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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求求了，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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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见到丁河了？”
不大不小的饭店里，油渍结满了木桌的每个角落，或许是嘈杂的人声盖过了惊讶，这一声倒没引来太多注意。
“嘘嘘嘘！”林昭昭赶紧比了个静音的手势，又来回看了看，确认无人关心后才放下心来。
“就是一次工作交集，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见了吧。”林昭昭说得挺没底气。
“啊？”对面的九九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兀自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补充问道，“那他，没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都多久的事了，早就忘了吧。”林昭昭脑中浮现出丁河那张冰霜一样的脸，心下略微一沉。
“也是，虽说是你甩的他，但毕竟是因为...”九九话说到一半，发现林昭昭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切断话头，又转而关切道，“那你不恨他了？”
“恨？”林昭昭一顿，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不恨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话刚说完，林昭昭自己却不太相信似的，她举着筷子，漫步目的地在桌面上环绕一圈，却迟迟未能落筷。
她忽然没了吃饭的心情，筷子自然也没了能落地的地方。
紧接着，就连那思绪也开始漂浮，渐渐地，脑中浮现出了另一副面孔。
那是完全不同于这样冰霜的面孔，带着些少年的意气风发，还夹杂着定定的温柔，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眸中荡漾着涟漪。
涣散之下，不知怎么的，林昭昭少见的想起了最初见到丁河的时候...
那是个异常罕见的冷秋，连日的大雨过后，就算是刚刚入秋的日子，也凉得有些凄惨。
藤大西北门里是一条长长的通透大道，毫无阻挡的风自此处呼啸而过，卷得两边尚未掉落的树枝惊慌失措。
路旁只有依稀几人零散走过，一阵风来，全都紧紧裹住了单薄的外套，接着，又齐齐用惊异的眼神打量着走道的一侧。
林昭昭已经站在这里近二十分钟了，她只穿了件打底的短袖衬衫，纵使已经冷得牙齿止不住地发颤，但仍然倔强地伸着双手，将唯一一件牛仔外套举在空中。
她的头顶上方，一只瘦弱的狸花小猫半吊在空中，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偶尔“额啊”唤几声，试图奋力将自己送回有些破败的雕花木杆上，但每每又被人轻描淡写地推了出来。
“你想举，就接着举，我看你能坚持多久。”不多会儿，栏杆后冒出个头，梳得油光锃亮的脑门下，一双贼眼笑眯眯的。
“我才懒得搭理你，变态，”林昭昭狠狠地骂了一句，“你少得意了，九九去喊老师了，你等着被处罚吧。”
闻言，方才还笑眯眯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王磊啐了一口：“老子看你长得好看才稀得搭理你，你还以为自己真是根葱了。”
林昭昭没再理他，只倔强地高举着衣服，双眼紧张地盯着小猫，生怕有了闪失。
这王磊是隔壁艺术专业的，听说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主，他不知怎么打听到林昭昭这个美女，便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了好一段时间。
林昭昭本就烦不胜烦，前几天又见他竟公然踢死了一只流浪猫，怒气上头，便当众将他好一顿臭骂。
王磊这人心眼小脾气大，被骂得丢了面子，今天直接将林昭昭约出来，当着她的面将小猫一个个摔了下来。
他或许想象的是一副痛哭流涕不知所措的景象，但林昭昭自来不是个懦弱的人，当即就让闺蜜赶紧去找老师，自己果断地脱下衣服和王磊对峙。
这一对峙，就是二十几分钟，王磊也没想到遇到个犟种，气得怒火中烧，一把抓起狸花猫就想往下砸去。
“你这个混蛋！”林昭昭呵斥一声，正想迅速向前一步，但很快，又被身后传来的响声惊到。
“怎么回事？”这是个淡淡的男声，清脆中带着些疑惑。
林昭昭闻声转头，正瞧见一个套着件杂色夹克外套的男生。
他打理精致的刘海毛茸茸的顺了下来，初秋的晨曦透过树枝斑驳洒下，他微微迷了眼，恍惚间，真是一副明媚的少年模样
林昭昭的思绪被短暂拨动，她好像见过这个男生，是隔壁二班的，似乎叫丁河还是丁海来着，凭着一张蛊惑人心的脸在女生中很受欢迎，不过听闻也是个纨绔子弟。
莫不是王磊的同党？
不是吧，又来一个。
林昭昭一个头两个大，刚想警告他不要靠近，却见这男生已经脱下了外套，几步跨来，一个甩手将外套披在了林昭昭身上，又径直向楼上走去。
一阵微弱的暖意后，是冷冽的木质香水味，林昭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忽然踏实了许多。
“哎呀，丁哥，你怎么过来了，”王磊迅速切换上谄媚的笑容，“我这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丁河只是挑了挑眉，随即一个勾脚，王磊便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旁倒去，半个身子落在了栏杆之外。
