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错位的仲夏（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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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初又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被告知场地搭好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林奕梦落了空闲，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讯息也没有新八卦，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把视线转移到经年尔耳的拍摄现场上来。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现在演到了什么剧情，就看到了唐梓莉手速飞快一个巨响无比的巴掌扇在邱父脸上。
因为用力过猛，女主演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的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从林奕梦的角度看了个真真切切，那双眼睛在说：可算让老娘逮到这个镜头了！
“谁家女儿这么打父亲的！”邱殷的脸红得发紫，不知道是被扇的还是气的，眼睛瞪得巨大，在凸脑壳的映衬下一双死鱼眼越发丑陋不堪。他扯着嗓子用奇奇怪怪的语调嚷嚷着，“怪不得在圈里这么多年都不火，你看看你的演技，蚂蚁爬的都比你自然流畅！”
唐梓莉不甘示弱：“你厉害，靠儿子上位，连圈子都摸不进来，我要是蚂蚁你是什么？臭虫？”
她的嗓子嚎了一天已经哑了，偏生音调又尖，占便宜可以吃亏不行，泼妇一般鬼哭狼嚎，平白扯出一身鸡皮疙瘩，在薛成耳边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薛成忍了几秒，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怒吼道：“别吵了！”
他顿了顿，头疼似地叹了口气：“两个都是祖宗，也不知道今年我走了什么霉运遇到你们两个。给你们资源让你们拍剧，你们俩倒好，给我自导自演拍出了一个新剧本，一个个的是真牛B啊。怎么的，都想来当导演？当拍戏是什么，过家家？”
他喘了口粗气，本想着再多骂两句，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林奕梦，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手一挥安排下去：“小涛，给他们两个收拾一下，把这四场戏的单人镜头都拍了，我调整一下剧本。”
随即转身疾步走到林奕梦身侧，将他一拉，往旁边的休息室走，边走边抱怨：“这事儿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删减多少合适，你帮着定夺定夺。”
林奕梦：......
不是，有病吧！
删减剧本这事儿不是导演组和编剧组的活儿吗？让我一个传话筒来干，又不给工资，这买卖怎么想都稳赔不赚啊。
那几个吉祥物是留着过年挂在门上驱鬼用？林奕梦皱眉，想来想去的只剩下一个解释，改成什么样两个人都有苦说不出。把他往中间一架，就是把趁手的刀。
林奕梦嗤笑一声，薛成这只老狐狸竟打的是这个算盘。
剧本林奕梦已经囫囵吞枣地看过一遍，他抽了两只荧光笔，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剧情点都删掉了，只留下父女俩的仇视眼神戏和几句可以算作单人镜头的足以掀起千层浪重温旧事的暴虐台词，想了想，又在空白处加了几句录音笔里的话。
在你的专业领域里大展拳脚，是会更得心应手还是束手束脚呢？
林奕梦看了眼薛导的背影，那人正焦急地顺着小窗户扒头往外看，全然不在意他这里的小九九。拍摄场地乱糟糟的，休息室距离较远，只能听到骚/动的声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在自己的“杰作”上审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原剧本怎么改动无所谓，重要的是，他顶着狐假虎威的帽子加进去的台词，薛成是一定不会删的。
既然算计到小爷的头上，那就再送你份大礼，让你的拍摄更精彩一点儿。
*
薛成果然如他所料全盘接纳了新的台词，甚至琢磨了一会儿，还夸了两句“颇有当大导演的潜质”、“不愧是韩导的一把手，业务能力杠杠的”诸如此类的话，兴致勃勃地拽着新剧本去安排。
虽说是单人镜头，却也是在对话中的不同角度特写。两个人距离不远，一组镜头下来还有时间拌嘴，倒是便宜了旁边的一众工作人员苦中作乐，边工作边八卦。
林奕梦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看完了新剧本，正在无声练习眼神互怼。中间火药味儿噼里啪啦，直接从假恩怨变成了真恩怨。
“对对，就保持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是薛成眼瞎还是业务能力就这么多，两个斗鸡眼居然得到了今晚的第一声夸赞。
几个表情镜头拍完，是李父的词。
邱殷自信开口：“闷嘴葫芦一个，憋不出个屁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是录音笔里的一句话稍加删改，确实比其他的台词表述得更加自然。
李俏梗着脖子：“现在觉得我是赔钱货了？原先把我扔给50多岁的老男人换钱你怎么不说？你的酒、你的新女人，哪个不是用我的钱？”
李父：“你的钱？”他猛地一拍桌子，酒劲儿上来眼神迷离地晃了晃，“我是你爹，你的钱就都是我的，我的！”
最后两个字破了音，摇晃的姿态也根本不是醉酒时的状态。林奕梦向旁边看去，薛成居然还冲他点点头，做了个口型：不错。
林奕梦：......
