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倒影》由琦

7、梦的芳华

　　“擦下头发。”屋内，他从浴室取了一条浴巾递给我。
　　坐在沙发上的我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浴巾，轻声道了声谢。
　　想不到那时他就在我的身后，又一次被他看到自己的窘态了，我拿起手中的浴巾，擦拭着头发，讪讪地想着，幸好，他还是让我上楼了，虽然依旧一副冷面冷眼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我先前所担心的那一种，而且比我憧憬的还要好些，起码暂时看来是这样的，感到窘迫的同时我又默默地庆幸着。
　　眼梢悄悄地瞥向他，只瞧见他向着客厅一角的冰箱走去。
　　“要喝什么？”他打开冰箱询问着。
　　我可不敢挑三拣四，表示什么都行。
　　“那就啤酒吧。”他随手取出两听啤酒，将一听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打开了另一听，往我身旁的另一侧沙发坐了下来。
　　空气里有他身上很淡很清新的古龙水味……
　　“路遥？对吗？”我害怕气氛突然压抑下来，率先开了口。
　　“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吧？”他拿起啤酒灌了口，才缓缓地反问道。
　　“恩……我叫刘君少。”
　　“不想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我的确蛮想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碍于礼貌，才没敢问出口，想不到他主动提起了这个问题，又或许是他故意扯开话题……
　　我低头把弄着手里的啤酒罐头，有点心虚地问道，“女朋友吗？”
　　“是。”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他，他亦看着我，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想，可当他真的亲口承认时，心情还是重重地失落了下。
　　不知怎么地，他盯着我的脸，突然戏谑地一笑，又补了句，“也不算是。”
　　我紧了紧眉头……是又不算是？这是什么关系？
　　“想不到你会找过来。”他话锋一转，再一次扯开话题，刚才的对话也不了了之，只在我心中落下了一个重重地问号。
　　“为什么？”他靠在沙发上，继续问道，脸上的笑意蓦地收敛，转而严肃起来，即使他身旁落地灯洋溢着温暖的灯光，也无法修饰他脸上刚硬的线条和眼瞳中冷冽的寒光。
　　“我喜欢你。”
　　第二次，第二次说“喜欢你”……
　　不似第一次的羞涩，这次我坦荡得多，即使他的眼神令我生畏，但无法让我退却。
　　这就类似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就像我们考试，公布成绩的时候往往是我们最害怕的时候，而当你真的拿到一张惨不忍睹的试卷时，也就释然了，因为成绩就在这里，无力改变。
　　因为我已经表白过了，我也已释然了。
　　很多应该美满幸福的恋情，往往由于一方的羞涩和矜持，迟迟不愿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迈不出那决定性的第一步，最终无奈，只能缘尽人散，自徒伤悲。
　　“喜欢？”淡淡的语调中透着不屑，“是看中我的脸？钱？或者性？”
　　“你了解我吗？就说喜欢，骗笑。”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可眼里却瞧不出丝毫笑意。
　　我无言与对，低下头，虽然我也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喜欢他？脸？不得不承认，他的脸让我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冲动和思念……但是不止这些，一定不止这些！
　　“看着我。”他突然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难道被我说中了？”
　　四目交接……犹如深渊般的瞳子牵引着我的思想，也让我忽略了他满是讽刺的话语……他真是拥有一双绚烂至极的眼睛啊，眼形细长，眼尾略弯而上翘，漂亮的双眼皮内窄外阔，黑白分明的眼瞳深邃亮丽……
　　为什么喜欢？或许，也因为这双眼睛……初遇的那个午夜就是因为这双漂亮的眸子让我呆若木鸡，让我难以忘怀。
　　无言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我才蓦地想起他的话，不由地心虚下，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表达出来，“我是喜欢你的脸，但是不单单是因为你的脸啊，我不在乎你家财万贯还是家徒四壁，更无所谓什么性不性！我就是喜欢你，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才更想了解你，了解你的全部，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话语显得语无伦次，但这样面对面地吐出一大堆煽情的话，着实让我不大自然。还好，他并没有计较……
　　“我不愿意呢？”
　　既然你不愿意……“那你那晚为什么抱我！”我委屈地质问道，声音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手上的力道收紧了几分，捏得我下巴生疼。
　　“谁叫你那晚装得那么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我是抱了你，难道你敢说你不想要吗？”
　　他说得没错……是我自己送上门的，我无力反驳什么……可是被他这么冷酷地撇清一切，说不难受我就是自欺欺人的傻子。
　　我只好无奈地苦笑下，“就算是勾引，那也是因为喜欢你。”
　　再一次无言的沉默……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就这样过了许久，他终于松了手，紧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喜欢？你一口一个喜欢，那好。” 他顿了顿，嘴角一撇，“你很有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我揉着自己酸麻的腮颊，不思其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如果不给你机会，你是不会放弃的，所以……”
　　所以什么！我睁大眼睛盯着他，屏息期待他的下文，心里小鹿乱撞个不停，而他则眯着眼，眼里流淌着醉人的光芒，缓慢而清晰地张口：
　　“一个月，从今天开始一个月。”

　　是夜，我靠在枕头上，久久无法入睡……
　　四周都沉浸在静谧无声的黑暗中，唯有身旁的他，发出均匀的酣睡声。
　　“你确定？你要和我……”当他说出那句话之后，我瞬间膛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你不确定？那就当我没说吧。”
　　“不！我确定！”我欣喜得立马摇头，“我非常确定！”
　　“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那……一个月之后呢？”我有点不安地问着。
　　“看我心情……”
　　我很坚决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会爱上我的，爱上我——刘君少！”
　　“不要太自信了。”他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不看我，“如果一个月后我对依旧对你无动于衷，那请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记住。我的名字叫路遥。”他回过头，给了我一个笑。
　　路遥……躺在我身边的男人叫路遥。
　　想到这儿，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依着床头，垂首望向他熟睡中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柔化了他脸上的线条，褪去了醒着时候的冰冷，留给我温柔的遐想。
　　一个月时间，够了，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里，我会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我会让我们的爱情发芽成长。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渐渐被涌上的疲意给征服，静静地躺了下去，身子有意无意地向他的身旁挪了挪，但又不敢碰触到他，只是……能恰好感应到他身上的热度……
　　我阖上眼，真心祈祷，希望明天醒来一切还是真的，万万不要只是我的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