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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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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瑜的意识彻底清醒后，恐惧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完全淹没。她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可是现实却一遍遍敲打着她的神经。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人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她甚至不确定这里到底是《问天》的世界，还是某个类似的架空世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现代不过是一个刚毕业、勉强能糊口的文员，而现在，她被丢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陌生。
她在脑海中迅速梳理自己所知道的穿越套路。她平时喜欢看网文，也曾想过如果穿越了会怎样，但那只是闲聊时的谈资，真到了这个境地，她只想回去。她的心中充满不甘，连愤怒都提不起来。她大学学的是艺术，勉强会点绘画，可在古代，这样的技艺根本微不足道。这里的画匠从小就开始练习，技艺早已炉火纯青，而她不过是个现代画室里习惯了数位板和丙烯颜料的普通学生。而她步入社会后的工作更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平时的她又不爱运动，最喜欢的事情居然是躺在床上刷手机，她一直都很佩服穿越进小说里面迅速适应的男女主，有这样强悍的能力做什么不能成功呢。最主要的是，在古代，思维太过跳脱是危险的，稍不注意，便可能被当成异端。
她甚至不知道这里的人说什么语言。她学过历史，知道古代的发音和现代普通话有极大区别，可是这里是架空世界，语言未必遵循历史。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靠近人群，观察他们说话的方式。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提醒她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她已经有十四个小时没睡觉了，一小时前吃的几块鸡块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又困又饿，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吃上热腾腾的食物。
景瑜缓缓站起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只能依靠直觉，在林间摸索前行。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脚步踏在泥土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恐惧依然萦绕在心头，但现实已经不容她停留，她必须走出去，找到人，弄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生存。
约莫一小时后，竹林的尽头终于显露出一丝光亮。
景瑜快步走出竹林，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小镇。阳光正盛，时至午时，镇子上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放眼望去，这里大约相当于现代三线城市的乡镇集市，街道两旁是错落的铺子，贩卖着各种布匹、米粮、陶器，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
景瑜站在街口，看着这些穿着古装的行人，有些目光呆滞。
这就是《问天》的世界吗？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狂跳。至少，从目前看来，这里确实和游戏设定吻合。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个摊位，竖起耳朵听小贩和客人交谈，紧张地捕捉他们的语言。
“今日的青菜新鲜得很，客官要不要称些回去？”
她心里一松。
是普通话。
虽然带着些乡音，但基本与现代语言无异。她至少不必担心因语言不通而寸步难行。
但她依然感到茫然。她该怎么办？她没钱，没身份，甚至连自己究竟为何来到这个世界都不清楚。
她穿梭在人群间，观察着街头巷尾的摊贩，思索自己该如何谋生。她想找个小贩询问对方是否收徒，至少可以先学点生存技能，可是，她走访了好几个摊位，都碰了壁。
“姑娘，我这摊子勉强够家里糊口，哪里还有闲钱收徒弟？”
“收学徒？你能干啥？写字？识数？会裁缝？你有手艺吗？”
“抱歉，家里已经有个学徒了。”
一连几次碰壁后，景瑜终于放弃了这一想法。
这些摊贩们和她一样，挣扎在温饱线上，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去养一个陌生人。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到一间酒楼的角落，靠着墙角坐下。
她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她的胃里空空如也，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困意与绝望交织着向她袭来。
她真的回不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青色布衫，眼神呆滞。
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退路。
她只是个普通人，在现实中尚且艰难求生，而在这个世界，她甚至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抱紧自己，任凭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孤独和恐惧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面临怎样的未来。
她只觉得，心死一般的绝望。
景瑜蜷缩在酒楼门外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因饥饿和疲惫而发沉。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经在不安和绝望中度过了一整个下午，身心都被消耗殆尽。她本就十四个小时未眠，如今在陌生的环境中又走了一整天，饥肠辘辘，疲惫至极。竹林中磕磕绊绊的行走，镇上四处碰壁的经历，都让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夜幕悄然降临，街道上的喧嚣逐渐退去，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小镇此刻静谧了不少。商贩们陆续收摊，街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和些许归家晚归的客人。冷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酒楼飘出的饭香，让她的胃又是一阵翻腾。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眼皮如铅块般沉重，不知不觉地便在角落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酒楼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轴的摩擦声划破夜晚的宁静。景瑜微微皱眉，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鞋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姑娘？”
低沉而略带温和的男声响起，景瑜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抬头看去。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朝自己走来。他穿着酒楼伙计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盏油灯，灯光微微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男子的神色并无恶意，只是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