“现在呢，好不好笑？”丁河对着他抬了抬头，冷漠地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王磊还是滑头，赶紧敷衍几句，一溜烟，便撒丫子跑掉了。
“你别被我逮到了！”林昭昭冲着王磊的背影大声警告一句，总算放下了手。
她的双臂已经酸胀麻木，甚至意识不到寒冷。
丁河站在二楼，默不作响地看着她，顿了顿，又懒懒地倚上栏杆，轻轻笑了笑：“你可真倔啊。”
林昭昭正想回答，但刚张开口，一阵酸涩混着冷气涌上鼻腔，她没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冒出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
回忆至此中断，林昭昭回忆起那串鼻涕泡，当时两人面面相觑，她只能紧急捂着脸跑开。
想起那尴尬一幕，林昭昭不由地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九九奇怪地打量她。
“没什么没什么，”林昭昭摆摆手，正想转个话题，手机却又闷闷的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林昭昭只感觉头更疼了些。
“喂，小姨，我还在上班，有什么事...”话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已经嘈杂地响了起来。
“昭昭啊，你妈今天又被送去抢救一次，医生说最好还是住院治疗，”林芳已经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这可怎么办啊，你还能负担得起吗？”
又来了。
林昭昭只感觉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只能任由自己紧紧地勒住手机，才能勉强镇定下来。
恰在此时，刘老头发来个消息：“林昭昭，明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老头忽然找她干什么？
林昭昭疑惑片刻，无暇多顾，只能匆匆在电话那头应付一句：“小姨你别慌，先让妈住院治疗，费用的事...我能搞定，别担心。”
能搞定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昭昭并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已经林母今年第三次犯病，一次又一次的医疗消费压得林昭昭喘不过气来，只能强迫自己更努力工作，才能勉强填补上这缺口。
但是这次呢？她自己都不确定了。
翌日，林昭昭一脸愁容地在桌前坐下，迎上又是一脸慈祥微笑的刘老头。
“刘老...哦不是，刘经理，”林昭昭谨慎地改了措辞，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思索这糟老头子又要搞什么花样，“请问有什么事吗？”
“最近工作还忙吗？”刘老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又开始了拐弯抹角的迂回战术。
“还好，还好。”林昭昭采取了万能的中庸回答。
“是这么个事，”刘老头总算没再拖延，直进主题，“上次节目组来调查后，对于让你也上节目的事态度十分强硬，其实这和我们公司也算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你看...”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这都遵循我个人想法...”
林昭昭有些急了，正想据理力争一番，谁料刘老头下一句话就将她的话头掐断了。
“对于你参演的事，公司决定给予你两倍，不对，三倍年终奖作为奖励，”刘老头继续笑眯眯的，“而且本次绩效考核也会大幅度偏向你，你看怎么样？”
金钱，不愧是最有效的□□。
林昭昭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看来医药费总算有着落了。
管他什么丁河丁海的，还是搞钱要紧。
又思索片刻，林昭昭还是愁眉苦脸地点了头。
——
周一清晨六点半，洗漱干净的林昭昭和刘老头准时前往电视台参加录制。
王导简单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招呼人给林昭昭上妆。
林昭昭刚想拒绝，刘老头大掌一挥：“上镜当然得好看点，记住了，你这次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
林昭昭汗颜，只能依言坐下，立马有化妆师提着化妆包上前，动作迅速地将她的头发盘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么多工序呢。
林昭昭新奇片刻，却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百无聊赖之际正想拿起手机刷刷新闻，耳边又传来声响。
“李老师，您请这边坐。”有几个节目组的实习生热情地迎了上去，招呼一人在林昭昭身旁坐下。
林昭昭转头看去，发现是不久前刚拿了影帝的李蔚然。
原来他也参演这综艺吗，自己竟没有注意到。
林昭昭来了兴致，她很喜欢看李蔚然主演的一部古装宅斗剧，甚至对其中一些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李...李老师？”林昭昭跟着实习生们叫了声，李蔚然依言看了过来。
李蔚然是很典型的娃娃脸类型，虽然岁数已经不算小鲜肉的范畴，但整体还是个少年的模样。
他还算和气，转头看到林昭昭的时候温和地笑了笑：“你就是这次参演节目的科学家吗？幸会幸会。”
“我哪里算什么科学家，”林昭昭不好意思地红红脸，接着又忍不住再次补了一两句，“我特喜欢看你的那部《长时月明》，都四刷了。”