李父：“和你那个死鬼娘一个样。”
李俏攥紧拳头。
他四下摸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这么多年白养了，养出一个吃我血吞我肉的白眼狼，嗝。”
“吃了家里这么多米，让你去城里过好日子连个钱都拿不回来。”他终于找到了趁手的工具，在手里颠了颠，一酒瓶子敲在李俏的背上，“是不是你偷了钱，钱藏在哪儿了，说话啊，哑巴了，啊？”
唐梓莉的力气不大，为了保养身材给自己饿得精瘦，布鞋布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有点儿放不开手脚，很快就被男人掀翻在地上，扑腾了几下没挣脱。
薛成笑着看了几秒，越看越不对劲，赶紧偏头看向旁边的“得罪不起先生”问道：“剧本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林奕梦见这拳拳到肉的架势仰天翻了个白眼，“赶紧拉开啊！”
还好提前同场务交代过，用的道具都是不伤人的，要不按照这个不死不休的势头，可能得报警了。
唐梓莉在地上滚了一身泥，还好没什么伤，只是胳膊蹭红了一块，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艰难地站直身子，脱了高贵的假面也不管什么拍戏不拍戏，破口大骂道：“你自己留不住女人，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商品换钱，你还让我说什么！说你是窝囊废，说你是精神病、家暴下头男，还是说你猪狗不如？”
是林奕梦添加在最后面的一句台词，她的台词背的慢，这句话长还特意多背了好几遍。
在说李父，也在说他自己。
邱殷这人，自以为自己是对的，没有财力支撑的大男子主义下是懦弱的卑躬屈膝，最讨厌的就是被自认为能控制的“弱者”忤逆。
是个只有他的话语权起了作用，才觉得自己像个人的杂种。
唐梓莉噼里啪啦地输出了一通，还觉得不过瘾，根本不给邱殷留反驳的空隙又开了话匣子：“用着女人的钱开公司，用着儿子的资源进娱乐圈，你觉得你自己多有能耐！”
工作人员：喔！！！
惊天八卦，一瓜又一瓜！赶紧纷纷掏出手机录视频。
“还有，你以为你在经年尔耳的戏份是怎么来的？”女人咽了口唾沫，“要不是邱焱承和韩导的关系，施舍给你一个家暴同类型的角色，你觉得你能进组？你的资料能递到薛导面前？”
邱父不甘示弱：“那你呢，这个角色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
......
林奕梦冷眼抱胸，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借着混乱，在外围绕了一圈，薛导和副导演、几个场务忙着拉架，工作人员跟看露天演唱会似的，纷纷举着手机拍照，一切看起来又都正常的很。
怪了。
这种奇怪的念头埋了种子扎了根，在林奕梦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想了一会儿，在心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出纰漏，便将这种特殊的现象归为“悬疑片后遗症”，尝试着连了空间仓，邀请段初一起来看戏。
对面没反应，林奕梦只当他在拍戏，悻悻地睁开眼。正想着这好戏只有自己欣赏了可惜了的时候，那头突然有了动静。
“你忙完了？”林奕梦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忙完了，下巴往前面一点，“老精彩了，还免门票。”
段初没有回答，静了半晌，突然道：“刚吵起来的？”
“有十分钟了......不对。”
林奕梦被一语点醒，终于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这么长时间两人互相爆料，薛导为什么不加劝阻，勒令工作人员别拍了？
八卦这东西堪比病毒，瞒是瞒不住的，但总归姿态要做。控制得好一点勒令删除检查手机，在没有私生和偷拍的情况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网上已经有了。”又过了几息，段初轻声道，“韩导本来没有炒在拍剧的习惯，但是热度也是来者不拒。”
“这都要感谢他带来的热搜。”
“所以他同你合作，因为这笔买卖于他而言本就稳赚不赔。”
林奕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迅速睁眼，在词条下翻了翻。
果然，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的爆料已经顺利发出，非常凑巧地关联在了“盼归时你个赔钱货我是你爹”的词条下。
盼归时头条热度，同样的演员本身就带来的关联性，顺利爆料发出的八卦......
原来，薛成打的竟是用经年尔耳蹭盼归时热度的主意！
林奕梦刷了会儿手机，想了想将刚刚改剧本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你这边快要结束了。”段初舒了口气，“等到爆料刷起来，甚至都不用等到一个经年尔耳的新热搜，他在这个剧组的路就已经到头了。”
“那唐梓莉......”
段初：“她的没有。”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的味道：“梦梦，我告诉过你的，能在娱乐圈做到导演的，就算不温不火，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你在剧本里利用他，他也在用着这个名头利用你，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段初顺手接过南楠的手机又搜索了一下，“没有你的信息，那么这局我们已经赢了。”
“可是......”
“不甘心？”段初似乎是笑了，“他的能力做不到最高处，你再怎么捧都无济于事。明早收个场，经年尔耳浪费了两天的场地也算是他薛成的报应。”
“更何况你要的让他背上骂名，得罪薛导、工作人员也得罪唐梓莉，顺便还帮韩导拒绝了与薛导的牵线，不是都做到了吗？”
林奕梦蔫蔫开口：“做到了，但还是不甘心。”
“那......”段初好像有些无奈，声音却依然温柔。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韩导身上。
“那你到我这边来。哥哥再帮你设个局，你来参与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错位的仲夏（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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