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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影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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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我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站在旋转楼梯上。酒红色缎面长裙裹着腰身,锁骨处垂落的珍珠项链硌得生疼。这是林晚晚二十岁生日时定制的礼服,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在我的皮肤上。
"笑。"江以澈在身后掐我的腰,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晚晚见人总是先笑。"
楼下传来喧闹声的瞬间,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宾客们的抽气声像潮水漫过大厅,我看到人群中有位老夫人打翻了香槟杯。所有人都知道,去前死在那场大火里的林家千金,是他的挚爱,而此刻作为替身的我正挽着江以澈的手走下楼梯。
"江总真是长情。"有人窃窃私语,"听说这几年把整容医院都找遍了......"
我的小腿开始发抖。昨夜江以澈带我去美容院,激光点掉我眼尾泪痣旁多的一个痣时,麻醉剂都压不住那种灼烧的疼。他说晚晚这里很干净,说着用拇指反复擦拭渗血的伤口。
我听见江以澈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松开我的手,西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樱花手链。
"她说樱花凋谢前会回来。"江以澈的瞳孔映着对面驶来的卡车灯光,"我找遍所有整容医院,直到看见你锁骨上的烧伤......"
我下意识伸手触摸我的锁骨,烧伤的疤痕已经消失,在医院的时候每天都有专门的护士给我处理,她告诉我江总要求不留痕迹,也许不见就不会想起,但是这样就能忘却吗。
"你说过,今天的家宴可不是普通的自家人吃饭,别再提之前,今晚需要我们很恩爱……"我微笑看向众人,小声提醒他。
"江以澈握着我左手的力道大得我险些表情扭曲,却无法抽离,"别再提之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之前……"
突来的宾客打断了江以澈未说完的话,但我已经心知肚明,我对来者保持微笑,不再说一字。
"祝贺江总,重拾‘旧爱’。"对方礼仪举止到位,说出的话却让我感觉不怀好意,自从林晚晚离开后,很多人都在看笑话吧,我不自觉回握江以澈的手,可他却松开了。
"张总近来多在外走动,看来令公子之前的闯的祸是摆平了。"江以澈说完不再看对方一眼,径直走开了。
我小步跟上他,想看他神情或是有什么指示,但他整场宴会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只是在我跟不上时稍放慢了脚步,我也配合他对着宾客点头微笑。
琴房里的《月光》第三次循环到第二乐章时,我数清了窗帘上的樱花绣样。江以澈的怀表链垂在琴凳边缘,表盖内侧的照片上,林晚晚戴着我此刻颈间这条珍珠项链。
宴会结束后江以澈便把我带到了琴房,一直让我循环弹奏《月光》。
"音准不对。"他突然抓住我按在琴键上的手,虎口薄茧磨着我刚愈合的烧伤,"晚晚弹这个小节时,手腕会抬高十五度。"
雨水在玻璃上爬出蜿蜒的泪痕。我凝视着镜中倒影,他今天系着墨绿暗纹领带——林晚晚葬礼影像里那条。锁骨处的真丝方巾飘着苦艾香,与我睡衣上的薰衣草柔顺剂纠缠成浑浊的雾。
"江先生,"我故意让尾音黏上蜂蜜般的甜腻,"需要我连错误的颤音都复刻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骼。
"很抱歉,我累了,不弹了,哪怕签了契约也有人权吧?"我故意笑着说道,然后起身离开了钢琴,江以澈没有拦我。
我走到琴房门口后回身,看到江以澈坐在地上,靠在钢琴椅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亦或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他今晚没有吃东西,我叹了口气,还是前往厨房,管家给我准备了一份他常吃的点心,我端去了琴房。
"江先生,吃点东西吧。"我把点心放他旁边,蹲着与他平视,努力扮演乖巧的晚晚。
"不是江先生,晚晚不是这么叫我的……"江以澈睁开眼,目光柔软看向我,不对,应该是看向“晚晚”。
"那她之前是如何……?"我侧头问他,同时自己在思考后面该如何换成合适的称呼。
"没事了,你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我不继续纠结,"好呀,江哥哥。"我起身前往卧室,没有看见他突然握紧的手掌。既然江以澈没有反对,那以后我对他的称呼就改成这样吧,看来晚晚之前就是这样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