“哎呀，我竟然还有科学家粉丝，”李蔚然爽朗地笑了笑，随即又打趣道，“而且还这么漂亮，我真是何德何能。”
“李老师你才是真的帅呢，”林昭昭认真地回复，“我看过好几部你演的戏，最近拿奖的那部也演得特别好。”
“哦？感谢感谢，”李蔚然客气道，随即又偏了偏头，“我还以为现在你们小女生都迷丁河呢，什么《来时路》、《月夜》之类的。”
听到丁河两个字，林昭昭顿时一愣，随即讪讪地笑了笑：“我不太看他的剧。”
...或者说避讳看他的剧，平时在电视里刷到丁河的广告她都会迅速转台。
想到这儿，林昭昭顿了顿，正想再转个话题，忽然，只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刺耳而尖锐的长音。
有人蛮横地拖过椅子，又啪的一声坐了下去，震得门外的王导都探头来看了看情况。
林昭昭被吓了一跳，转头向来人看去，确认来者何人后，又被结实地吓了一跳。
丁...丁河？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或者说...他是从哪一句开始听的？
林昭昭有些忐忑地撇了几眼丁河，他却是不以为然的模样，万年不变的冷峻上薄薄的结了霜，兀自倚在椅子上，阖着眼一声不吭。
应该没听见什么吧？林昭昭谨慎地想。
李蔚然也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转而发现是丁河，便又笑开了：“丁河，好久不见啊。”
丁河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冲着李蔚然点了点头，全当是回复了。
切，拽什么拽。
林昭昭果断替李蔚然鸣不平。
但李蔚然倒是不在意，又搭话道：“咦？丁河，你那是新买的手链吗，之前没见你带过啊。”
手链？林昭昭这才意识到丁河手腕上有道亮光一闪而过。
她方才没敢太过注意丁河，正想仔细再看看，丁河已经搂了搂衣袖站起身来。
“嗯，新买的，节目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说完便转身走了，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林昭昭的存在似的。
切...拽什么拽。
林昭昭再次撇撇嘴。
不过丁河什么时候有了带手链的习惯了？
她记得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丁河还笑她手上总是叮铃咣当的。
她只能很认真的回答他，自己小时候手腕上曾受过很严重的伤，虽然疤痕只剩下淡淡的一条白线，但自来的习惯却改不了了，总喜欢变着花样戴各种手链。
没想到当时还笑话别人，过了几年，自己却戴上了。
想到这儿，林昭昭忍不住笑了笑。
真是自大的臭屁狂。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五六个明星在镜头前整齐地站成一排，丁河自然是最中间的位置。
不过林昭昭没想到，丁河面对镜头时竟也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面对主持人的提问不推脱，却也不太热情，比起其余几个竭力想在镜头前展示一番的明星来说，他的话实在太少。
丁河到底怎么变成谁都欠他五百万一样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人上节目，粉丝到底看什么呢？不会就看他摆臭脸吧。林昭昭皱着眉思索。
简单的攀谈环节结束，下一幕便是明星分为两队体验实验室的环节。
以丁河为首的一队抽到了“科学家”角色，而李蔚然那队自然便是“患者”角色。
李蔚然的队伍自然惨叫连连，几个综艺咖们纷纷发挥自己毕生演技表示着哀伤，李蔚然也跟着嚎了几句。
而丁河那对则是一片兴高采烈的模样，几人手拉手围着丁河转了一圈，他在中间只能无奈地笑着摆摆手。
真是毫无综艺天赋。
林昭昭再次如是认为。
“林老师，请给我们展示下产品具体应该怎么操作吧。”主持人调整着耳麦，对着镜头问道。
林昭昭也只能有样学样，对着镜头笑了笑，随即将用手指一一指向操作界面。
“等病人进入我们实验室后，就可以简单按下‘开始’按键了，”林昭昭对着一处指了指，“屏幕上会自动显示人物的各项指标与行动轨迹。”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有“患者”队的成员穿好防护服走进实验室，原本还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各项精细指标随即冒出。
精密的场景展示赢得一片过于夸张的惊叹声，随即有人推了推丁河：“丁老师也来试试。”
“对对，让丁老师先试一下。”立马便有人应和道。
丁河这次倒也没推脱，撩了撩衣袖便走向前去。
林昭昭忐忑片刻，立马又强忍着波澜镇定下来，正要低头重新演示一遍，然而就在此刻，她余光一闪，不经意地瞥见了丁河的手腕，手上动作便不由地一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丁河那条手链此刻正一览无余的露了出来，也让林昭昭有了充足的空间来做出辨认——
这手链，竟然和自己手上这条一模一样！
无论是绣色的做工，还是点缀的简单而造型独特的木制品，再到那几颗镶嵌的玛瑙小珠...
无论林昭昭怎样试图拒绝这念头，都无法否定结论。
不会吧，哪有这么巧的事？丁河的手链怎么会和自己的是同款？
她这条手链是网上一家及其小众的木作店的作品，主打的就是一个样式美丽但价格及其低廉。
堂堂大明星，怎么会戴这样的手链？
林昭昭的脑子嗡嗡地炸开，她连忙将手链摘下放在口袋里，随即偷摸地巡视一圈，希冀着没人能注意到。
天塌了，和顶流撞同款？
不过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一想到丁河那群战斗力异常汹涌的粉丝们，林昭昭忍不住咽下一口紧张。
可千万别人发现，求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