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巅峰》莫子语

1、机缘 隆冬，

　　隆冬，鹅毛大雪裹挟着北风的呜咽，将天地碾作一柸素缟。徐小九跌进半人深的雪窝里，溃烂的右脚踝渗出黄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六岁少女的骨骼尚未长成，瘦瘦弱弱的，此刻却因冻疮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被生生掰断的枯枝。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绝不……"她将这句话含在齿间反复咀嚼，如同含着一枚淬毒的刀片，。雪粒子灌进她绽开的虎口，伤口边缘泛着青紫，可这点刺痛远不及她胸腔里那簇火苗灼人——那是奶奶咽气时溅在她心口的血，此刻正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徐小九靠着这点念头在胸腔中燃起的微弱火苗走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滴滴从四肢渗出来的血落在洁白的雪地里又很快被掩埋。
　　人间楚国，嘉庆11年，徐小九刚满六岁，原是生于皇城下普通百姓家，父母双亡，与家中奶奶艰难度日。
　　同年，国破，异乡人大肆屠杀，奶奶似有提前感应，将徐小九托付于一名云游老道。不曾想，老道却半路想将其卖给山中流寇当做“两脚羊”。所幸，徐小九虽然年纪尚小，但从小对于细微变化有着异于常人的觉察力，在老道与贼人交谈中抽出来细枝末节，趁夜在老道毫无防备熟睡时一路踩着月光拼命原路跑回。
　　疼痛在刺骨的寒冷中越来越麻木，大雪一片片压在徐小九身上。三个月前的血腥味突然在鼻腔炸开呛的徐小九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想，她永远都忘不了偷跑回去的那一个夜晚。小小的茅草屋燃烧在大火中，奶奶身中数刀躺在门外，身下的血将泥土染成暗红色，倒映着烧塌的房梁。。
　　徐小九顾不得一路的委屈与害怕，心中只有“嗡嗡”的空白响声，她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抱起奶奶的头又摸了摸奶奶血痂未干透的脸，小小的年纪并不能让她迅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木讷的擦奶奶脸上的血，好像这样就能回到从前一样。
　　“小九……你……你……怎么……”奶奶沙哑着嗓子想说什么，一张嘴血止不住的外露。
　　“奶奶！啊！”徐小九还没惊喜于奶奶没死立马被人揪着后领提了起来。
　　“小东西，还挺会跑”老道边说边拿着绳子把徐小九绑的严严实实，“跑？我看你怎么跑！”
　　“你放开我！奶奶！”徐小九不断的挣扎大喊但下一秒就被老道不知用什么封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不断的用头去撞老道奋力想挣脱。
　　“当年……你……你……你不怕报复……”奶奶见此竭力的想要起来最终还是平摔了下去“她……不会饶……”老道厌烦的一脚踩了过去让奶奶说不出剩下的话。
　　“你也知道，现在上面的容不下这个孩子，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楚国动乱让她死在这里实乃天命不好吗？偏偏你要逆这天道而为，那就怪不得我了”语罢，脚上一使劲奶奶又喷涌出一大口血，只断断续续的还有些微弱的出气。
　　老道啐了一口，看着大限将至的奶奶，也没了心思折磨她，将徐小九一把抗在肩上就往来时路上走。徐小九像只濒死挣扎的小兽来来回回的试图从老道肩上挣脱，但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最后看着奶奶无力的微张了张唇，她知道，奶奶在说在说“活下去”。
　　“活下去，小九，活下去！”徐小九猛的惊醒，连日不休的赶路，失血过多让本就年幼瘦弱的她直愣愣的倒在了雪地里，暴风雪几乎将她淹没。奶奶的声音还缭绕在耳边，灼烧着徐小九的胸腔，泪水早已干涸在了连绵不绝的痛苦里。她艰难的站了起来，咬了咬溃烂的嘴角，一步一拖拉着扭曲的腿继续走着……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一丝信念都快点不燃徐小九的神智时，终于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前。古庙与周围的狂风暴雪像是隔着一层屏障，庙前杂草丛生春意盎然，阳光暖暖的直射在古庙斑驳的墙壁上，依稀还能听见春日里的鸟鸣声，让身处狂风暴雪中的徐小九觉得自己似乎还未醒来。
　　她踉踉跄跄的穿过那层屏障，春日暖阳兜头浇下时，身上的落雪随之化为清水却没有弄湿任何一件衣服。
　　还没等徐小九惊奇于这奇妙的变化，就被一块硕大的石碑吸引了目光，青苔遍布的石碑上依稀可以辨别出“仙显之地”几个大字。看到这几个字，徐小九浑身的疼痛乏涨好像在这一时刻终于都得到了治愈，愣愣的热感直冲的她头晕脑胀，她眼中终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到了……真的到了……”伴随着沙哑的声音徐小九下意识笑了笑，却扯得嘴角干裂的伤口生疼，不过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这些了，直接咬破手指滴在破旧的石碑上。
　　“古书记载，于高山颠，雪极原地，见一古庙。有缘人血滴古像，可致修仙之地，可致修仙……可塑肉身，重回凡尘……”徐小九不断的回想奶奶在她年幼时常常哼唱的童谣，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座古庙。
　　“可塑肉身……”，徐小九目光坚定的看着石碑。
　　血一滴一滴的将石碑染红并无异像，徐小九抬起来看了看手指上的不断渗血的伤口，想了想，又掏出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血立刻喷涌而出，态度也变的虔诚许多。再次滴在石碑上却依旧未出现任何异像……
　　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
　　最开始徐小九还以为是血不够便增加了血量，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石碑始终没有反应，她终于意识到或许自己不是有缘人……
　　苦涩，茫然，无措伴随着晕眩缠绵于徐小九，她又尝试了许多方法都不得唤起任何异像反而血越流越多，她似乎感觉到了生命在一丝一毫的流逝。
　　“不对……这个石碑好像在吞食我的……”这是徐小九晕倒前唯一反应过来的念头“我好像……奶奶……”
　　连绵不断的雾气笼罩在徐小九的身上又汇集到她手腕的伤口处，层层金光泛在溢血的皮肉上又很快被内在的黑雾吞食。
　　雾气越来越多，完完整整把失去意识的徐小九吞没了，一阵强光而过，徐小九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