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送外卖》林也池

151、第 151 章

　　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把她绑到黑市的原因是什么？

　　她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带到这里是为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为什么可以不加顾及的和她面对面？

　　她没办法去见以前的自己，系统提醒过她，谢伊以往也曾试过，而如今另一个自己能坦然的和自己聊天，要么她这次的任务跟谢伊本身有关，要么是她找到了某种方法。

　　谢伊倾向于后者。

　　她知道自己不会是安于现状的人，系统也不可能派出跟不同时间线上谢伊有关的任务。

　　那么，谢伊就更加好奇起了一件事，未来的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没有掩盖自己的想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能被2号谢伊察觉到，她侧身盯着2号看，眼神坦然又凌厉。

　　【谁允许你把我当作2号？】

　　最先通过情绪回答谢伊的是这样一句话。

　　【这不重要，叫你1号也可以。】

　　【那你呢？】

　　【我是谢伊啊。】

　　【……】

　　【那就是1号了。】

　　谢伊当作她默认了，便自然用起这个称呼：【那1号，你现在多大了？】

　　【……三十。】

　　【别瞎说！】

　　1号：【爱信不信。】

　　【黑市主人是不是你？】

　　1号：【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上一任黑市主人……上上一任……】

　　【都是我。】

　　【那一次在密室里游戏闯关的黑衣人……】

　　【是我。】

　　【把我关起来刻意训练我的人？】

　　【是……】

　　情绪信号答到一半被戛然中止，1号转头看向谢伊：“……不愧是我。”

　　谢伊：？？？

　　【夸我就夸我，夸你自己是干什么？】

　　1号：【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现在的我跟你不能算作是同一个人。】

　　1号哼笑一声；【欺负老人？】

　　谢伊：……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你刻意训练我，是为了今天？】

　　“这个问题，等你想起来这段时间的记忆就会知道了。”1号谢伊这次没再只传递给谢伊情绪，而是从摇椅上起身出了声，她转头看向谢伊两边站的人，问道：“走吗？”

　　谢伊沿着她的目光左右看，等等，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的人吧？

　　两人都垂头安静了一瞬，没说什么，脚步却自觉跟上了1号。

　　谢伊：？

　　“你说我是因为惩罚才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惩罚的原因是……我这次改变了一部分历史的走向？”

　　1号带着身后的两人远离，她没回头，只答到：“只是改变了一点，所以惩罚不会太重，大概过几日就会自己恢复，你可以等那个时候再来找我。”

　　“哦，对了，来找我时你最好记得先把你的事情解决清楚。”

　　“我的事情……？”

　　她这次有发生什么事吗？

　　头顶的阳光炫目，谢伊眯眼看着面前几人走远，周围只剩下她一个，她便继续在摇椅上躺下休息，从醒来后就接收了曾经的那么多记忆，尽管有片刻时间让她缓神，但大多数记忆还没有彻底消化。

　　谢伊……谢伊……

　　她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真相还是身份认知上的转变，又或者是另一个她的出现，让她恍惚对自己的名字觉得有些陌生，似乎只有不断肯定才能确信，是她，她就是她。

　　“谢伊？谢伊。”

　　“谢伊……”

　　模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落在谢伊耳边的是一声清晰的，带着些她难以辨别的复杂情绪的慰叹。

　　谢伊睁眼，看见了身侧站着个她很熟悉的人但此刻又忽觉陌生奇怪的人。

　　“小月？”是柳月。

　　柳月嘴角勾起一模浅浅的笑，她低头，阴影落在谢伊的半边脸上，“唔……她说你忘记了，我还以为是为了维护你在骗我，原来是真的。”

　　忘记？又跟她忘的事情有关？

　　“怎么了？”谢伊撑起半边身体，起来了才发现，刚刚柳月给她的陌生怪异感并不是错觉，如今的柳月比往常要整体都大了一号，从一个小孩变成了大人，这种改变并非只是身体上的变化，一同改变的还有周身的气质和感觉。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和柳月长相一样的成年人。

　　谢伊眼中警惕：“你是谁？”

　　“小月啊，谢姐姐，我是你的小月，你连这个也忘了？”柳月俯身跟她平视，笑起来时眼中泛着丝丝邪气。

　　谢伊揉了揉脑袋，忽然感觉有些头疼，柳月的气息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但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究竟昏迷了多久才会一醒来周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谢伊这么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没有等太久，也就十三四年吧？”

　　谢伊诧异：“什么？”

