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错位的仲夏（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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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梦虽然刚刚参与完韩导的那一档美食综艺，但一直都没能跟他碰上几面，更别提坐下来面对面好好看看聊聊。
这突然和年轻版“韩大胆”见面，还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赵老师脑仁突突疼，又囿于学生家长兼“大客户”这双层关系在，不得不赔上笑脸：“韩先生，这事儿咱们一会儿再说，毕竟还得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不是吗？”
“好说。”韩导笑眯眯，仿佛没看到门口的闹剧一般从学生中穿插而过，“楚楚，韩伯伯这儿有个新剧，里面的女一号愿不愿意来试试？”
赵老师：......
祝楚一愣。
她还维持着“以暴治各种乱象”的亲爹教诲，一双毛了边的帆布鞋踩出警匪片的气势，右手提溜着刚被扭脱臼的一班某“噪鹃”的臂膀子......
韩导的目光一寸寸往上，停在她青筋暴起的手腕上方，憋了半天，终于在一片静寂里“啪”的一下拍在小姑娘肩膀上：“你警局的爸妈不在，这话我还是要例行问一下的。”
祝楚这才反应过来，手指一松。
“噪鹃”摔成大马趴，一班却齐齐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奕梦看着这位暴力大小姐秒变乖乖女，手四平八稳地紧贴裤缝，自罚站军姿，不禁冲着旁边的邱焱承咬耳朵叹：“还得是一物降一物啊......”
还没等他感叹完，就听到韩导笑眯眯地开口：“所以打赢了吗？赢了，好的。不用你爸妈亲自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散了吧。”
邱焱承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她爸爸是警察，她妈妈是法医。”
林奕梦：......
这如果亲自来了也不能叫大事了，直接叫刑事案件。
从生到死一条龙，阁下真是大手笔。
“所以，楚楚愿不愿意来试试新剧的女一啊？”
*
这事儿最后也算好收场，受伤的送去了医务室，赵老师雷声大雨点小的让祝楚在楼道罚站，待人散了就轻飘飘地又叫回了班，统共加起来在外面站了不到十分钟，还天上掉馅饼砸了个香喷喷的女一号。
恒越附中走演艺圈的不在少数，却最难得是“机遇”二字。为此不少人羡慕嫉妒到眼睛发绿，又阻于祝楚的武力压制，倒是反向地有了些真心假意的朋友。
两个小风波到了晚间便没人再提，成为了围观人员茶余饭后的淘汰品，留着其它年级慢慢八卦。
高三学业紧任务重，尤其是快考试这几天，恨不能一分钟掰成八瓣用，临时突击的比比皆是。班主任应该有意无意地嘱咐过几位任课老师再严些，原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年轻教师们都开始不规律“走动视察”，一时攻略对象扔纸团的“小电影”也没了。
林奕梦虽说没了手机也能活，但习惯了晚睡，把那些卷子胡乱填完顶多也就十点出头，无聊透顶，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瞎蛄蛹，倒是还真让发现了个新奇玩意儿。
宿舍楼的墙体很薄，质量在勉强过关的最低档上下摇摆，每晚“百鸟争鸣”，连713肖景淮拍篮球的声音都能听到，好在72开头房间这一边只有他和段初两人，还不至于让他精神衰弱。
于是，他在进入这个剧本的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尝试着敲过了723的墙壁。
“邱焱承？”
“能听到？”
那边叹了声气。
林奕梦耳朵尖，听到这一声立马眉开眼笑，整个人直起身子紧贴着墙板：“我好无聊啊，你作业写完没？”
邱焱承沉默了几秒，声音由远及近：“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交谈。”
“不想，不喜欢。”林奕梦翘起一条腿，“我就喜欢这么说话，多有趣，要不你邀请我去你屋里也行。”
邱焱承：......
从此，敲墙壁成了他的晚间固定节目，虽然每次都是以自言自语告终，但林奕梦仍乐此不疲，仗着心声关闭，素的荤的一起说，说困了倒头就睡。
今晚试卷没留多少，多的是整理复盘的任务，林奕梦没有“小电影”看，便用着上课的时间强行从系统那里顺了笔记，早早预判了晚上的功课。
可能是笔记内容繁多的缘故，今天的七楼格外安静。
林奕梦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本子收好，习惯性地去敲墙壁，在得到回应后立刻开了话匣子：“给你讲讲厕所那摊子事儿？”
那头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
“三班的展彭在厕所对李木木进行了物理攻击，结果眼睛长歪了攻击到了肖景淮身上。”林奕梦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他吞了吞口水，“孔守谦逼着他道歉来着，这事儿李木木受了点儿影响，但不大，对肖景淮的态度我也看不太出来。”
“什么物理攻击？”邱焱承问。
林奕梦：......
