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痕》HIYU

2、金丝雀2 城市另

　　城市另一端，暴雨倾盆。
　　雨水在铁皮屋顶上砸出密集的鼓点，巷口积水倒映着远处霓虹的扭曲光斑。
　　后巷堆满发霉的纸箱和腐烂的菜叶，雨水冲不散空气中发酵的酒精味。

　　“咔嚓—”湛蓝的火焰在指尖转瞬即逝，一缕烟雾渐渐迷失在雨帘中。

　　老吴的瘸腿在积水中拖出断续的涟漪，雨滴打在他油污的雨披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后巷铁门站着一道鬼影。
　　“老吴。好久不见。”

　　雨水正顺着那人皮衣领口滑落进锁骨，老吴慌张吐出了口中烟蒂，走进了监控的死角。
　　水潭依稀照见二人影子。

　　那人咬着烟，眉目含笑，手上清点着摞钞票，眼神却一直在他身上。有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醉人…难怪。可惜美人是个煞星。

　　“三年前你卖假情报给‘黑蛇帮’，是我替你断了两根手指。”
　　"现在告诉我——上个月从黑市流出的那批低温舱，最后进了谁的仓库？"
　　老吴一晃，咽了咽口水，想起往昔额头上渗出冷汗。“文…文先生，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哦…”文先生点点头，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翻转，映射出老吴苍白的面孔。
　　“砰—！”
　　飞驰的刀尖擦过老吴脖子，刀身尽数没入墙体，白灰墙皮簌簌落下，他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文、文先生......那批货的水太深，‘秃鹫’的人又盯得紧，我这种小角色......”

　　文逸闪电般逼近。老吴瞳孔骤缩，但恶臭的环境里却先飘来一股清香，回神时，刀尖已经抵住他的喉结：
　　“你每说一句废话”他脖颈有血珠渗出，“我就把你另一条腿的膝盖骨挖出来喂狗。”

　　老吴明白他手段之狠辣。越过血海尸山里那一记眼刀轰然刺向五年后麻木的神经。
　　他浑身发抖，吓得剧烈咳嗽起来，痰液混着血丝溅在积水里，慌慌张张从内袋摸出用避孕套包裹的U盘：“在......在城南‘永鑫’冷库！”

　　文逸上手要夺，不料老吴紧紧抓着U盘，指甲陷入皮层，套上被抠出一道道新月痕，他居然有些哀求，文先生挑了挑眉。
　　“但你别碰那批货！他们用的药......根本不是给活人打的！”他喘了口粗气“他们…把活人，做成标本。”
　　文先生柔和的，一根根掰开老吴手指，拿走了U盘。他在老吴的注视下突然开口：“看来你亲自试过了？"”
　　好似突然被宣告了死亡。老吴满脸不可置信，浑浊的瞳孔望向他，身体随文先生话落而不可控的痉挛，轰然栽进污水坑。
　　他的手指在泥地上抓出五道血痕。喉咙发出咯咯声： “他们、灭口……账本…账本…”

　　"墙头草，两边倒，你是迟早要被处理的那批。但告诉我，谁干的？"文逸蹲下身子，忽然觉得这应该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早些年干的那些事，足够吃一颗花生米的了，哪怕后半辈子行善积德，也抵不过已经犯下的错。

　　老吴已经说不出话来，挣扎着在潮湿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残缺的符号，眼睛死死盯着半掩的后门。
　　是一只鸟雀纹样…
　　文逸瞳孔微缩，迅速掏出微机拍下符号。老吴绷着的力陡然一松，手无力地垂下，呼吸逐渐微弱。
　　“…！”文逸低咒一声，来不及再查看屋内。巷口步步逼近的警笛声夹杂着警察高嚷‘不许动‘的动静。
　　他迅速起身翻过围墙，穿过几条漆黑巷子，前方骤然一亮，却也撞上了拐角站着的人。
　　“抱歉。”
　　“没事。”
　　文先生扶了他一把，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谭青临拍了拍胸口的水渍，鼻腔还有一股暗香留存。他望了望四周
　　潮湿的砖墙爬满青苔，一盏锈蚀的路灯忽明忽暗，飞蛾在光晕中扑腾。
　　这里会出现，这样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