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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霾初现 出师未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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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西侧的爬山虎在烈日下蔫成一片，沈怀安提着两份黄焖鸡米饭穿过林荫道时，军训服裤脚的泥点已经干结成块。307寝室的纱窗里飘出《甄嬛传》的台词声，混着西瓜霜含片的薄荷味。
"安贵人驾到——"林玥赤脚跳下床梯，库洛米睡裙扫过满地零食包装袋。她怀里揣着的暖水袋还贴着"痛经神器"的标签，发顶翘起的黄色卷毛随动作晃成天线，"是我要的微辣加千页豆腐对吧？"
沈怀安看着对方光洁如新的作训鞋，突然想起今早操场上被教官罚跑的女生。那个也叫林月的姑娘此刻应该正在医务室敷冰袋，而眼前这位正用美甲刀挑开外卖包装盒。
"下午帮我带杯杨枝甘露嘛。"林玥往嘴里塞着鸡肉，手机屏幕定格在淘宝JK裙页面，"就用你上次说的那个代金券..."话音未落，金泽踹门而入，大黄靴上粘着可疑的绿色黏液。
"林大小姐又装病？"金泽一把拉开椅子，甩开用来耍酷的黑色鸭舌帽，漂染了满头的银色短发随风飘舞
"校医院实习的师哥说今天十个痛经的里有八个叫林玥。"孟婷婷从浴室出来，身上的香水味随即飘来，真丝睡袍腰带扫过沈怀安晒伤的后颈："我们小安安的军训服都能立起来当标本了。"
沈怀安默默收起晾在椅背的迷彩服，迷彩服已经被这些日子的阳光晒得有些褪色了，和林玥仿佛新的一样的迷彩服形成了鲜明对比。窗外突然传来集合哨声，林玥听到哨声兔子似的窜回床帘里，沈怀安披上外套也赶紧下楼了。
沈怀安数着日子军训终于结束了，本来奶白色的皮肤都晒黑了一个色号，脚踝处的伤疤也没好利索，与她的狼狈相比，林玥就显得轻松多了，这些天林玥一直没参加军训。原来林玥所在的班还有个女生叫林月，每次教官点名，那个林月都能答两次到，林玥就顺理成章的窝在寝室偷懒了，时不时还指挥沈怀安给她带饭。
中午的时候，沈怀安点了份米饭在食堂吃，今天林玥拜托她带饭，孟婷婷这个女神有约，金泽则是接了校外的私活来不及回学校。二食堂的番茄炒蛋泛着诡异的橘红色，沈怀安数着餐盘里的米粒时，天花板突然落下一滴空调水。陆羽那帮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拢过来，作训服上画满幼稚的涂鸦。
"嫂子今天吃素啊？"东北口音的胖子把红烧肉堆到她餐盘里，"我们陆哥说..."话音被金属餐盘的碰撞声打断，陆羽端着绿豆汤经过时，作训服下摆扫过她发梢，带着烈日曝晒后的皂角味。
沈怀安在图书馆门口被堵住时，怀里的《分子生物学》正巧翻开端粒酶章节。几个男生用篮球在她脚边砸出鼓点，陆羽跟她打了招呼，又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在一群男生的哄笑声中走远了。
这些事沈怀安都觉得没什么所谓，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学习。
医学院通宵自习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沈怀安在做笔记的时候，钢笔尖突然迸出墨点。泛黄的稿纸上，"端粒"二字被洇成模糊的云团，像极了老家卫生院CT片上的阴影。
她走出自习室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母亲昨晚发的彩信还在闪烁：病床边的窗台上，蔫头耷脑的绿萝旁摆着崭新的蛋白粉。窗外飘来烤肠香气，隔壁床阿姨阿姨的收音机正在播放《蓝色多瑙河》
深夜的洗衣房，沈怀安蹲在滚筒洗衣机前数硬币。明黄色的连衣裙在泛蓝的水波中翻滚，沈怀安有些想家，想念小时候与母亲度过的幸福时光。不过生活也是有希望的，自己现在不是就在努力么？烘干机轰隆作响时，她借着安全出口的绿光背单词，直到晨跑学生们的脚步声惊起满楼声控灯。
某天中午，食堂吊灯在酸辣粉的热气中摇晃，林玥把手机怼到沈怀安面前时，锁屏上的仓鼠表情包还在跳舞："我的基因报告出来啦！"她戳着邮箱里标绿的健康评估，"祖源分析说我有十六分之一的爱尔兰血统哎！"
孟婷婷舀了勺燕窝粥："你那个不算什么。"她亮出镶钻手机壳，"我请私人机构做的全外显子测序..."金泽突然从隔壁桌探过头来，卫衣上沾着些烧饼渣子："二食堂的wifi又不咋好用了，你们俩基因检测咋样啊？小爷我可是有蒙古血统。"
三个人一顿交流，最后默契地看向沈怀安“安安你的结果呢？”林玥睁着大眼睛，假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沈怀安。
沈怀安握紧兜里的手机。距离基因检测过去整整两周，她的收件箱里只有母亲的护工昨晚发的报平安照片。“没收到啊？可能有先后顺序吧。”沈怀安并不是很在意，她只在乎下午的课别迟到了。
