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天生一对决圣 “天生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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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圣坐下，一言不发。
真希渊瞧见她冷漠侧脸，不由微微低头，无声地擦拭掉嘴角淤血。
沉闷的房间气氛，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沈前辈，是我的错。”
沈元圣只是在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闻声方抬眼，看向真希渊。
这个男人的脸上还残余着细碎的血痕，一身道袍被剑风左割一破洞，右割一长条，浑身上下看过去，没有一处不受损。
但他神情仍然沉稳不变。
沈元圣望着真希渊的表情，微微停顿，“你？主动去招惹从决？”
真希渊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唇。
他侧过头，别开沈元圣的视线。
从决是她夫君，他是个外人，真是她夫君的错又如何？
他知道沈元圣最偏但她的朋友。
多说无益，反而给前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真希渊嗯了声，不多说，持剑对沈元圣举了下行了个礼，转过身走了。
真乐章还站在门口回不过神，就被真希渊一把拎着后颈领子也拎走了。
房门关严。
沈元圣看向从决。
少年杵在原地，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挪过一步，姿势都和刚进门一样。
又面无表情，简直像个石头塑成的假人。
沈元圣看他低着头，便朝他抬了下下巴示意道：“头抬起来。”
从决皱着眉抬起头。
沈元圣见他皱起的眉头，不由扯唇：“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皱眉吗？”
“为什么？”从决看她，缓缓说：“沈元圣，我错了吗？”
“先说说，”沈元圣难得听到从决一句流畅的话，顿了下，还是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杀他？”
从决说：“沈元圣想，走，他关门。”
沈元圣一时无言。
这回轮到她皱眉头。
又是因为她？
她有些烦闷地抓了下头发，转过身去。
谁知道从决这时又反应迅速，幽幽在她背后说：“沈元圣，走，我们。”
“……”沈元圣扭过身子。
从决凑过来，静静地看着沈元圣额角的细碎额发，阳光下，她的头发有些绒绒的。
曾经无数次在天魔渊里，他有意识的开始就是静静的，静静地抬起不存在的眼睛，往上面看。
往那她的笑声落下来的地方“看”。
……
最近他开始做梦。
梦到自己看见的黑黢黢的天魔渊的边缘。
看见虚无，永恒的虚无。
醒来的时候，他坐起来自己一个“人”待了很久。
等到听见沈元圣房间里传来动静，他就动起来，走到她房门口，等她开门，等她见他。
等到看见她，等到他静静地眨眼，就能看见她绒绒的额发。
天魔才觉得可以活过来，可以醒来。
从决捏起手心，长指弹了弹，觉得手指尖痒痒的。
便问道：“沈元圣，手放你头上，摸一摸你，好不好吗？”
“再，我们走。”
“……”
“从决，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沈元圣忽地转身推开从决。
她绷紧声音，算账似地：“从决，你一句一个，”
她也有些钝涩地说出这个词，太久没说的缘故了，导致她语调很缓慢：“我们……”
沈元圣说完就觉得一阵恍惚，耳边有太多声音呼啸而过，她的视线陡然间被明媚欢闹和血腥碎块撕裂。
最近发作的频率太快了。
她克制着自己不被梦魇拖着，几乎是惶然地说：“你自称为我做的事，可曾见我有一次满意过吗？”
沈元圣越发混乱地说：“你，你从不过问我，过问我们愿意了吗？你喜欢仗剑行侠，我们喜欢吗？你为什么不问，你自私，很自私，怎么这么自私。”
对一切人情喜怒变化都迟钝冷漠的从决，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他敏锐而敏感地捕捉到沈元圣瞬间的情绪深渊。
他几乎与她同坠深渊似地惶然，同样地混乱，他本能地伸手扶向沈元圣。
但是沈元圣大力拍开了他的手，激烈地喊道：“你怎么总是这样！”
从决无措地站直身体，偌大一个精壮身影，直杵杵可笑地僵立着。
沈元圣不经意看向从决，少年漆黑茫然，剧烈颤动的瞳仁忽然叫她惊醒。
这眼神……
这眼神。
十七年前多少个因“仰慕剑圣沈元圣”而走上剑道的剑修少年们，亲眼看见她血洗太元山，弃剑天魔渊时，也是这样地看着她。
近来此魔分魂又素在世情幻境内深造，行事乃至表情上，都有些许似她年少。
他这样看她，竟然就像年少的自己在看如今的自己。
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沈元圣倏然难堪地瞥过头去。
她清醒过来。
她厉声而冰冷地对从决道：“你，你滚。”
从决跨前一步，“沈元圣，你好不好吗？”
沈元圣心里陡然戾气横绕，她拔出剑对向从决：“滚开。”
可是从决对死的恐惧，远比不上他想靠近沈元圣的欲望。
他握住剑尖，平静地用自己的血肉胸膛穿过了面前的障碍。
沈元圣的手微微颤抖。
从决抬起手，用裹满腥稠血液的修长手指，平稳地握住沈元圣颤抖的指尖。
“好，沈元圣，好。”
不知道是祝福还是肯定的话，从一只至恶天魔的嘴里说出。
沈元圣更觉得恍惚，觉得荒诞。
如果她不这般心性软弱，她和从决，此时该是天生一对的生死敌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