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错位的仲夏（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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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就在考试、讲题、提问、刷试卷中无限循环度过，左边互相套路，右边纸团讲题，彼此还算相安无事。
不过周五的下午班里已经开始出现浮躁之态，毕竟熬过这几个小时，就只剩下周六一上午的批改答疑，这东西和自习没什么两样，再往后就是长达一天半的撒欢时间。
显示屏一直没有新任务发放，不知是还没有到触发事件的节点还是另有其他安排，总之，林奕梦在知道了些真相后私心大变样，已经不太想尽快结束了。
难得有个跟男神贴贴，若出去不知道如何见面可以一言不合装失忆的绝佳机会，傻子才不珍惜。
就是即将19岁的段初脑子太好使，需要提起80%的注意力才能不掉坑，剩下的20%还要尝试挖坑，每天过得仿佛在打游击战。但看得出，段初这家伙好像同样乐在其中。
最近不知道这管家狐狸又做了什么，林奕梦的免试期福利只维持了短短一个下午就以失败告终。从周二开始，他被提问的次数越来越多，史地政的简答题提问暂且不提，语文课朗读自然段这种事儿都能轮到他的头上。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林奕梦有气无力。
语文老师推推眼镜，语气严肃地打断他：“不对，不对。”
她拍拍书，向这位插班生走近：“是‘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断句要断对，不然怎么背诵，死记硬背有几个人能保证在高考考场里记得？给你们一遍遍读课文是为了你们好，理解了再背诵......”
得，又开始了......
林奕梦迎着祝楚怜悯的目光叹了口气。
还好语文老师在长篇大论之余还记得这个可怜的学生，挥挥手让坐了，继续说道：“你们也别嫌我啰嗦，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想为什么初三学的东西我还要再让你们背诵默写，这都是在大纲里有的，说不定要考查的。”
“断句断错，可见初中也没好好学，现在知道你们到高考前要准备的东西有多多了，还敢玩吗？”
她在班里巡视了一圈，目光在靠门那半边定住：“肖景淮！把第一段背一下！”
“啊？”
“啊什么啊，第一段，背诵。”
林奕梦瞧得真真的，李木木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正好露出左半边花红柳绿的前两段，手在嘴边掩了掩，声音不高不低地提醒道：“出师表，第一段。”
“出师表......第一段......”肖景淮愣愣地跟着重复了一遍，“那个......先帝创业过半而中路崩塌.......”
班里哄堂大笑。
语文老师：.......
老教师头发已经半白，差点另一半也要被他气掉色，将书卷成筒在讲台狠狠地敲了两下：“创业未半！你从哪儿学得过半？还有什么中路崩塌，天天上课TIMI的是不是你！还中路，我还打野呢！”
“老师。”肖景淮举手，往旁边指了指，“TIMI的是他，不是我。”
孔守谦将睡未睡，老大一句话瞌睡虫都吓没了：......
“行行行。”语文老师被他这波曲线救国气笑了，“继续，我看你还能造出来什么精句名言不。”
“今天下......三分，疲......”
李木木悄声：“益州疲弊。”
“益......什么？”肖景淮用脚踢了下椅子腿儿，“啥，大点声，听不清。”
李木木：......
这下听课的没听课的，被他一句话整的全都回头看，整个班里都知道了。
林奕梦啧啧嘴，再次被攻略对象的情商负值打倒，转头看向邱焱承，他正头疼地捏着眉心。
班里叽叽喳喳声音渐起，竖起耳朵大概能听见这么几句——
女生A：他们俩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女生B：都好几天了，天天上课传纸条。
男生A：肖哥估计想到了什么新的整人法子，要不书呆子能这么听话？
女生C：应该不能吧，最近那眼镜儿可是眉开眼笑的，不像挨欺负的样儿啊。
男生B：估计是家里攀关系了。
男生C：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男生B：你不知道？（他抬高了声音）书呆子他爸可是人家爸的一条狗啊，汪，汪汪......哈哈哈......
