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听颖

6、第 6 章 清晨，江卓

　　清晨，江卓卿一如既往的坐在位子上看书。
　　今天的澜昭昭格外紧张，因为昨天晚上，她把江卓卿他弄生气了。
　　确切来说不是她，应该是裴煦，才认识多久叫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一对。
　　也不怪江卓卿生气，她现在本来就是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突然有一个人横叉一脚，论谁都会心里不爽，真不能怪他矫情。
　　只是她虽然有一张清丽淡雅的容颜，但她还是一个母胎solo24年的社畜，压根没时间谈恋爱。
　　就连这些追江卓卿的技巧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现在他生气了，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哄。
　　只能硬着头皮硬上了。
　　“早上好呀，江卓卿。”
　　空气安静了几秒，意料之中他没理她。
　　倒是卢蔓先理了她。
　　“昭昭，早上好呀，昨天和裴煦见面怎么样啊。”
　　“没怎么样。”此时她的表面很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求求你了，快别说了，卢大小姐。”
　　“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绅士有礼，长得巨帅呀。”她打趣道。
　　“其实我觉得还好。”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书被重重的砸在桌上。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卓卿弄得，真是幼稚。
　　卢蔓凑近了她的耳朵说道：“你的同桌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像吃了火药似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平时我见他挺冷淡的呀。”
　　“蔓蔓，其实我真的对裴煦没有男女之情，他钢琴弹得确实不错，但我不喜欢他。”
　　随后悄悄补充了一句“你快别说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卢蔓识趣的比了个手势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她瞄了一眼江卓卿，发现他从她进入教室到现在。
　　他的书一直翻开在那一页，那一页有这么难看懂吗？以至于他一直不翻页。
　　这样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一个上午，她想了想他这么傲娇，不愿意与她说话也很正常。
　　还是她先出击吧。
　　“你生气了？”
　　“没有。”
　　两人四目相对，她趁势靠近他的脸，他也没往后躲。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星光。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起：“交作业了。”
　　原来是数学课代表来收第二节课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原本暧昧的气氛就这样被打断，她慌乱的钻到课桌里找作业，他也瞬间别过头去。
　　数学课代表是一个老实敦厚的男生，就算他刚才看见什么也不会朝外面说，交完作业后，她尴尬的环顾四周，发现同学们并没有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他们。
　　她再一次看向江卓卿发现，他本来白皙的面庞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熟透的番茄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一到中午，她一如既往的帮江卓卿打饭，还特意做了马卡龙。
　　他并没有拒绝，想来应该是原谅她了，没想到，江卓卿还蛮好哄的嘛。
　　烈日高悬，将炽热毫无保留的倾洒大地，她拖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只见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里塞她今天一大早起来做的马卡龙，就觉得此刻的她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人。
　　他吃的这么香，就代表了认可了她的手艺。
　　“好吃吗？”
　　“还不错。”
　　“喜欢你多吃点。”
　　因为他每天坐着轮椅，所以她不知道他究竟有多高。
　　但可以确定的是江卓卿真的很瘦，脸上几乎一点肉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羸弱不堪。
　　肯定是平常没好好吃饭，真不知道以前没她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好在现在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教室里空无一人，有些人午休回家去了，有些人在宿舍，还有些人在食堂。
　　现在只有他们在教室。
　　她看了看周围，再看看他，手情不自禁的抚摸上了他的脸庞，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件稀释珍宝。
　　指尖轻轻颤抖，慢慢摩娑，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就这样看着他。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紧张的说道：“你干嘛。”
　　“我只是想看看你脸上有没有肉，感觉你好瘦啊。”
　　他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说罢，他肉眼可见的不开心的别过头去。
　　“不是，不是！”
　　“我只是心疼你没好好吃饭，没有嫌弃你。”
　　似是被她的话所打动，他慢慢转过来，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见状，她拿起马卡龙喂给他吃。
　　看着这个少年幼稚和自己生气的模样，她内心有点触动。
