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倒影》由琦

13、别离的预感

　　“素素，那说好咯，这周六晚10点。”
　　“放心，其他人都没问题，好坏也是大生日，谁敢放我鸽子我和谁没完。”
　　“蛋糕的话……要么你买下吧。”
　　“好啦，不闲聊啦，我还要去做饭。”
　　“额……周六告诉你！哈哈哈哈。”
　　“挂了哦，拜拜！”
　　总算一切搞定，今天白天闲来无事把所有生日该准备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掐指算来也没几天时间了，但我还是满心期待，迫不及待地想着那天快点到来。
　　20岁也算是个大生日了，我爸妈慷慨地赠与我一笔活动经费，虽然打心底我是觉得这么大动干戈着实浪费钱，深深负有罪恶感，但转念想想，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不轻狂枉少年嘛！
　　而且，路遥那天也来，想必是一个非同凡响的美妙夜晚！
　　想着想着，我呲牙笑开了花。
　　与往常一样，路遥下班吃过晚饭后便回了他的书房，其实算来，一天能和路遥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我不是一个特别黏的人，但我对于爱情，我也希望能够自己的爱人能多抽出点时间来陪我，能够主动和我分享心事，让我为他排忧解难，而不是各自保留着极大的空间及隐私，貌合神离……凡事不会一步到位，就好比现在的路遥比当初的他已经温柔许多，不是吗？
　　我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晚我在书房继续写着自己的小说，写得倒是格外地顺手，并未特意地构思情节，只是沿着故事的轨迹一路铺展开来，用文字反映出自己一路走来时最真实的情感，虽然回头看看之前写的内容颇有日记的味道，嗯……大概我日记真的写多了……
　　路遥的房里传来一阵动静，我听到他开门的声响，似乎有点急促，脚步在向着我这边过来？我侧耳倾听，可没等我来得及反应，房间的门已经被路遥打开了。
　　我曾经说过，路遥本身就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还曾经想象路遥动怒会是何种神情，想不到今日便有幸一见……
　　路遥高大的身影伫在房间的门口巍然不动，神情是我从未有过的寒冷，眼睛半眯着，倨傲地俯视着愣在电脑前的我，从中似有万丈冰棱，直直地向我俯冲过来……
　　“你翻过我的日记。”不带任何情感的一句肯定句。
　　我心一惊，被发现了？不会啊……我做得算是小心翼翼的了……
　　承认还是一口否决……瞬间我的心思千变万化……
　　“我……”其实聪明如路遥，我想我这么犹豫神情已然算是默认了，还是说不来慌……
　　冰冷的气息愈行愈近，直至停在我前方，“你来的第一天，我关照过你的。”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前面的路遥，只听得见他透着刺骨寒意的话语从上方传来，浸透我的皮骨，直袭我内心深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遥……”我十分惶恐，总想着辩解点什么，可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如此软弱不堪。
　　路遥不屑地轻哼了声，“你认为这还分什么有意无意？看了就是看了……”
　　看了就是看了……是我蠢钝，受他人蛊惑，看了就是看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就此为止了，我不能接受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在我的身边。”沉默的环境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显得如此刺耳。
　　“不！”我惊恐地抬起了头，第一眼就是路遥冰冷的眼眸中深不见底，我安慰着自己“没事的”，然后站起身，尽可能坚强地与他目光交融。
　　“路遥，错在于我，我不想向你辩解什么，我承认我看过你的日记，所以愿打愿罚我都可以认了，但是你不要……”
　　“够了。”路遥严厉地打断了我，我收住了接下来的话，看着他紧锁着的眉头，沉默不语，许久，他才缓缓地继续说道，“这是原则问题，窥探他人隐私，尤其是在对方并未认可你的情况下……很抱歉，游戏不得不提前终止了。”
　　又是无言的沉默……
　　本来就是一场游戏，玩得起难道输不起？如果路遥不提我自己都要得意忘形地忘了这个事实，也许真正入戏的人只有自己……
　　可是不甘心，明明我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换来了希望……可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我抱着最后的希望，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连一次挽救的机会也没有吗……”
　　“抱歉。”他用简洁的两个字彻底击溃了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好吧……”我艰难地回答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已哽咽，泪水无声地倾涌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故作坚强地低了下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摸样，可泪水就这么收不住地、一滴紧连一滴地滴落在我笔记本的键盘上。
　　我注视着他的脚步，正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迈去，仿佛是从我的生命中渐行渐远……
　　“路遥！”就在路遥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一刹那，我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他闻声果然止住了步伐。
　　“周六，本周六，我的生日，你答应过我会来的。”还有我的生日，我白天刚刚安排妥当的生日，你说让我“放心”的我的20岁生日！
　　可是让我失望的是，他并未回答我，继续他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我坐回椅子上，迟迟回不过神，从云端狠狠跌倒泥土上的感觉无非如此吧，怪不得路遥的冷漠无情，的确是我僭越在先，只是我不得不嘲笑下自己的一往情深，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换不回，直接被打入死牢，永世不得翻身。
　　一场游戏一场梦，也许是该梦醒的时候了，我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回过神，准备关闭电脑走人时，倏地看到自己前面刚刚打的文字……
　　“我不可以被动地祈求爱神的眷恋，我一直这么告诫自己，别指望生活中会上演童话般美丽而飘渺的爱情，如果有，那也轮不到你——刘君少！”
　　“我不愿再错过，无论结局的美丽或忧伤，我不愿错过。”

