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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越城 ...

  •   “你确定吗?”谢伊皱眉。

      如果聂蓝没说谎的话,不可能两艘船撞上后还完好无损。

      “我真的看见两个船撞上了。”聂蓝微微睁大眼朝三人解释:“真的!”

      她又转向尚风:“你确定不是搞错了?”

      “对了,船上的船工应该也知道船撞上了,船工能证明我说的话。”

      尚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我们底下的人查过好几遍,确实没有撞上的痕迹。”

      “水涛,”他招呼帐外的下属过来:“船是你带队查的,你告诉大人。”

      “没有,大人,属下有几个在船刚到岸时就大致查了一遍船,船身是完好的。”

      谢伊仔细回想自己上船前看到的船身情况,似乎确实没什么异常之处,若是船头有撞上,应该很明显才是。

      她吩咐尚风:“带几个船工过来。”

      尚风撇嘴看她一眼,低下头:“是。”他方才已经从宋书那里知道了她司直的任命,一个佥事还可以说是所属职层不同她对他的发号施令可以无视,但司直可就算得上是他的直接上司了,这女人不知道傍上了什么贵人,这么轻松的就进了大理寺。

      不过,就算进了大理寺又如何,从他手下抢人的账他迟早要跟她算。

      谢伊注意到他的视线,眼眸轻眯了眯。

      宋书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等尚风出了帐门片刻,他才张口问:“你跟他之间怎么了?”

      谢伊解释之前救人的来龙去脉,她拇指轻转着手上的素戒,道:“你之前认识他?”

      宋书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算是认识,尚风是高大人之前手下的儿子,曾经当街斗殴被抓进大理寺过一年,放出来后就被安排当了大理寺的侍卫。”

      “他第一年是我带的。”

      犯了事之后还能在大理寺任职,还能被宋书亲自带,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硬,怪不得敢对下面的人这么嚣张。

      “兵部主事尚实的长子,他家虽然官小,但他有个在西南驻扎的将军舅舅。”沈玉在一旁出声:“他之前就仗着舅舅爱耍威风,还想欺负到小爷头上。”

      想到这个,他唇角勾了勾:“不过被小爷揍过一顿后小爷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那时他爹的官还没做到这么大,但那一次之后他照样看见他都要绕道走。

      “他要是敢找一一麻烦,再揍一次就好了。”沈玉垂眼盖住眸中的快速闪过的杀意,尚风离开帐前看向一一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聂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谢伊身边,小声嘟囔道。

      “没事。”谢伊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不是站着不动等人报复。

      “他能力虽然不错,但人确实……”宋书抿唇:“我不太喜欢。”

      要不是高大人的吩咐,他也不愿意带他。

      “大人,货船的登记手册送到了。”

      尚风的小插曲被打断,四人开始翻看京都码头的宁启壹号的损毁和修缮记录。

      本以为只是个例行的检查,谢伊却越看越不对劲。

      “宁启壹号这三年里出过多少次海?”

      “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里有二十次船身撞击损坏的记录?”被撞的次数占了总出海次数的一半还多。

      这是巧合?是巧合的话也太诡异了?

      “每次船只撞上后的损伤并不大,所以修缮的时间也很快,基本上是修完之后又立刻出海了。”宋书翻着桌上的手册道。

      “越城的登记手册什么时候能送来?”

      沈玉思索:“按这两个地方的距离来算,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船工还没到吗?”谢伊朝帐外问,她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

      “大人。”一阵脚步声传来:“船工到了。”

      四五名船工一起进入帐内,他们一同证明了聂蓝的话,船是在中途撞到过。

      谢伊接着问:“你们搬货物下船时有注意到船身的被撞坏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一人答道:“没有什么撞到的痕迹。”

      “你记错了吧。”另一人反驳:“在海上的时候船撞到的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没有痕迹。”

      “就是没有。”又一个人说:“我下来的时候就在船头,船头的地方还好好的。”

      “再叫几个船工过来。”宋书沉了沉眉,朝门外命令道。

      又是四五个人过来,跟前面每个人的说辞都一样,船被撞得动静很大,而且船没有撞毁的痕迹。

      码头搭起的帐内被人头陆陆续续占满,谢伊扫了所有人一眼后问:“你们确定自己一直在这一艘船上吗?”

