱起甚至都轻轻松松。

      那颗红色药丸吞下后身体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变化,谢伊运转经脉内的气息,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毒?

      谢伊凝了下眉,她今晚睡得并不沉,在窗户被人从外破开的同时就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方才那兜帽男的速度太过,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近了身。

      窗外又飘来一道人影,谢伊警惕的看过去,人影停留了片刻就再次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屋外始终除了雨声没再有其他动静,谢伊从床边拿起暗器素戒带上,才再次在床上躺下。

      方才那个男人的体格跟她一路过来见到的城内土匪的体格相似,是城里叛逃的土匪?

      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谢伊垂眸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些浮起的不安。

      突然,一道破窗声再次响起,她按着手上的戒指瞬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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