　　这一晚我并未马上离开，躺在床上翻来覆难以入眠，一次次地回想一路过来的点点滴滴，我是真的对路遥动了情，一想到可能明天后的每个明天都会没有他，一阵窒息的疼痛宛如一把迟钝的刀子，狠狠折磨着我的心脏。
　　难道要我死皮赖脸地继续留着？这我做不到，之前之所以能为了路遥做出这么多连我自己都认为匪夷所思的举动，是因为路遥随我，他由着我，而现在，是他在赶我……
　　我现在该……何去何从？我的内心惶恐不安……直至天空泛白。

　　因为睡不着，天刚微亮我便起了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我家离这里还很近的，之前因为很多东西用不到，已经带回去过不少了，所以很快便收拾完毕。
　　来到大厅，望了眼墙上的时钟，离路遥起床还有不少时间……我想到我特意为今天早餐而学的菜谱，冰箱里还有我昨天就准备好的食材……
　　哎，就让我再为你做最后顿早餐吧。
　　加热平底锅，放少许橄榄油跟黄油，这样黄油不太容易烧黑，也比较健康……
　　待黄油全部融化之后先炒培根，培根断生之后放入蘑菇继续炒……
　　当鸡蛋快熟的时候撒上芝士丝，同时熄火，让余温慢慢将芝士融化……
　　一道培根蘑菇鸡蛋饼，配上一杯鲜榨的橙汁，我做得格外细心的一顿饭。
　　由于已经入冬，做好的早点放在外面冷得格外的快，平时都是我按照路遥起床的时间掐着时间做的，这样能保证路遥能吃到刚出锅的热腾早点，而像今天这种情况的话，我只有将它捂在锅子里，那样等路遥吃的时候还是热的。
　　好了，我该走了？
　　我背起我的双肩包，再次回头环顾圈我住了连半个月都不到的地方，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过来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公寓的钥匙，还特意配了个带小相框的钥匙圈，里面镶了张我的大头贴，我试着把钥匙从钥匙圈中抽出，可怎奈着实太紧了，算了，一起留着吧，算我矫情一把。
　　开门声传来……
　　我惊讶地抬起头，是路遥逆着光在他的房门口站着，他今天起得有点早。
　　“早，路遥……”如同往常一样，一声简单的问候。
　　路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嗯……厨房里有早饭，我把它热在了锅里……”边说边将手上的钥匙留在桌上，“钥匙放在这儿了，路遥，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我微笑地着看着路遥再次点头，这一刻五味陈杂的思绪涌上心尖，我不敢再多逗留，直接打开大门，却突然想起一件差点被我忽视的事儿，我回过头，故作轻松地笑着和他说，“这周六我的生日，到时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一定要来哦，大男生可不能出尔反尔呢。”
　　路遥在光的逆影中看不清表情，因为未知，所以惶恐……不等他回应，最后朝着他灿烂地笑了笑，转身关了房门。
　　如果就此别过，我也希望在你记忆中，残存着的是我藏着伤痕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