“哇，好好奇你的结果哦，你长得这么漂亮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基因吧。”林玥有些失望。
金泽和孟婷婷继续因为谁的基因更好的事情拌嘴。
下午解剖学上课时，沈怀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记笔记的手抖了一下，笔记上正在记录的细胞图谱被突然的来电震动打断了。沈怀安盯着屏幕上"未知号码"的提示，悄悄起身到教室外接通了电话，沈怀安很怕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毕竟只要医院不打电话，就意味着没有坏事发生。
"你好，是沈怀安吗？”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男音。
“是我。”沈怀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问是不是患者家属就好。
“请今晚八点到生物实验楼领取基因报告。"男声背景音里有规律的电器滴滴响声，似乎在实验室里。“我在东侧门口处等你。"
“好的。”沈怀安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的，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沈怀安找了个借口翘掉了晚自习，生物实验楼在校园的东南角，一处大坡上，再往上就是学校的后山了，这里平时就只有一些生物系的研究生，又都在忙实验，所以算得上是校园里安静的一角了，东侧的小门更是没有人烟，沈怀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内心有很多问号。难道是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路灯在秋夜里晕成蛋黄似的圆斑。沈怀安攥着书包站在实验楼阴影处，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进来吧。”声音正是白天跟她通电话的人，沈怀安回头，发现眼前的人高的不像话，大概有一米九多，学生们正常出入的门他需要弯腰才能进出。他胸牌在雨幕中泛着冷光：顾晨生物医学工程研一。
视线上移，眼前是一个顶着黑色微分碎盖戴着眼镜的学长，除了个子高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学妹这边走。"顾晨推开门，将沈怀安迎了进来，进门就是一部货梯，顾晨拿胸牌刷了一下，电梯才亮，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沈怀安跟着顾晨进入电梯，顾晨安亮了最顶层的按钮，六层，并对沈怀安解释道“景教授在顶楼等你。"
“景教授？我的基因报告有问题吗？”沈怀安有些担心。
“教授会跟你解释的”顾晨似乎话很少，解释完就沉默了。
路灯在秋夜里晕成蛋黄似的圆斑，沈怀安攥着书包的手指关节发白。实验楼外墙的爬山虎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叶片背面泛着实验室透出的幽蓝冷光。她后颈突然掠过一阵刺痛，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解剖针轻轻划过。
金属门轴转动的摩擦声惊得她后退半步，抬头时最先撞入视线的是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顾晨弯腰跨出门槛的动作像收折钢尺，白大褂下摆扫过台阶积水，溅起的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银芒。
"进来吧。"他的声音像实验室冷藏柜自动闭合的轻响。沈怀安注意到他胸牌边缘有细密的划痕，"生物医学工程研一"几个字在冷光中泛着青灰色。视线顺着扣到顶端的衬衫纽扣上移，黑色碎发下是副银丝窄框眼镜，镜腿缠着医用胶布，镜片后狭长的眼睛让她想起浸泡在标本瓶里的蛇类眼球。
货梯内壁布满黄褐色锈斑，顾晨刷卡时露出腕骨凸起处三点排列的针孔。电梯轰隆上升的瞬间，沈怀安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消毒水和柑橘果肉腐败的气味。楼层按键上"6"字的荧光涂层早已剥落，顾晨的食指关节在按下时发出机械般的咔嗒轻响。
"景教授会跟你解释。"他说话时喉结几乎不动，仿佛声带是植入的电子元件。电梯顶灯忽明忽暗间，沈怀安瞥见他耳后皮肤下隐约浮现金属光泽的细线，像电路板上的微型走线。
防火门推开时涌出的柑橘香显得有些得不自然，顾晨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精准如节拍器，白大褂衣摆扫过墙边绿植时，龟背竹叶片立刻蜷曲发黑。
