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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title.6 百年孤独 ...

  •   1.

      你们似乎花了大把时光调查菲利普宾馆的凶杀案,从醒时的九点到将近午夜,从案发现场到审问嫌疑人,收货颇丰,可这些渺茫的欢欣在数不清的谜团面前就不值一提了。它们虽然称职地驱散了迷雾,却因此引出了更大的危机。

      事情还要从调查员与两名旅客的正式谈话开始。

      调查员对案情已有确凿的认知,只是尚存在还需考证的部分。总的来讲,你们的谈话很愉快,凶手几乎将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托盘而出,但由于倾诉者在讲述的过程中气息不稳、语序混乱,使得整段话变得荒诞而令人费解了起来,不过这不妨碍你理解大意。

      先说好,所有的推断都是在凶手所述的不存在主观错误的事实基础上进行的,并且得分两部分看待。

      首先是旅客A的观点,他承认这场谋杀案受到了店主的教唆和协助,同时对探索真相的行动敬而远之,把事情经过归咎于“命运多舛”,只是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还记得吗?B曾指控死者拥有在夜晚发出骇人尖叫的疯病,A却说对方每晚都会服用安眠药。这听起来有些矛盾,不过还是暂且假定他们没有撒谎吧。

      其次是旅客B。这位粗犷气质的先生有着高颧骨、薄嘴唇,他苍白的面色与颤抖的手指无不显示他已为糟糕的现状饱受折磨,悲哀的低沉声调给在场所有人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据他所述,两人来到这里并非完全出于本人意愿,而是经历了重大的变故,于此之后才突兀地在这鬼地方醒来。

      你不能不认同对方的阐述,因为调查员也有几近相同的经历,至于相反的,你们不觉得这里就是所谓死后的两世之间。诚然,牵扯到地狱与救赎的沾着宗教性质的逻辑完全不在调查员的考虑范围内,某个科学至上主义者在这方面甚至只阅读过《神曲》和基督新教撰写的圣经。

      可如果不是,那些关于人类死而复生的诡秘又该做怎样的解释呢?一场绑架?一场社会性实验?不,这些都说不通。

      你必须承认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强悍的劲敌,若是诺顿·坎贝尔提早知道调查员经手的首次任务便具备如此棘手的难度,他肯定不会答应得像原来那样快了。

      从现在相对有限的线索里找出答案确实是自讨苦吃,于是你决定换一种思路。据B先生所述,死者在染上疯癫前有过一次夜间出行的历程,那次不幸的冒险计划给他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与以至神魂颠倒。这话说的明白,并且提供了几个很关键的限定词,它们分别是:夜晚、外出、莫大的恐怖,以及被明令禁止的有预谋的计划。

      就此而论,死者同你们一样有着探索未知的积极心态,他不顾埃里克·吉尔曼的警告,独自策划在午夜闯入小镇深处。他遇见了某些事物——只在特定时间出现——也许危及到了他的性命,使得死者摇摇欲坠的精神理智受到莫大的摧残。这种疯狂发作的频率兴许呈现间接性的特质,因为白日时死者仍然处于可正常交流的状态。

      假如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某些时间段会发疯,他该怎么做?

      他是个体面人,有着聪明的脑袋,不会放任自己做出如此脸面尽失的行为而会试图去规避它。这就是死者睡前服用强效安眠药的缘故,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没有谁会让自己在陌生环境里陷入深眠。

      很好,你已经把握住问题的核心了,现在我们再回到最初的疑点:既然夜晚的尖叫声不可能来自死者,那还剩下谁?

      只有一个答案了。
      就算最终得出的结论几乎会让你们陷入更深的困境,却是完全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出来的——大概率发生的情况。那是一种畏光的生物,肉食,声带发育完全且音色接近于人类……

      它,或者它们,如同邪恶的午夜咆哮者,吵得一众房客不得安宁,造成了你们如今悲哀的处境,甚至可以把整个小镇寥寂无人的现状归咎于这些恐怖身上,你不能说这种猜想一定准确无误,却能解释当今遇到的许多问题。

      然而旅客A摇着头,频繁把目光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探去,那些劝说你们停止调查的言论又从他的口中琐碎地呢喃了几遍。

      “它把我们害惨了。”他说,“那些可悲的东西啊,让人终日惶恐不安的诡异气氛,可你要去改变它——别,不要把那本就充气的气囊戳破而引发巨大的洪流来。我很清醒。你们再这样下去都会死的,落得和那个年轻人一样的下场……”

      事实上,来自菲利普的凶兆冥冥之中已经开始展露出了它的恶念,某些神经敏感的人总会先行察觉到那种神奇的波纹,联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变故就是从这儿接踵而至的。

      B失措地大叫一声,惊雷般响彻了窒息的狭小空间,你们看向他,男人却屏息凝神,侧脸缓缓贴伏于五指舒张的掌心。

      他在听着什么?

