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和敖丙的秘密》柳鑫妖

1、深海初逢 哪吒在调查

　　混沌海域的水是凝固的墨。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粘稠的黑暗中穿行，三头六臂法相撞碎层层叠叠的珊瑚骸骨。混天绫的红光被压缩成指间一缕，照见前方嶙峋的岩壁上布满人脸状凸起——那些都是被混沌吞噬的龙族将士残骸。

　　"李靖老儿净会给老子找晦气。"少年神将啐出口中腥咸，火尖枪劈开迎面扑来的巨型水母群。那些半透明生物炸裂时溅出的汁液竟在混天绫上蚀出青烟，他突然嗅到某种熟悉的血腥味。

　　那是百年前削骨还父时，自己飞溅在李府门前的血。

　　海底突然响起婴儿啼哭。

　　数以万计的荧光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哪吒瞳孔收缩——每条触手末端都长着张婴儿面孔，正是当年被他抽筋扒皮的三千龙裔幼崽模样。乾坤圈嗡鸣着膨胀，却在触及触手的瞬间被粘稠黑雾包裹。

　　"幻象也敢造次！"哪吒暴喝，脖颈青筋暴起，魔丸印记在眉心灼烧。可当他徒手撕碎最近的触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却真实得可怕。那些哭泣的婴孩突然齐声尖叫，声波震碎了他左耳的莲花耳坠。

　　混沌兽的本体在此时显现。

　　无数触手收束成苍白人形，那张由万千碎脸拼凑的面孔上，赫然浮动着殷夫人临终前的容颜。哪吒的混天绫突然僵在半空，他看见"母亲"的嘴唇开合，吐出混着泥沙的血泡："我的儿..."

　　火尖枪坠向深渊的刹那，青色龙影割裂黑暗。

　　霜雪般的剑气横扫而过，哪吒被龙尾卷着撞进冰冷怀抱。他听见鳞片刮擦岩壁的声响，混着青年低沉的龙吟在颅骨内震荡。那些哭泣的婴孩幻象在剑气中灰飞烟灭，露出混沌兽布满吸盘的真实躯体。

　　"三坛海会大神也会失神？"

　　哪吒反手扣住对方咽喉，却在触及皮肤时怔住——这条龙的体温竟带着暖意。敖丙的龙角擦过他额角，霜蓝瞳孔里映出少年神将眼底未褪的猩红："松手，你压到我的逆鳞了。"

　　混沌兽的咆哮震塌海底山脉。

　　敖丙旋身将哪吒甩向安全地带，冰棱凝成的方天戟劈开汹涌而来的黑潮。哪吒看见他后颈鳞片间隙渗出血珠，那些血滴落进海水竟开出冰莲，突然明白为何混沌兽要伪装成婴孩——这条龙的神魂纯净得反常。

　　"喂！"哪吒踩着崩落的巨石跃起，混天绫卷住即将被触手缠住的龙尾，"你的血会刺激它发狂！"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人相触的皮肤突然爆出金紫交缠的光焰，哪吒感觉心脏被无形之手攥住。敖丙的方天戟脱手坠下，龙尾不受控制地缠上他腰腹。混沌兽的触手在光晕中化为灰烬，他们周身的海水开始沸腾。

　　哪吒看清敖丙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眉心迸射的魔纹。那些在陈塘关暴雨夜被剥离的暴戾与痛楚，此刻正顺着相贴的肌肤疯狂涌入对方体内。而敖丙灵珠所化的清正之气，竟如春水般包裹着他支离破碎的元神。

　　"你体内..."敖丙的龙爪刺入自己掌心，鲜血染红哪吒的战甲，"有魔丸的气息。"

　　混沌兽的残躯在远处重组，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哪吒却在此刻轻笑，任由敖丙的龙尾将他拖向更黑暗的深渊。当数以千计的婴孩触手再次扑来时，他主动握住敖丙渗血的手掌。

　　金紫光柱冲天而起，照亮海底沉积万年的尸骸。

　　哪吒看见自己的三昧真火缠绕着敖丙的霜雪剑气，在海水中织成遮天巨网。那些哭泣的幻象在触及光网的瞬间灰飞烟灭，混沌兽的本体终于露出核心——枚跳动的黑色心脏，表面布满他和敖丙的倒影。

　　"原来我们..."哪吒在能量洪流中转头，发现敖丙的龙角正生出血色纹路，"是天生的..."

　　最后的词语被爆炸声吞没。

　　当光芒消散时，哪吒发现自己趴在龙背上。敖丙的人形状态显然维持不稳，发间还残留着未褪的龙鳞。他们下方是正在坍塌的混沌漩涡，而那枚黑色心脏的碎片，正化作光点融入彼此交缠的能量场。

　　"你的手。"敖丙突然开口。

　　哪吒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仍死死扣着对方手腕，魔纹与灵珠的光痕在他们相触的皮肤下流动。他触电般松手，却看到敖丙腕间浮现出与自己相同的莲花印记。

　　海底传来远古的钟鸣声，敖丙望向正在闭合的时空裂缝："李元帅恐怕要等急了。"

　　哪吒抹去嘴角血渍，火尖枪挑起敖丙掉落的一枚鳞片："小龙崽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他的是突然席卷而来的暗流。等哪吒冲破水面时，只看到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和掌心鳞片上未散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