“哎呀，总之，别问了。”他目光四下躲闪，“说说展彭吧，空间仓有什么资料没有？”
723沉默了一会儿，不久后林奕梦的面前显示屏上出现一行字：展彭，父母离异，判给父方抚养，一年前生父车祸离世，现跟爷爷生活。
“车祸？”林奕梦抻长胳膊捞了份纸笔，“他今天穿的是一双品牌鞋，2000多，爷爷哪个单位的，养老金有这么高？”
邱焱承：“赔偿金。”
“赔偿......是意外？”
“电脑没能给出答案。”邱焱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指使着显示屏往下翻阅，“正巧一年前找了个新女朋友，大概三四个月吧，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林奕梦：“展彭呢，他父亲想给他找个后妈，他就没什么表示？”
“这位女性应该对他挺好的，嗯......”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话题，“或者说好得出奇，那几个月他穿的用的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那问题来了。”林奕梦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位女性芳龄？家庭情况？”
邱焱承没有说话。
面前的显示屏页面翻转，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
23岁，工作单位：淮苑建设有限公司（龙景花园分部）。
林奕梦越看括号里那几个字越熟悉，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乍现，是前几天他回家途中，大巴曾停靠过的一个站。
“前几天回家还路过这站。”林奕梦与他同步信息，“肖景淮他父亲也是厉害，市里地皮天价的，还能再搞一个......”
“不对。”他猛然打断自己，“你说过，李程在市里改头换面，合并成了新的分公司，该不会这位女性就是李木木父亲的员工？”
墙那边“嗯”了一声。
“这位女性是公司的财会，上面红人，下面领导，收入可观，父母双亡。出入坐的是公车，车里三人当场身亡，那辆车当天本该是接送李程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换了车。”邱焱承简明扼要地把他想问的都说了，继而捏捏眉心，“所以，你应该知道答案了。”
是不是意外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展彭为什么对这个年轻的未来继母接受度极高也都无从考究。重要的是，展彭对李木木霸凌的原因已经显而易见。
无妄之灾，无从宣泄，恨意转移。
一个简简单单的校园生活，却以淮苑公司为中心，把几个高三的学生织成密密麻麻一张网，让霸凌有了最合适不过的宣泄口。
林奕梦想了想，在公司旁边引了条线，通向原剧本的“社会混混”。
“大课间那阵我还有一环搞不明白，但现在清楚多了。”他说，“空白剧本给出的肖景淮的结局你还记得吗，里面提到了社会混混，和展彭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
他的目光在纸张最上方的剧本名处一顿。
“极有可能肖景淮的结局本该是李木木的对吗？”邱焱承的声音从薄薄的墙板传来。
“是啊。”他嘴角泛起淡淡的苦涩，“错位的仲夏，我好像理解了。”
肖景淮用自己的一生换了李木木一个活着就能“安稳”的结局，可这个仲夏再也回不去了，想要的安稳也成了水中花。
“还有一点。”邱焱承沉吟，“只是我的猜想，可以做个参考。展家的事，会不会也和‘错位’有关？”
林奕梦笔尖一停，段初的第六感很神奇，这点他早有体会。于是在公司、展彭和错位三个词间毫不犹豫地连了线。
“想的不错，没准是个晶石任务呢？”他看了眼表。
邱焱承没答话，似乎是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末了才带了些轻松的语气回复：“这么敬业的员工可是空白剧本的福气，你都这么说了我是不是也得去找电脑要点儿......”
“段初。”
墙那边强行打断他的话，声音郑重，迫使邱焱承不得不停下来，嚼了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19岁生日快乐。”
墙上的秒针稳稳当当地落在12处，正带着永不停歇的枷锁迈向了新的数字。
林奕梦将早就熟练过无数遍的话术急吼吼地背给他听：“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他，但你毕竟是段初的皮套，所以这声便宜你了。”
“嗯，感恩戴德。”723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什么想说的，我帮他收着。”
邱焱承摘下手表，慢慢地将它放到书桌上。
“毕竟......是有了家的日子。”林奕梦挠挠头，回忆着各大资料中提起过的3月5日是段初被养父收养的那天，贴着墙板轻声道，“所以意义非凡，既然不能在家过，还是得有人守着这点意义的。”
段初盯着那块表不说话。
许久，久到林奕梦连名带姓地叫了好几遍才堪堪回神：“是啊，意义非凡，有心了。”
随后，他优雅地手一挥，“昂贵父爱”的样子货便大头朝下摔得粉碎。
声音不算大，林奕梦却心惊地一颤。
“我表坏了。”他刚想追问点什么，就听到723那头声音慵懒，“既然我都过生日了，不送我个生日礼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错位的仲夏（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