      “对,我们除了搬货几乎不会下船。”

      “也就是说你们一共下过三次船?”

      “三次?这是我们第一次下船搬货。”

      “好了,没事了。”

      ……

      “不是换货,应该是宁启壹号整艘船中途被调包了。”谢伊揉了揉额角道。

      明明有在三个码头都停靠过卸货,这些人却说之下只下船过一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之前码头靠岸的卸货的不是这艘,不是这艘但也叫宁启壹号?船中途只出现过这一次意外,除了船被掉包了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并且不是这艘船被撞,而是它故意撞得另一艘船。

      这就好解释为什么有撞船的动静而没有损伤了,这艘船应该是在撞船前加了防护。

      “哦对了!”聂蓝突然惊呼:“我当时在远处看到那两艘船很像,现在仔细想想,不是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所以我后来上的船也是被掉包的!怪不得一上船就被绑了!”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沈玉翻起桌上的登记手册:“他们撞了原本的货船,只为了掉包然后在京都码头炸掉?”

      “还有原本的宁启壹号为什么会撞损过这么多次,这之中的关联是什么?”

      一开始他们是怀疑跟原本宁启壹号撞上的船知道这船里载有私盐,所以故意撞上后埋了炸药为了让其爆炸后被发现罪行。

      但现在似乎掉了个个?它掉包了真宁启壹号后又把自己炸掉了?

      “假设把从锦城出发一路经过码头没出问题的宁启壹号叫做船一,把现在回来这艘船叫做船二。”宋书在桌上的地图落笔:“船一跟船二在越城码头前相撞,然后船二掉包了船一,之后船二在越城码头卸下……”

      “不对,在越城码头卸货的还是船一。”谢伊拿起笔在圈起红圈的越城码头上写了个一。船上的工人只在京都下了这一次船。

      “等等。”沈玉也拿起笔再次插入两人之间:“两艘船相撞之后停留了很久,一定有进行过交流。”

      “船上货物在每个码头的卸货登记情况是怎么拿到的?”

      宋书:“每艘船在码头的货物情况,船上会有专门的册子登记副本盖章,结束后会上交到京都保存。”

      “这种章是正式本和副本和印的,各自盖一半章,做不得假。”

      “所以。”沈玉在越城处又圈起一个大圈,他的圈把谢伊的一字包裹着:“船二能拿到这个登记册子就是船一交给它的,他们真正换船掉包的地方是在越城。”

      谢伊低声道:“船一有那么多次损坏记录,可能是因为,两者在海上通过这种方式掉包运送私盐。”

      所以排除在船上埋炸药这个奇怪的点来说,两艘船并非敌对,而是合谋在做私盐生意。

      那问题就又来了。现在船一在哪儿?

      “在越城。”宋书突然抬眸:“不好!”

      ……

      越城。

      昏暗的书房中,一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国字脸男人正围在书桌前不停的打转。今日越城本来晴朗的天上忽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中乌云密布,整个小院中的花朵都瞬间沾上了潮湿的气息。

      有人急匆匆的从院外的走廊上推门而入:“大人。”

      “他们到了吗?”

      “还没有,刚刚收到来信,说是出了意外,要明天才能到。”

      “怎么会这样!”那国字脸男人脸上更急了:“京都炸船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一天了,他们再不过来把这艘船弄走,越城这边的人就瞒不住了!”

      “贺家呢?贺家人不是在越城有店铺吗?他们人怎么还不过来?”

      “大人,贺家……贺家的主事人在昨天就消失不见了,现在店铺里剩的都是不知情的其他人。”

      “好……好啊!”魏万捂住胸口,因为气愤导致双眼充血:“商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一群白眼狼,有事就第一件时间跑路,好啊!”

      “大人,”白衣小厮低垂着眼:“京都方才也来信说要把宁启壹号的船身损毁记录册送去京都调查。”

      “什么?!”魏万彻底跌坐在凳子上:“完了完了,他们一定是已经查到了。”

      小厮:“大人,既如此,不如直接把册子烧了……”

      “怎么可能!你当那群人是傻子吗?刚来问我要册子,就消失了,他们不会来查我吗?!”

