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茯苓枝

1、余生×常青 我想，我的

　　有人说，爱的预感是在一瞬间的，我心想，不止爱情，死亡也是，人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但是又会被生机带回人间。

　　我叫余生，和名字截然相反，我是个没有生机的人，或许听上去有点矫情，我不觉得世界上有谁会爱我，并不是没有过想法，放弃挣扎的想法。

　　和名字截然相反，“生”，有点讽刺，我并不是受父母万千宠爱的孩子，她明明不要我了，却叫我生，或许我的生机早就随着那个雪夜被一双温柔的手无情地丢弃在福利院门口断绝了。

　　我又如何“生”呢？

　　我不想去揣测她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我不在乎，我不想理解，院长老头总说我戾气太重，对一切都淡漠——但其实，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不习惯而已，孤僻似乎早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讨厌和小孩子相处，尽管我也是，他们太鲜活了，小孩子都是那样的吗？可是为什么呢？

　　也许上辈子做人的时候积的德太多吧，总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断我的计划。

　　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我在想，老天爷，如果真积了那么多德，你为什么不满足我的愿望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在我早已破碎不堪的时候送我一份礼物呢，这份礼物，名叫常青。

　　常青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名字一样，他好像永远拥有鲜活的生命力，……我讨厌他。

　　后来我怎么也没再选择放弃挣扎，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好多年后，我才恍然大悟，我的生机是断绝了，但现在，他叫常青。

　　但是常青树真的可以拥有永垂不朽的生命吗？

　　当我八岁将铁丝对准脉搏划开时，我手抖都没有抖一下，因为我早做好了准备，但是当我看到常青因为我而疲惫不堪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害怕，想到总有一天他会死去，被彻底拖进那名为“余生”的泥潭……

　　我开始害怕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还有精神，医生说我思虑过重，思虑过重…？怎么会呢？常青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在担心我。

　　像是那做了无数遍的梦境，突然打碎了黑箱子，闯进了现实，我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来。

　　直到看到他恐慌的脸，反应过来才发觉为什么喘不上气来……

　　因为我的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开始分不清了，是梦吗？梦里常青也是这幅表情，但是常青，你知道吗，你看着我的眼神，几乎要快逼死我。

　　为什么呢？常青。

　　我很想说，别再那么看我了，但是我说不出口，因为常青哭了。

　　“为什么呢……余生，为什么不想活了呢？”

　　啊，对了，我怎么忘了啊，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常青发现自杀的行为了，但是当着他的面这么光明正大是第一次，我的记忆变坏了，时常会说一些印象里说过的，或没说过的话。

　　…好像有两个常青，但是我分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又开始抽搐痉挛了。

　　视野里最后一幅画面是常青大惊失措地去按呼叫按钮，一边按住我的身体。

　　常青的精神也越来越差了，两个常青都是这样，他再也不肯放我一个人独处，死亡好像有点难，应该早点趁常青不注意下手重点的。

　　因为常青，我偷了太多的岁月，老天爷，要是你真能开开眼，让我死吧，没了我，常青才能常青。

　　真正达成所愿的那天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常青实在忧劳过度，他瘦了好多好多，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常青，我是不想活了，你又是为什么呢？

　　我爬上了天台，很难想象我居然这么做了，我好开心，真心的，真心为常青感到开心。

　　我想，我生命的这卷书，落款应是亭亭常青树。

　　常青，下辈子不要当我的大树了。

作者有话说

　　即兴而已，一点都没修……或许有常青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