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错位的仲夏（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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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俏。”
同以前进组一样，导演喜欢叫角色名，防止出戏也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女演员却似乎对这个角色名没有什么印象，只一味地往前走，还是旁边拿伞的助理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李俏。”碍于林奕梦在旁边，薛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不耐烦，只又喊了一声，转过头冲着旁边人解释道，“晚上的戏份多，应该是在记台词和走位。”
他看了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的调度时间，我让他们先忙着，帮你们约个地方，你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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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导所谓的约个地方，只是将化妆间清了个场，把“得罪不起”的林奕梦先行请到屋里坐好，与女主演叽叽咕咕地在外间说了半天。
猜也能猜到这两人会说些什么，林奕梦也没怎么专心听，等到女演员终于被大发慈悲地放了进来，才开门见山道：“我这里有笔双方互利的好生意，唐女士考虑听一下吗？”
唐梓莉早没了先前走路都会走神的慵懒态度，坐姿端正、行为拘谨，好像如临大敌一般，试图塑造出一个乖乖女形象。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说。”
“我们韩导这边送来个演员。”林奕梦不知道她了解了多少，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薛导有没有跟你提到过？”
女演员点头，一双眼睛好奇地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是剧中饰演李俏父亲角色的，我们中间的对手戏不少，几乎都集中在这几天，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指点一下，当然，等戏拍完你我都有了空闲我一定......”
林奕梦冷漠：“我不是圈内人。”
此“圈”非彼“圈”，唐梓莉忙掩着嘴道了个歉，只不过其中的真情假意分别占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有些话我和你们薛导说过，也不知道他同你讲了多少。”林奕梦不太想和这种女人有交集，一改先前的试探，语速飞快，“我们这位演员心高气傲，本打算留在手里自己调教来着，但是最近盼归时正在拍摄，大家都忙得一塌糊涂，实在腾不出空来。偶然间看到经年尔耳李父这个角色不错，所以想着给薛导一个卖人情的机会，当然，也为了发掘一些新的潜力演员。”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坐在对面的唐梓莉一眼。
女人眼睛倏然亮起。
“那您的意思是......”
“这便是我说的交易。”林奕梦冷漠，“李父的对手戏同你是最多的，你也清楚我们对于手下演员的标准。自己人不好做的事、不好说的话，我希望经年尔耳可以帮助我们严格要求。”
怕女演员听不明白，他又加了一句：“若是出现拖慢进度，人设不符等一系列人为因素，请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们这边宁缺毋滥，不合格的演员换了就是，毕竟娱乐圈哪里来得再一再二还再三，你说是不是？”
女演员点头：“您说的我明白，我一定抓住每一个镜头好好演绎，如果有问题我会和导演私下反应的。”
林奕梦：“私下反应这个词我不喜欢。”
唐梓莉：“？”
“你是女主演，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各种手段挣扎着往上爬。”他掩了唇边的嘲讽，“有问题直接说就是了，遮遮掩掩的哪里有直言不讳的人设更讨喜？”
女人愣了片刻，突然激动地双手攥拳，抵在桌边朗声道：“谢谢您的教诲！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您交代的事，也希望韩导那边......”
“我会如实反馈。”林奕梦起身，“不过唐女士，韩导之所以能成为大导演，可不是一句耳边风就可以被动摇想法的。”
唐梓莉忙不迭地点点头。
“打扰你时间了。”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出了新的组训信息，“去准备你的拍摄，有事情我会再让薛导转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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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归时的群聊刷得飞快，是个工作人员群，主演皆不在其中。
林奕梦走马观花地翻了翻，话题大多是在聊八卦，什么今天谁又买了饮料贿赂大家，什么酒店的场地比学校的场地工作环境更好，等等诸如此类的。
韩导的信息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掐了进来。
“他到了。”
短短三个字。
“还真让你猜对了。”韩大胆紧随其后又接了一条，“你那边怎么样，同唐梓莉谈得不错？”
林奕梦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动：“谈得不错，但人不怎么样。”
韩大胆：“？”
“如果和她合作你可能得多损失点儿钱，公司怕是承受不起。”林奕梦半开玩笑地回复他，“所以为了韩予柠的后半辈子幸福，还是算了。”
两个雷点往韩导面前一摆，这个话题轻松跳过。
“你说等他来了就告诉你，那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
林奕梦看了看远方，薛导正在骂骂咧咧地“光线、走位”指使着手底下的人，无数次NG一团糟。
他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手指按在语音输入上，将手机放在唇边声音极轻地回复道：“如果，一个忙到焦头烂额的大导演，再遇到擅作主张的刺头演员，偏偏这个演员还是个关系户，该怎么办呢？”
那头，韩大胆正在悠闲地品着咖啡，听到信息提示音也没多想直接点开。
下一秒，一口咖啡烧透上牙膛，直击天灵盖。
他狼狈地擦了半天，又灌了两口凉水才算缓和下来，赶紧一个电话打过去：“你的意思是，我这边拒绝，然后让他去你那边？”
林奕梦“昂”了一声：“你找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号码，直接给他发个经年尔耳的角色试镜，他在盼归时试镜不成又不好直接回去，当然会来我这儿。”
“哦对，拒绝得生硬一点儿，直接告诉他没空在忙，规定的时间再过来，而好消息呢编辑得更打动人一点儿，最好非他不可，韩导不会这点儿小事办不到让人起疑吧。”
韩大胆：......