林奕梦皱眉。
他在班里循着发声位置，奈何现在屋里已经乱成一团粥，一时也分辨不出。他看向邱焱承，那人心领神会地闭眼，不多时脸色凝重地冲他摇摇头。
看来空间仓也没有办法了。
语文老师只是看着严肃，实则一个人也管不住，高声“安静”、书在讲桌敲得震天响也不见有人听话，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班长和学习委员都是女生，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还是韩予柠趁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将班主任救兵搬了来，这场“研讨会”才堪堪结束。
“出去站着。”赵老师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她面色不愉地看看肖景淮，又看看孔守谦，“手机交出来，你也出去站着。”
孔守谦听到这两个字就满脸不耐烦：“前几天不是给你了？”
赵老师：“给我了你用的什么TIMI？口技？”
她将手一伸：“明天家长沟通日可是轮到你了，我这边正好打给你的父亲，顺便将TIMI好好给他讲解一下，零花钱够用就不用买皮肤带妹上分了。”
赵老师得意地将手机在手心颠了颠，看着底下吃屎一样的憋屈神情轻飘飘落下一句：“走吧，两位？”
她一边一个赶鸭子似的赶到门口：“继续上课，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就剩九十几天了，刨除吃喝拉撒，还剩几个小时？”
还得是班主任，林奕梦暗暗称赞，他的目光从右前方略过，突然想起什么，在李木木处一凝。
糟了。
他转头看向邱焱承，那人也在看向同一个方向，眼中藏着明晃晃的担忧。
李木木将头埋的更低了，手指在书本的边角无意识地扣来扣去，不一会儿又迅速地抬起抹了抹眼眶。
校园暴力只短短几个字，一朝努力便全部清零。
*
周六的半天答疑是按照前几天考试成绩分批次来的，分数越高越靠前，宿主和系统两人都在第一批，结束了可以在教室后面坐着自习。
手机周五考试结束就给大家发下去了，只要周六不是模考，约定俗成会在周五发，老师学生都方便。
按照邱焱承的计算，李木木应该在三到四批，和肖景淮是铁定碰不上。但是不知道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因昨日的风波而受到影响，所以林奕梦提议在后面等着，适时掌握第一手资料，推波助澜。
“我有点事儿。”邱焱承临阵脱逃，他本就是第一个，错题加起来就那么两三道，要不是数学老师稀罕多留下来唠了会儿，估计不到十分钟就能拍屁股走人。
林奕梦：“？你干嘛去？”
邱焱承摸摸鼻子，视线难得有些躲闪地下移看向地面：“下午篮球训练赛，体育老师找我去提前做准备。”
林奕梦狐疑：“有他肖景淮篮球队队长在呢，叫你去做什么准备？如果是新生入队，怎么不叫我去准备？”
“你的表也是我填的。”邱焱承被迫与他直视，“确实也需要你去，但是如果我们两个都走了，那你的两位攻略对象怎么办？”
有道理。林奕梦总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但他说得确实没错又没理由拦人，只能摆摆手放他走了。
他走后，班里只剩他和韩予柠两个人。这位女明星夹在两人中间，对待错题是一丝不苟，要多费些时间。林奕梦想了想，从书箱里掏出他那好不容易到手的手机开机，看着屏幕闪烁一时还有些新鲜。
他的交/友/软件很简单，最上端置顶写着娘亲，下面都是些初中狐朋狗友和原来高中的同班同学。空白剧本空间做得十分写实，光是娘亲这一条从头像到聊天记录，都与养母一毫不差。
养母发来了三条未读信息——
“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成绩重要但身心健康才最重要。”
“要交手机了吧，妈就不跟你多唠叨了。”
“这周六日还回家看看吗，妈给你炖鸡腿大虾。”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周末放学回家，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肉味儿，养母笑盈盈地拿来碗筷，劝他多吃一点但也不要吃得太急。
养父走得早，养母一人在家难免孤单，所以高中时期，每个周末林奕梦都会回家看看。
想到这里，他在空间仓叫唤：“系统系统！”
系统不知道在和体育老师忙什么，过了挺久才回：“做什么？”
林奕梦抬头看了一眼，韩予柠正在将试卷翻面，指向一道新的题，放心了：“下午是篮球训练？”
邱焱承：“简单介绍，今天不训练，天气不好，阴了，可能有雨雪。”
林奕梦没觉出哪里不对，沉浸在即将与养母相见的喜悦里：“那我请个假。”
“请假？”
“想回家看我养母。”他顿了顿，似是在怀念，“好久没见她了，没想到空白剧本还有这样的福利。哎对了，地址是哪儿？”
邱焱承沉默了。
林奕梦只当他在电脑查找，耐心等了半晌，脑中也没见传来熟悉的机械声。
韩予柠那头已经在半鞠躬感谢了，马上就要轮到他，赶紧在脑中交代了一声：“你慢慢找，到我批改了，等批改完我再联系你。”
系统在他脑中及其迟钝地“嗯”了一声。
声音同往常的机械音不大相同，以前都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次林奕梦居然从这声“嗯”里听出来了点悲伤情绪。
他摇摇头，暗想自己是真的疯了。
*
段初坐在宿舍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篮球训练赛的事，昨天一拿到手机，肖景淮就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他的好友添加方式，提前告知了今天可能因为天气原因推迟。
不过，随着肖景淮的消息而来的，还有另一条。
头像是黑底骷髅图样，备注简简单单，只有两个字：魔鬼。
对话框空白，段初向来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这两年才渐渐好些。
上面新收到一条消息，不用点开段初也知道会是什么，他没有强迫症，对红点可以视若无睹，却还是点开了——
“儿子，3月5日，记得训练。”
短短一行字，段初一眨不眨地盯着，目光逐渐茫然。
许久，他捏紧拳，似乎是在控制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将头狠狠往床板上一撞。
人只有疼痛时才会反应回炉，林奕梦的声音就是在这时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嗡嗡声一片，险些听不懂。
段初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力应答，已经被暴露了身份，绝不能再暴露出他成长的丑陋。
好容易应付完，段初才想起今日是3月2日，若是5号回去恐怕事情不可控。
他先还不能坦白，也不能反抗。
大脑终于结束了天旋地转，支撑着他抖着手点开日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5号不行，必须是周六日。”
手中“嗡嗡”两声。
段初低头看去，他没有置顶，黑色头像重新跳转成了第一条：“那就3月9号和10号两天。”
紧随其后还有一条：“老师说转学后成绩很好，很好，很好。”
一连三个“很好”，旁边的骷髅头在冲他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错位的仲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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