　　其实他也只有17岁的孩子，之前遭受过校园霸凌，父母哥哥都不在身边，他还残疾，生活行动不方便。
　　内心肯定很自卑焦虑，所以才表现出对什么都漠不关己的样子，说白了这些都是他对自己的自我保护。
　　但他也只是个孩子。
　　原书女主也曾给予他救赎，可惜这“救赎”是建立在男女主闹变扭之上。
　　江氏集团和顾氏集团是对家，女主和男主闹了变扭，女主才故意靠近江卓卿，只为了让男主吃醋。
　　等他俩和好如初，江卓卿又面临再一次的抛弃，使他本就扭曲的心灵更加阴暗。
　　以至于后来做出疯狂的举动，接手江氏集团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男女主实施毁灭式的报复，拼命工作，成功把他们两家的公司搞破产。
　　原著作者写到这就戛然而止了，书就烂尾了。
　　只留下一句话，“江卓卿最后抑郁死了，男女主重新开始，努力创业，最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当时看见这句话差点没骂出声来，这也有点太脑残了，明明是女主不负责，从头到尾江卓卿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倒是他一直在被别人欺负，反过来男女主倒是happy ending了。
　　仔细想想，现在她对他的好，也不完全是因为攻略，就当是做点善事吧。
　　“话说，你昨天怎么那么晚了还没回家？”
　　“司机有事来的晚。”
　　她轻轻“哦”了声，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吃完最后的马卡龙。
　　“我还有题目不会，可以教教我吗？”
　　“嗯。”
　　她移了移练习册，他也开始认真的讲了起来。
　　少年温润的嗓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光阴如梭，又到了该要练习的时间，裴煦早早的就到了音乐室。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裴煦穿着衬衫和西裤端坐在凳子上，身姿挺拔而优雅地弹起了钢琴。
　　“《Track in Time》。”她默默地说了一句。
　　这正是他弹得曲目。
　　目光不自觉地看着他的演奏。
　　修长的手指灵动地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每一次触键都带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直击人的心灵。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身体轻轻晃动，眼睛始终凝视着琴键，像是在与钢琴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一曲过后，澜昭昭由衷的表示赞美，他弹得真的很好听，此乃仙乐。
　　“我也这么觉得。”他得意的对她笑了笑。
　　说罢，转身拿出他早已准备的果茶。
　　“给你的。”他亲手递给她。
　　“谢谢。”
　　“昨天是我唐突了，你别忘心里去。”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怎么追究，只好轻轻“嗯”了一句。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规规矩矩的开始练习曲目。
　　随着旋律的跃动，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一遍又一遍，他们的配合几乎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她也没想到能和裴煦配合的如此默契。
　　时间慢慢流逝，一眨眼又到回家的时候。
　　“我们一起走吧，你家离我家隔得不远。”裴煦温柔笑道。
　　“你说什么？”澜昭昭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脸。
　　他怎么知道她家在哪？
　　“昨天跟了你一路后，发现你家和我家就隔了一条街。”
　　“啊？不是……你！”她一脸鄙夷的说道。
　　怕她误会，他赶忙说道：“我是想追上你道歉的，后来看你越走越快，可能是太生气了，就没继续追。”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昏黄的路灯将不远处的人的影子拉长得很长，他看着走来的一对男女，眉头微蹙。
　　显然她也看到了他，像昨天一样再次朝他跑去。
　　“你今天怎么还在这里？”
　　对面的人似乎坦率地说道：“我在等你。”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未达眼底，像是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看向她时，眼中流露出的深情，仿若藏匿着漫天星辰。
　　“你等我做什么？”
　　“送你回家，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他淡淡道。
　　“那……行，谢谢你了。”
　　说完，她回头和裴煦道别，跟着江卓卿上了车。
　　他刚才就注意到澜昭昭和裴煦手里拿的是同款果茶，那她手中的应该就是裴煦送的了。
　　他的黑色外套里，鼓鼓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上车后，澜昭昭真的是感受到了什么是有钱人的生活。
　　顶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皮革香，细腻触感令人沉醉，中控太镶嵌大尺寸高清触屏，空间极大，抬头看去，星空顶如梦似幻。
　　真是低调奢华。
　　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尴尬，每一丝气体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江卓卿别过头看着窗外，她也只好看着窗外。
　　两人一言不发，好在系统给的公寓离学校还算近，不一会就到了。
　　她下车挥挥手与他告别后，就转身上了楼。
　　“少爷，明明你也买了，为什么不送给那位小姐呢？”
　　“你多嘴了。”他缓缓抬头看向刚刚亮起的灯，那双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只受伤的蝴蝶。
　　就这样一连一个多星期，都是江卓卿送她回家的。
　　文艺演出如期而至，傍晚六点，演出厅乌泱泱一片，在后台看这人数，怕不是全校都来了。
　　开阔的空间挑高近十几米，水晶灯自穹顶垂落，璀璨光芒似银河倾洒。