景瑜猛然清醒，心跳如擂鼓般加快，神经瞬间紧绷。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伙计见她如此警惕，停下了脚步，放轻了声音说道：“姑娘莫怕，我们酒楼要关门了，见你坐在这里一下午没离开，我家老板觉得你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便让我来问问你，是否需要帮忙。”
景瑜的神经依旧紧绷着，眼神快速地打量着他，心里飞快地思索着自己目前的处境。这个世界她一无所知，语言虽然相通，但她的身份来历却无处可依。如今天色已晚，她孤身一人，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盘缠，甚至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可若是贸然接受陌生人的帮助，风险太大了。
她抿了抿嘴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你们老板？”
伙计见她终于开口，耐心地解释道：“我家老板姓沈，是这镇上出了名的好人，平日里也乐于助人。见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天色又晚了，怕你无处可去，便让我来问问你。若你愿意，可以进去找他，他在等你。”
景瑜微微皱眉，内心挣扎起来。
她当然想进去，至少那里有光亮，有食物，或许还能让她暂时歇息片刻。但她无法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中。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好人”是否真的可靠，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会有什么隐情。
她的手紧紧攥住衣袖，心脏狂跳不止，思绪混乱地翻涌着。
十分钟的时间，在她的内心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理智与现实战胜了她的恐惧。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去见见你们老板。”
伙计露出一丝友善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转身朝酒楼走去。
景瑜看着那扇依旧敞开的门，灯火通明的酒楼映入眼帘，透出温暖的光晕。而她的心，却仍旧沉重如铁，仿佛迈进这扇门后，就要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
景瑜站在酒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否则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仔细回想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发现街上不少女性在摆摊做生意，甚至一些商铺里也能看到女掌柜的身影，说明这个世界的性别观念没有古代那么严格，女性至少可以独立谋生。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也让她的身份编造多了一分可信度。
她决定把自己设定成一名在外谋生的孤女，刚从外地赶来这座城镇，想要找一份稳定的活计糊口，结果途中遭遇劫匪，所有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如今举目无亲、无处可去。这个身份既可怜，又不至于过于悲惨，容易博取别人的同情，但又不会显得突兀可疑。
想好之后，景瑜推开了酒楼的大门。夜幕已经降临，酒楼里仍有零散的客人，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整洁的木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饭菜的香气，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斜对面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身着干净素雅的长袍，五官俊秀，眉目间带着几分沉稳。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景瑜看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感叹：问天的建模果然强大，NPC的颜值竟然可以高到这种程度，比起现实世界的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存在着某种“次元壁”。
她收敛心神，走到男子对面坐下，微微垂眸，尽量表现出一副拘谨又局促的模样。男子见她坐下，声音温和地开口：“姑娘贵姓？”
景瑜低声道：“我姓景，名瑜。”
男子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在下沈斐，是这家酒楼的老板。”随后，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问道：“方才见姑娘在角落坐了许久，似乎有什么难处？”
景瑜心里暗自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说辞，随后用略显怯生生的语气说道：“我是从外地来的，想在这里找个活计安身立命。谁知在半路上遇到歹人，行李和盘缠都被抢了，如今身无分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沈斐的表情。对方听得若有所思，并未立即表态，而是轻声安慰道：“姑娘莫要太过担心，既然已经到了镇上，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景瑜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瞬间尴尬得无地自容，而沈斐却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转头吩咐一旁的伙计：“去厨房准备些吃的，给景姑娘送过来。”
景瑜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胃里空空荡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趁着等待饭菜的时间，沈斐看着她，缓缓问道：“景姑娘可愿意在我这酒楼做事？日薪二十文，包食宿。”
景瑜愣了一下，她在街上听人说过，普通人的日薪大约在十到十五文之间，二十文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她忍不住问道：“为何给我如此高的工钱？”
沈斐轻笑道：“孤身在外，姑娘定是吃了不少苦，照顾你一些也无妨。”
景瑜虽然对他的好意心存疑虑，但眼下的处境已经不允许她挑三拣四，她只能点头答应：“多谢沈老板，日后我一定好好做事。”
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菜色虽然不算奢华，但却十分丰盛。景瑜已经饿得不行，顾不得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感叹这顿饭真是世间美味。
等到她吃饱喝足，沈斐便让伙计带她去后堂安顿下来。后堂是伙计们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整洁。伙计给她铺好了床后便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景瑜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房间，心中百感交集。她走过去躺下，却发现枕头高得让人难受，试着枕了一下便果断放弃，索性把自己的衣服叠起来当枕头。
她并不急着睡觉，而是开始梳理自己的现状。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识字和会算数外，几乎一无所有，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就必须掌握一门真正的技能。幸好，这个世界的文字她能看懂，说明发展到的书写系统已经接近楷书，而她的算术能力虽然不及专业的古代账房先生，但在普通人之中应该还是占有一定的优势。
不过，她的现代思维方式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格格不入，如果不想被当成异类，必须谨慎行事，尽量隐藏自己过于超前的想法。最让她担心的是，她现在身无分文，虽然酒楼包食宿，但贴身衣物、换洗的衣服、以及未来的生活开销，她都没有任何积蓄可供支撑。一旦生病了，没钱治病怎么办？
这些现实问题让她焦虑不已，但想到自己刚刚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总算是迈出了生存的第一步，她便稍稍安慰了自己。夜色渐深，尽管思绪纷乱，景瑜还是缓缓闭上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