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基因》萧万北

1、楔子 圆上的一点

　　一望无际的荒芜之上。
　　一把形状变形的刀孤独地躺着，上面的血“滋滋”地冒着气泡。
　　蒋富贵死了，死在干裂的土地上。强烈的灼烧感让时辛夷回神。他哆嗦着双手，跪坐起来撕开蒋富贵的保护服。在看到被绑在腰间的两瓶墨绿色液体的那一刻，他笑了，如野兽在吞咽。
　　空气热得凝固，疯狂地抽走一切水分。七零八落的树冒着白烟以示投降。地上的沙石高高跳起又重重落下。
　　时辛夷将两瓶墨绿色液体塞进怀里，一瘸一拐朝震源方向跑去。地上残破的保护服里早已是一堆干烂的生物组织。
　　与此同时，一个巨人正在狂奔，鼻涕、眼泪在他脸上纠缠。他在心口处护着一个人。移动的震源显然就是这个有着稚嫩的面孔和巨大身体的怪物。
　　“……你因爱而生，也该为爱而去……咳咳……”时辛夷握紧双拳，加快了脚步。
　　沙尘飞扬，乱石穿空，不知今夕何夕。
　　……
　　“现在是未元9年1月1日20点整，近日温度急剧上升，请大家做好防护工作。今日监察处就违法开采问题召开座谈会……”祝余叼着热气腾腾的肉，滑动面前的大屏。他要看《少年英雄》。
　　妈妈说，他不是基因改造的怪物，而是爱与希望的结晶，他要带着姐姐那份好好长大；等长成了男子汉，就可以找到爸爸；他是妈妈的一切，他要好好待科研所里，不能被“拯救地球组织”的人发现。
　　可是一直待在安全屋，又怎么变成男子汉？祝余从高温箱抓起两块肉塞进嘴里。
　　“余儿，快出来做检查。”
　　“来了，时叔叔！”
　　祝余收起大屏，从床上跳下来，撸起袖子朝时辛夷跑去。
　　虽然只有五岁，但祝余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地方，只有两个人对他没有敌意，一个是妈妈，另一个人就是他的时叔叔。
　　可不同的是，在妈妈眼里他是随时可能陷入危险的小孩。而在时叔叔这里，他经常被称为“延续人类文明的希望，拯救众生的天意”。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听到祝余都会很开心，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他注定会是一个大英雄。
　　祝余右手捂住眼睛，将左胳膊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我准备好啦，抽吧！”
　　时辛夷捏捏祝余的肉脸，弯起嘴角，“真棒！”
　　“妈妈又去找爸爸了吗？”
　　“去申请补给了。”时辛夷收起血样。
　　“我给妈妈添了很多麻烦。”祝余垂头搓着手上的红绳。
　　时辛夷蹲下握住小人的手，“那是你妈妈应该做的，别瞎想。而且你值得享有这一切，余儿，别忘了，你是我们人类的希望。”
　　祝余眼里蓄满泪水，一听见铃响，立马收了回去，跑向门口。
　　“我回来啦，辛夷也在啊。”段拒霜脱下保护肤，声音有些沙哑。
　　抱住段拒霜的胳膊，祝余的眼泪一下子返场从眼眶滚了下来，“妈妈，谁欺负你了，我去打他！”
　　“妈妈没事，谁敢欺负我呀？别总打打杀杀的挂嘴边。”段拒霜将祝余搂进怀里，“余余先去安全屋，妈妈和时叔叔有事情说。”
　　揉揉小人儿的头，段拒霜站了起来。祝余一步三回头，抓着手上的红绳，慢吞吞地朝房间走去。趁两人不注意，他躲在了拐角的桌子后面。
　　这是祝余第一次没听妈妈的话。他迫切地想知道大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