他沉默了几秒，几番欲言最后还是闭了嘴，心里考虑了一下明明打算勤奋占得先机，先进组落得好名声给自己多点把握试镜成功的人，被拒绝，再被天上突然出现的馅饼砸晕，再被拒绝的心理阴影面积，最后归结成一点——
林奕梦，真TM狠人一个。
“好。”他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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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梦这边百无聊赖地坐在躺椅上和韩导实时更新计划进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拍摄的唐梓莉，算是明白了这位女演员明明有美貌有野心有人脉，却一直不火的原因了。
剧本读不明白，无数次“我懂了”之后是薛导崩溃的“你真的懂了吗？”，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剧情还停留在最开始那段。
笑话，剧组每一个场地搭建基本都是按照小时算钱的，再加上一些特殊场景“天光不等人”，她唐梓莉在“圈”里做得再多，又有哪个导演碰上这种的还能留个好脸子？
“走了，没起疑，两个拍摄地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大概七点能到。”韩导的信息跳出来，“那边呢，拍到第几场了？”
林奕梦手指微动，回了个“一”过去。
韩大胆：......
他在底下发了个合成的“拜一拜”表情包，想了想又在下面写道：“我这边到学校了，看看进度怎么样。”
林奕梦一改慵懒姿态，一骨碌从躺椅上直起身子：“邱焱承呢，现在在干什么？”
韩大胆好笑地往前方不远处看了看，就知道你小子得问，他举着手机就着大灯不同角度“咔嚓”了几张 ，一股脑发过去：“柠柠现在学习怎么样，我很久没问过了。”
林奕梦忙着放大保存，心猿意马地随手一条语音甩过去：“特别好，班里第二，年级前五，自律得不行，老师同学都喜欢。”
韩大胆皱眉：“班里第二。去年不还是第一吗？”
林奕梦：“你一个大导演怎么拍照技术这么烂，糊成马赛克！”
韩大胆：......
他深吸一口气，招手叫了邱焱承过来，调了半天位置“咔嚓”了一张前置摄像头自拍，等人走了之后选中发送一气呵成：“行？”
林奕梦那边消息回得很快：“没退步，第一是邱焱承。”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最后以韩导听了一大堆“女儿美貌优秀十项全能”的漂亮话、林奕梦成功给新手机设了高清自拍壁纸双双满意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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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七点左右已经黑的彻底，这边片场也架了不少大灯来补光，林奕梦嫌亮，把躺椅拖到了个暗点儿的僻静地方，有意无意地离场地入口更近一些，百无聊赖地刷相册。
直到门口响起保安的争吵声才伸了个懒腰，往声音源头方向看去。
“吵什么？”薛导不停闲地说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脸臭的厉害，“打扰拍戏进度，哪个班的，记下来扣工资。”
林奕梦优哉游哉地发了个“到了”过去，慢慢地从躺椅上下来，拍拍屁/股走到导演跟前说：“看着像是我们的演员，也不知道怎么就提前到了，可能是刻苦吧，那边忙完了就赶紧过来，毕竟机会不等人。”
看似是在夸赞，听起来却句句是捧杀。
薛导捏捏眉心，最终还是把那些责备的话咽了回去，赔上笑脸道：“那是现在试镜吗？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场地也还没有搭建完，可能没法直接......”
林奕梦挑眉：“按照您的进度来，我们这个演员可以等，正好在片场学习。”
他冷眼看着薛导亲自去安排，大腹便便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越走越近，直到近前，“暂且等待”、“麻烦您了”的字眼灌进耳里。
为了韩导这块大饼，薛导不会明着拒绝，只会好言相劝等待。而在一个焦头烂额的导演眼里，这种勤奋可不是什么优点，反而是枷锁，第一印象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坏了几分。
而这些，就是他想要的。
林奕梦失笑。
他慢慢抬起眼，和邱父对上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错位的仲夏（5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