　　整个演出厅被照得熠熠生辉。
　　澜昭昭和裴煦的节目被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前面大概有十几个，不光有乐器，舞蹈。
　　还有剧目表演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红楼梦节选》等。
　　坐在第一排的是校领导和学校股东、投资商等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在后台一眼就看见了江卓卿，因为他坐在了第一排。
　　不愧是江氏集团的少爷，就是有牌面。
　　生动形象的演绎，舞者灵动的身影，激昂的乐章奏响，时间正一点点流逝。
　　原本紧张的她，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和掌声，慢慢放松下来。
　　殷霁初和另一个女生同台共奏的竖琴，收获了不少掌声，女主就是女主，她只要坐在那就闪闪发光，旁边的女生就黯淡了下去。
　　她就在后台观察江卓卿的眼神和情绪。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就没抬起过，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她的心中竟不自觉地窃喜了起来。
　　“今天的人看来都坐满了，期待你我的共演吗？”裴煦走至她的身旁，低沉道。
　　“还好。”她浅浅的笑道。
　　“该我们上场了。”
　　裴煦微微弯腰，伸出右手，轻轻牵起女生的手，动作轻柔的仿佛生怕弄疼对方。
　　就这样他们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上舞台，灯光瞬间聚焦到她和裴煦身上。
　　舞台下的观众席，传出零零散散的呼喊，不用听都知道是裴煦的小迷妹发出的尖叫。
　　两人站到各自的点位，今天的她身着一袭黑红色长裙，腰间有一朵仿生玫瑰作为点缀，而裴煦则一身黑色燕尾服，坐在钢琴前仿佛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公子。
　　她的手指轻盈的拉动小提琴，裴煦则微微侧身目光与她交汇，默契在对视间流淌。
　　钢琴的声音清脆悦耳，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两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缠绵的恋曲。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中，她睁开眼看向江卓卿对他浅浅笑了一下。
　　刹那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与喝彩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
　　台上的二人四目相对，并排站在一起，朝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着最后的表演结束，文艺演出就此落下帷幕。
　　无疑，这场演出是完美的。
　　回到休息厅，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来自江卓卿发来的消息。
　　“我在剧院的后门，你来一下。”
　　不等她把礼服换下来，她就径直向后门走去。
　　月光倾洒于天际，她穿着黑红色礼服向他缓缓走来，宛如暗夜中走出的精灵。
　　她弯下腰来与他对视，勃颈上暗红色宝石，似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她的双眸明艳夺目，正一动不动看着他，令他一时间出神。
　　脖颈间价值连城的宝石黯然失色，她的双眸才是唯一真迹。
　　“你叫我来干嘛？”
　　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不自觉的蔓延到了耳尖。
　　“这花给你。”
　　接过花束，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他怀里捧着的花，一大束红玫瑰。
　　她一眼便看出这是野兽派家的玫瑰，这一束大概十万左右。
　　“谢谢。”她礼貌回应道。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头闻花，笑的明媚动人。
　　他禁不自觉地喉结滚动，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暖风吹过，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交织。
　　突然，她的脑海中“叮咚”一声，“任务提醒，攻略已达70％。”
　　提示过后，她瞬间清醒，“我要回去还礼服了，明天见。”
　　说罢，她转身朝剧院走去。
　　路走到一半，迎面而来的是裴煦，他怀中也抱着一束粉色玫瑰。
　　“这花送你喽。”他痞痞的笑道。
　　说完，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刚才和江家那小子聊了点什么呀？”
　　瞬间，她气愤的红了脸并质问道：“你跟踪我。”
　　“这怎么能叫做跟踪呢？只是不小心路过。”
　　“哼。”
　　“话说昭昭，你说江家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半身不遂的。”
　　说话间，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带有讥讽的笑道。
　　“你既然看出来了我喜欢他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她十分抗拒与他的身体接触，一把甩开他不安分的手，严肃道。
　　“我喜欢你，你没有看出来吗？”
　　她都快被气笑了，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心里默默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的，我又不喜欢你。”
　　“我比他差在了哪里，你看我的眼神能和看他的眼神一样温柔吗？”
　　“没有，我不喜欢任何人，可以了吧。”
　　“好，既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吧。”
　　还没等他说完，她就朝更衣室走去。
　　不想再理他，反正都演出完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