      殁亡的月亮与狡黠的险恶面容正透过第谷环形山喷溅出伟大力量,鼻腔里流淌出灰蒙的雾霭,毛孔里充满着血与肮脏东西的两脚直立猿在湖中狂欢,教堂尖顶的塔楼不合时宜地敲响了凌晨的第一道福音,那高悬于建筑之上的卫星,于此时散发出不怀好意的窃笑,仿佛月震的钟鸣。

      金属的晃动。

      啃齿类小兽攒动的声音。

      脱落墙皮上的挂灯嘎吱闪烁了几下,包括街道内的路灯,火光愈发微弱,没过多久,整个小镇都陷入无可救药的黑暗。

      恐怖的变化似乎激化了旅客B的病症,高瘦的男人捂着脸,指甲深入面部沟壑纵横的皱纹往下撕扯,他眼珠的落点飘忽不定,像是回忆,却又像是在恐惧呐喊的幽灵会穿透过木墙直勒住脖颈,下一刻,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最近的人袭击,你幸运地成为了这个倒霉蛋。

      小说家:……

      这就开始了?

      2.

      B安详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面部红肿、四肢扭曲,桔黄色的花瓶碎片溅落成不规则的扇形。

      调查员冲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副鬼样子,事情的发生与结束解决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理清谁是受害者,小说家就已经拍了拍笔记本,整理好衣襟走到你们面前了。

      调查员面面相觑。

      “电灯熄火了。”小说家一锤定音,“我们需要找到光源去应对藏在暗处的东西,否则我们这个夜晚的处境将会相当被动。”

      记者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电路问题的源头。”

      “确实如此。”

      沉默。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诺顿。”

      “……我可不是电修工。”

      说是不情愿,勘探员却还是装作不高兴的模样去检查电路了。

      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月光去敲打壁挂上的吊灯,简单粗暴地用绝缘手套把电灯的外壳拆下来掐墙皮里的电线,房间一瞬间被搞得乱七八糟。几分钟后,青年无奈地擦着额头宣布:

      “很遗憾,这些老不死的东西由于耗电太多线路故障了,要是运气好的话重启电闸就足够,不过我估计今天不太走运。”

      众人齐齐叹气。

      “我有点问题,”旅客A突然开口,“小问题。”

      “说。”

      “先前德罗斯小姐只告诉了我名字,至于各位从哪来,做什么……真惭愧,我竟一概不知,毕竟你们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人。”

      “啊,倒是很难回答呢。”
      记者笑了笑,撩着头发,模糊的月光让她的表情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了起来。

      “您听说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

      “没有。”

      “那您现在知道了。”她平和地回答,“我们来自名为记忆余晖的民俗调查小组,其余的,恕我无法提供更多。”

      记者的回话很坚决,提出问题的人倒也没有表现的太失望,他摇晃着扶起昏死的同伴,重新坐在房间里遍地都是的木椅上,只是面色枯荣,再也不负初见时乐观过头的模样了。

      钟楼没由得又震颤了一次。

      走廊来处,橙昏色的灯火漂浮在半空,有人提着煤油灯走了过来,仿佛带着凝聚于一点的黄昏,在局限的区块里构成了边缘模糊的椭圆形光线。你认识他,这是埃里克·吉尔曼。

      吉尔曼真是挑了个无比微妙的时机,人们的对小镇与宾馆的警惕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倒是视若无睹地迈进房间,锁上门,转头望向你们。

      他是多么的矮小啊,灰黑的肤色莫过于晌午的阴影,突出的眼球仿佛是死了几个月的鱼,连长过脚踝的大衣都密布老鼠啃食的黑洞与锐器撕扯的裂口,然而旅客A在见到他的第一刻便急促不安地挪动着身体,祈求怜悯般的靠到他身边。

      “您告诉我吧……老先生,您绝对不会骗我的是不?”他双手合十,“我以为这里就是菲利普.....您之前也没反驳,可我们所处的地地方到底是哪里?您告诉我吧……”

      “我早说了。”老人声音冰凉,“这里就是菲利普。”

      旅客痛苦地哀叹着,缩回了角落。

      吉尔曼不再搭理任何人,走到窗前把帘子拉合,马灯咔哒地落在身旁的桌面上,他随后拿出了几样东西,你们瞧见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它们的模样:钥匙与左轮。

      他拿起生锈的铜制钥匙,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老人冷漠的神情渐渐染上嫌恶,瞭望月亮里无序攒动的交错影子。烈日灼身的错觉在昏暗中袭上脖颈,就好像喧闹之外的寂静如同涨潮的汐水般缓缓蠕动着蔓延到身旁,无声无息地顺着脊椎钻进脑髓。

      “一群喂不饱的东西,难得找到能够容纳自身的居所,却非得和这些丑陋的怪物打交道……嘘,别说话,安静听那群怪物饥饿的发自肺腑的嚎叫声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真是抱歉了。”勘探员面无表情,“我没听见你说的任何声音,要不要让我给你一拳修修耳朵?”