白色办公室门口的墙上挂着景泽言的简历，从大学硕士到博士，一路名校、顶级学府，顶级导师，无不彰显着景教授的专业性。
顾晨在门口站定，屈指叩门的三声间隔毫秒不差。
门内传来声"请进"
沈怀安认出景泽言教授的声音，内心的疑惑更深，为什么林玥的报告是直接发到手机里，她的则要景教授单独解释？
顾晨打开门，示意沈怀安进去，沈怀安怀着忐忑的心情刚踏进办公室，顾晨啪的就在门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景泽言从办公室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前转身，白大褂下手是布料看起来很贵的西裤："坐，沈同学，事情有点复杂，我们慢慢讲，要喝红茶还是苏打水？"
沈怀安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顺从地答道“苏打水就好，教授。”
景教授打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怀安，一杯自己压了一口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翻看了一会问“沈同学家里是本地的吗？”
“不是，我母亲在山城居住，离这里蛮远的。”沈怀安不安的攥紧了手指
景泽言递来的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冷意渗进掌纹时，她突然想起母亲化疗时输液袋的温度。
"山城啊...是个养病的好地方。"景泽言翻动检测报告的动作顿住，手指上铂金戒圈在投影屏蓝光下闪过寒芒。他白大褂领口别着枚蛇形胸针，红宝石眼睛正对着沈怀安的眉心，"令堂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沈怀安犹豫了一下“轻轻说“家父早亡。”
景教授闻言抬头看了看沈怀安，将手中的报告推向了沈怀安，声音温柔的说：“没事，你先慢慢看，老师也会帮助你的。”
他推来的检测报告上，沈怀安的名字嵌在血红的风险提示框里。
"rs759485394，端粒加速磨损症。"景泽言用钢笔尖戳着大屏幕上的基因图谱，"全球现存病例不超过十例。"他遗憾的说道，我们才刚刚引入这个风险模型，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病例。
沈怀安拿着病例的手微微发抖，报告上面是触目惊心的红。
“很遗憾，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基因病会导致患者短寿，最长的一位自病发…活了两年。”景泽言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担心沈怀安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不过我的导师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主持的的基因修复项目对这种基因病的研究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了" 景泽言沉吟了一会继续对沈怀安说。
全息投影投出扭曲的DNA链，沈怀安盯着报告上的检测结果，胃部突然痉挛——那年她刚拿到南华录取通知书，母亲在卫生院走廊咳出的血染红了通知书封套。
"这是最新研发的基因剪辑技术。"景泽言用钢笔尖戳了戳屏幕，笔杆上刻着德文花体字"L.Reinhart"。沈怀安注意到他修剪完美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淡蓝色荧光粉末，像是某种生物试剂的残留。
"手术过程就像打疫苗。"景泽言耐心的给沈怀安进行讲解"在端粒区植入修复酶..."
"只需要微创手术，清除病变基因。"景泽言拉开百叶窗，楼下停着印有**WHO**标志的冷链车，"你很幸运，我的导师莱因哈特博士明天带领他的团队来南华市参加一场世界级的专家交流会。”
莱茵·哈特，听到这个名字，沈怀安猛的抬起头，这正是现在全世界生物基因学的泰斗，或许自己的病甚至母亲的病都能有转机。
景泽言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协议“由于这种病例过于罕见，因此临床阶段数据较少，如果你愿意当志愿者，那么可以免费参加治疗，只要签订这份协议书，不过…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我需要和母亲商量。"张怀安拿起协议起身，微微有些犹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痕迹。景泽言温柔的抬头："当然，不过这是一个保密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