　　就算她刚醒也不用把她当傻子耍吧？

　　柳月笑道：“开玩笑的谢姐姐，你只昏迷了一周。”

　　“一周？算上我跟你上一次见面的日子，最多也就过去五个月，这五个月你发生了什么？”谢伊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是她？她对你动了手脚？”

　　“还是系……”统，脑中刺痛一瞬，谢伊的剩下半个字戛然而止。

　　“……或者，你吃了什么药？练了什么邪功？”

　　抛开系统有能力做这件事外，谢伊能想到的最大可能也就是另一个她做了手脚。

　　这样让人几个月就直接长大，性子也完全改变的本事，药和功法的可能性反而是最小的。

　　柳月脚边勾了椅子在谢伊的摇椅旁坐下，她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一直守着谢伊等她醒，最后反而没撑住让其他人先见了谢伊第一面。

　　她回答道：“都不是。”

　　谢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柳月撑着下巴也同样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她才道：“如果你被吓到，我就真的生气了。”

　　谢伊脑中的疑惑刚浮起来，就见面前人右手捏着自己的左肩，接着咔嚓一声，一整条左臂就从肩膀处断开。

　　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直到谢伊手中拿着那支左臂，她还有些没回过神。

　　“你……”

　　还有什么不明白，从她第一次知道柳月时，就已经见过那一整个地下室的机关人偶了。

　　柳月机关术来自曾经的机关世家慕容家，她曾说过她被慕容家收养，谢伊也对慕容家用活人做实验机关的事听说过一二，可柳月的年龄和慕容家灭族的时间对不上，她又很少说起此事，谢伊便也没有过多问过，只当她是慕容家剩余隐姓埋名存活下来的人收养的。

　　但如果……柳月就是被拿来做实验的人呢？名义是收养，实际上却拿当时还那么小的她来……

　　长久的沉默后，柳月听见她问，“……是不是很疼？”

　　谢伊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到底如何坚持在这样的痛苦中顽强活下去的，甚至她见她时，她已经和常人别无两样。

　　“谢伊。”柳月不知怎得忽然轻叹一声，她把那只丢到谢伊手中的手臂拿起重新安在肩膀上，“我真的很讨厌你。”

　　……

　　慕容安想过很多和谢伊再次见面的场景，她一定会狠狠出气揍姓谢的一顿，只揍当然不够，她把她那样抛下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和意愿，她也一定要让姓谢的好好尝一尝这种痛苦才行，她要折磨她，她要把她的亲人朋友全部都抓起来远离她，她要让她悔不当初，她要让她知道她慕容安不是谢伊喜欢就养不喜欢就能随便扔掉的东西。

　　总之，再见面时，她一定不会让谢伊好过。

　　这种想法在慕容安寻找谢伊的日子里维持了很久很久。

　　可谢伊太难找了，她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记忆，唯一留下来的只有半块玉佩，慕容安追去过黑市，打听过所有有关玉佩的线索，甚至最后找遍了世间所有姓谢的人，可她都没有找到。

　　期间其实她也曾遇到过一个非常相似的人，那是京都的谢家，丞安侯谢侯爷，他和谢伊长相有些倒是有些相似，不过跟谢伊更像的其实是丞安侯姜夫人，但她们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慕容安不是没有围绕着这两个人寻找过蛛丝马迹，甚至她找人的动静还引起过姜夫人的警觉

　　——因为她竟然丧心病狂到找到了丞安侯府那位不到五岁的小女儿谢伊身上，这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连慕容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她有时候觉得谢伊是不是早就死了，不然她怎么会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如何找遍天南海北，都找不见她想要找的那个人呢？

　　然而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谢伊离开的第七年，在她偶然一次在黑市做交易回城的转角，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慕容……姑娘，你找错了人，我不是她。
　　——那你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骗子，还说你不是她
　　——虽然我和她长相一样，可你自己也知道，我不是她
　　——她在哪儿？
　　——她不在这里，不在这个时间。
　　——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等。

　　等。
　　于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忽然窥见这世界秘密的一角，等到她要找的那个人出现，等到看见她出现在窗口。

　　等到她拿着东西亲自来找她。

　　等来那句：

　　“青娘，你的东西到了。”

　　她的谢伊也到了。

　　可那时的谢伊还不是她要的那个。

　　她只是无法再继续等待，她想要待在她身边。

　　谢姐姐，我也来给你演一场戏吧。

　　……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慕容安对着谢伊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