      老人不含感情地瞥视了他一眼。

      “这里原先有五发子弹。”他说,“离开这里的办法非常简单,甭管你们信不信,对准自己开枪便是。”

      埃里克·吉尔曼的回答着实令人费解,他语气平缓,绕是最富才智的心理学家也无法听出是否掺有调侃或恶意相向的因素,调查员琢磨着,疑心对方纯粹故意要让你们走上死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奥尔菲斯,你当然不明白。”老人在原地踱步,他随即又笑,“那些真实的谎言都清晰地摆在了面前,某人却总是一意孤行,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可真是罪有应得。”

      ......啧。

      原来是个疯子。

      吉尔曼听不见你心里的控诉,他噙着不明的意味,自顾自地讲述了长段漫无边际的话:“我为留住这座村镇的景色煞费苦心,时光会滞碍,漫宿亦是永恒,因此你会疑惑菲利普小镇的真实性我不奇怪。若是用你们的角度评判,这儿便是旧日——我是指,百年前的菲利普。”

      顿了顿,老人右手食指颤巍巍地指指点点以加重语气:“十九世纪初期,来自北美的吉普赛人横渡太平洋跟随美洲商队流浪到日本,他们有新奇的骨殖玩具,神秘的占卜术,以及许多人都无从知晓的奥秘。

      “当地人并不待见这群牛皮肤色的怪人,智慧的女主人于是带领着族群离开了,留下了她那长相畸形的小儿子和一起堪称诅咒的传承至今的预言。

      “远行前,吉普赛人咏诵预言,黑夜不停地围着篝火唱:古老的存在将从大地破土而出,它们的仆从会灭亡,永不复苏,直至成为新生子嗣的养料。

      “在这之后,这座小镇改名成现在的样子——被遗弃畸形儿的名字,后者很快死于饥饿,当地人没给他准备一个像样的坟墓,拿火把遗骸烧了埋在后山,这事就完了,直到几年后那片树林纷纷结出鲜红透亮的果实,挽救了处于旱灾当中的人,镇民们嚼着多汁的红莓,忠心赞美菲利普的美名,即使他没活过三天就死了。

      “再后来,小镇有了火葬和举行祭祀的习俗,没人知道这野蛮的行举起始于何时,反正他们再也不用担心病痛与饥饿的侵扰,代价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低能儿。

      “直到山火爆发,地壳崩裂,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把菲利普小镇变成与世隔绝的孤岛,农田被烧了,果园倒塌了,剩下的人如同受难的教徒般残喘,褪去文明的皮囊,衍生为四肢爬行,啃食腐肉的野犬,他们把这样的‘家族’延续了很久。

      “我时常觉得硅基生物是种被本能支配繁衍机器,菲利普存在的历史不过一个世纪,而人类局限于这一感性阶段的时间却是它的万倍......”

      老人的声音时而变得刺耳,时而压成耳语,身体前倾,像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了,他所说的大多却似乎是没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没有人是历史学家,先生。”

      “记者小姐,我能直白地告诉你,菲利普小镇是个存在于抽象概念的地方,出不去,也进不了,除非通过某些究极邪恶的仪式,但通常没人会知道。

      “话说回来,但丁在《神曲》里写过很有意思的话——凡进入此门者,当弃绝一切希望——明白吗?你想活着出去,只能不停地往地狱深处走去,走向地心……唯有如此,方能赎罪。”

      埃里克.吉尔曼如是说。

      老人的言语仿若被赋予了魔力,他难以下咽的嘲哳嗓音与窗外的狂风亦如南北极在距离半个赤道内发生共振,吸引集群的鸟儿自杀式地袭向远北,使得极地的雪染上绯红。你们的同伴拾起了左轮,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

      子弹穿过太阳穴,在身后的墙壁上铭刻下深邃如眼的弹孔,那仿佛是蚊虫振翅时嗡嗡作响的巨大耳鸣充斥着人们的心灵,斑斓的颜料扭曲了视线,没有血渍顺着手淌下,没有哀鸣从口中唤出,什么也没有。

      “费雷德,你——?”