      魏万掌心的拳头攒紧,他又开始站起来着急的转圈:“京都的那位大人说这次是大理寺的人查的案子,大理寺人查人的手段我没见识过但也听说过诸多。”

      “不能烧,烧了之后大理寺的人必然会把我监管起来。”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册子上面码头的每一个检查关卡都会盖章,没办法做手脚,还有什么办法?!”

      “大人……奴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小厮微微抬起头,他的手背在身后,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脸引在暗处看不清晰。

      “什么?”魏万往前一步,站在他面前。

      “扑哧。”匕首刺出皮肉的贯穿声突然响起,魏万的脸色瞬间僵住:“你……”

      浓稠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的胸口和嘴中涌出,他终于透过窗外的暗光看清了他的脸:“段干……”

      “老爷,桂花羹到了。”婢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大人不在,晚些再送过来。”段干沉声回着,同时面无表情的顺时针搅动了一圈匕首。

      不……救我。魏万张着口,却痛的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外的身影走远。

      确定面前人已经没了气息,段干才抽开匕首,他熟练的转动书架上的红玉瓷瓶,书架后瞬间打开一间密室。

      不久后,他从密室出来。

      “竟然把东西换了地方,老东西,还是小瞧你了。”

      出了魏府后段干就一路朝着西面河岸的方向而去,河岸旁的芦苇在这个季节已经变得枯黄,但还并没有完全枯萎败落,一个不起眼的小船正藏在一小簇不起眼的芦苇丛中静静的待着。

      “有血腥味。”额角有疤的男人抬头对方才上船的人道。

      “是啊,去杀人了。”段干拿起船桨,面无表情的说着杀人的话,开始往后划船。

      “你……”毕为对他这样坦荡的话怔愣了一下,片刻后他问:“是仇人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杀人?”

      “想杀就杀了。”

      “这样不好。”

      “……”

      “你既然救了我,就说明心肠不坏,应该找一门好营生,这种活还是不要再干了。”

      “怎么失忆后变得婆婆妈妈的?”段干侧过头看他,面上还是看不出一丝表情:“要不是你现在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至于去杀人吗?”

      “你最好快点想起来东西藏在哪儿了,不然连你,”他目光移向旁边被绑住的女人:“和她,我一起都杀了。”

      “唔!”冯雁听到他的话,缩动身体移到了毕为身后。

      毕为顺势挡住了她的身影,他垂下眼说:“抱歉。”

      段干:“……”

      停了一会儿,小船已经在河道上游出很远,毕为又问:“现在要去哪儿?”

      “三御州。”

      “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家都记不起来了?”

      “我家?为什么要去哪儿?”

      “……”段干的面瘫脸上被烦的崩出一丝表情,他换了一个朝向,消失在船内两人的视野中。

      “毕大哥。”待人走后,毕为取下堵住冯雁的布,又给她松绑:“连累你了。”

      “没事。”冯雁摇摇头:“毕大哥,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只有一些记忆片段。”

      “好吧。”冯雁抱住自己的腿,面色变得惆怅,她在垃圾场被人敲晕之后,再次醒来就是在这艘船上了,同时她也看见了绑她的人就是船上的工头之一段干。

      她本来是要去找她的主人,没错,之前的船已经炸毁了,那个人救了她的命,给了她新生,她已经认定她就是她的主人。

      她要去找她,但如今却被段干喂了慢性毒药困在这艘船上,并且他还一直在追问失忆的毕大哥什么令牌的下落。

      冯雁知道自己目前是暂时回不去了,段干给他喂慢性就是要让她照顾毕大哥,好让他赶快想起来之前的记忆,只要他想起来了,他就会给她解药把她放走。

      从段干的话中她大概知道了之前的船上一直在背地里给某位大人干着违法的生意,他找令牌也是为了脱身。冯雁不管什么阴谋什么生意,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后去找主人,所以她得尽快让毕为恢复记忆才行。

      “抱歉。”毕为也知道对方是受自己拖累:“我会尽力想起来的。你给我讲一下之前的事吧。”

      “我们之前一直是在一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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