      “...我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作曲家试图解释方才的行为,可是时间短暂,他只能迟来的补上一句抱歉。

      他消失了。

      扭曲。碎裂。不可理喻。宛如融入了无形的画作,只在原地留下淤积的染料。

      有人送他走上了死路,始作俑者却开起了玩笑道:“可悲、可悲。这位擅长声乐的绅士受癔症折磨已久,结局即是如寻死的浮士德那般,疯了。”

      “你可闭嘴吧。”

      “不高兴了?”吉尔曼忍俊不禁,头一次表现出讥讽的神态,“你顽固的心灵对同伴的存在毫不关心,却要强迫自己深入痛苦,我看你同样可怜的很……”

      话音未落,勘探员便抄起了那掉落桌前的左轮直指对方额头,马灯的火光在青年黑棕的眼睛里闪烁,在金属的光泽外壳中跳跃,燃烧着他的半边脸,只是谁也没有擅自选择阻拦他。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一字一顿。

      “……呵,难道还有别的事需要我补充的吗?”

      “你是谁。”

      吉尔曼失笑:“我是谁?好问题,你以为我是那些被献祭的贡品?...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菲利普,一个没有姓氏的家伙。”

      勘探员:“鬼信。”

      “就算你真的打算杀了我,既定的事实也不能因此改变。”
      “——你不是菲利普。”

      老人略微吃惊地抬眸望去。

      “你说过,”小说家用词谨慎,“这是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我们则是尚且苟活于世的灵魂。”

      “所以我猜,我们的本质兴许就是从人脑提取出的思维,而这种思想粒子呈现的行为举止无限度贴近于真人,只是几乎没有哪个文明的科技能单独做到这点,纵使是脱离身躯存在的意识也需要借助特殊的机器获取视听感官。

      “在此基础,你永远无法以逝者的身份离开这里,可你的表现简直就像是——”

      “有些事情。”吉尔曼出声打断,声音低的仿佛就在耳畔私语,“有些事情,你选择隐瞒反而对所有人好。”

      “……”

      勘探员深呼吸,像是忍耐着胸膛里不断沸腾的炉火,可他抿着嘴角,冷声说:“我该称赞二位间的默契吗?”

      “....别这样,诺顿。他在有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挑拨?”

      老人起身绕过及腰的木桌,佝偻着背,踩着月光的影子走到窗边。

      “你们会这么觉得很正常。鲜衣怒马的年纪,自然是一意孤行,执着的要在一条路上走到死。可是当诸位已经漫步过了那段充满了遗憾的长日,待到黄昏再转过头回想我的忠告,亲爱的,你会清晰地意识到,其实你们的情谊也没那么坚固。”

      “所以拿起武器吧,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去投骰子,你会感激我的。”

      “如果,我们说‘不’呢?”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小家伙,这里是个不错的温柔乡,平静、安宁,我倒会很欢迎像你们一样的新鲜血液与我为伴。可现在的情形已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有人打开了囚禁怪物的牢笼,隐秘的危机在小镇潜藏,菲利普家族饲养的猎犬会追杀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你们必须尽快离开。”

      “埃里克先生,并非是我不曾相信你,只是你不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我们也很难冒险。”

      “我告诉你了我能告诉你的一切。”

      3.

      严格来讲,埃里克·吉尔曼的话绝无半分虚言,甚至能够逻辑自洽,完好地将调查员心中猜想的漏洞弥补,他信誓旦旦,口若悬河,也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当然,他是谋划杀了那年轻的学生不错,但作曲家不留痕迹的离场方式却也映照了他的答案。

      为何不试试呢?

      你站在房间中央,周遭空无一物。

      只是扣动扳机后,黏稠的液体顺着眼窝流淌进大脑的漩涡,透明的玻璃染上狰狞的裂纹,老人肆意的大笑伴着狂风抨击着窗户的响动穿透了听觉所能抵达的广度,似乎由衷地为了这场闹剧最终的胜利而欢欣。

      骗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满身血孔里都沾满了鬼祟的杀人犯。你竟不假思索地遵循了他的胡言,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你这个骗子。

      4.

      小说家从来不是你的名字,就像侦探一样,它只是一个称号,奥尔菲斯也是,没有谁会探究你是谁,你也从不强迫自己去寻思那些倘若幽灵般的过去的记忆,然而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尤其重要。

      就像是在睁开眼重新见到刺眼光亮的那一刻,你以为得到的是一份命运的馈赠,哪怕死亡又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依旧自欺欺人地以为其充量不过故事中惯常出现的惊悚片段,可命运骗了你,一而再,再而三,你再次目视所亲近之人的死去。

      究竟是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

      灵感汇聚于迷思海,你顺着这金色的纺线往前走,看见尽头指向了自己。

      “那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结,我迷失于此,而他诞生于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titl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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