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判官契》佚莫

2、血胭脂 江

　　江评易盯着早报上的讣告，铅字在晨雾中洇出暗红。京剧名伶苏挽云的照片旁印着演出信息，那套点翠头面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昨夜永夜台女鬼发间的式样。

　　"解先生怎么看？"他扬了扬报纸。殡仪馆后院的槐树滴着露水，在解昀的翡翠镯上凝成血珠。

　　解昀突然抓住他手腕，医用橡胶手套蹭过皮肤。江评易这才发现对方戴着双层手套，内层是浸过朱砂的蚕丝。"你身上有东西。"解昀的镊子从他衣领夹出半片纸钱，燃烧的纸灰拼成"仁和医院"字样。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护士长急切的声音传来："江医生，三号停尸间的遗体......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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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和医院地下二层，福尔马林的气味里混着檀香。江评易推开停尸间的瞬间，冷冻柜的金属撞击声戛然而止。解昀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墙角的更衣柜。

　　"要帮忙吗？"江评易故意擦着解昀肩膀去开柜门，指尖刚触到锁扣就僵住了——柜门缝隙渗出暗红液体，带着熟悉的胭脂香。

　　更衣柜里整齐叠着戏服，月白缎面上绣满并蒂莲。江评易伸手去碰，戏服突然缠住他手腕，袖口翻出密密麻麻的手术刀片。解昀的折扇及时卡住收缩的衣料，扇面腾起的青火烧出焦黑掌印。

　　"苏大家别来无恙。"解昀对着空气冷笑，腕间刀痕渗出黑血。冰柜群突然同时弹开，七具尸体直挺挺坐起，腐烂的声带振动着《贵妃醉酒》的唱词。

　　江评易感觉耳道发痒，摸到温热的血。解昀突然捂住他口鼻："闭气！"只见尸体的胸腔裂开，彩绸水袖裹着内脏器官袭向二人。江评易的后腰撞上解剖台，手术刀扎进掌心，鲜血溅在尸体惨白的脸上。

　　诡异的事发生了。尸体们突然停止攻击，齐刷刷转向东南方跪拜。江评易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墙上的电子钟显示00:47，秒针正在逆跳。

　　解昀扯开他的衬衫，染血的判官骨纹路在脊柱浮现。"你果然......"话音未落，整面墙突然崩塌，露出后面民国风格的手术室。无影灯下，穿戏服的女人正在给婴儿缝合脸皮。

　　"江医生来得正好。"女人转头露出苏挽云的脸，手中的肠线穿过婴儿眼皮，"帮我把这孩子的眼睛，放进檀木匣。"

　　江评易的镊子不受控制地刺向婴儿眼球，解昀的折扇斩断肠线瞬间，手术室突然翻转。他们跌进病房走廊，墙上的电子屏显示：

　　**04号房 04号房 04号房**

　　解昀撕开病号服反穿时，江评易看见他后背的八卦图在渗血。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苏挽云提着输液架走来，架子上挂着七个玻璃瓶，每个瓶里都泡着眼球。

　　"找到我的胭脂盒。"她的戏腔带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停尸柜第三层......"

　　江评易突然想起什么，扯开领口露出锁骨——昨夜被银簪刺中的位置，此刻浮现出檀木匣纹身。解昀的翡翠镯突然炸裂，碎片划破他脸颊的同时，江评易的判官骨发出嗡鸣。

　　整座医院开始崩塌，他们坠入冰冷的水域。江评易在浑浊的水中看到无数旗袍女尸，她们的腕上都系着仁和医院的病号条码。解昀的唇突然贴上来渡气，血腥味在口腔漫开时，江评易摸到他后腰别的铜制听诊器。

　　浮出水面已是太平间，苏挽云的尸体静静躺在停尸床上。江评易翻开她紧攥的右手，掌心是用血画的八卦，乾位嵌着半块羊脂玉璜——与永夜台获得的银锁严丝合缝。

　　解昀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水里游动着银色蛊虫。"这是解家的追魂蛊......"他惨笑着扯开衬衫，心口处浮现青黑掌印，"我们只有四十九天了。"

　　窗外传来唢呐声，晨报头条更新：仁和医院突发气体泄漏，七名医护人员离奇失踪。江评易在报纸夹缝看到小广告，泛黄纸片上印着：

　　**高价收购民国戏服联系人：阿九 电话：[phone]**

　　他盯着号码瞳孔骤缩——这串数字，正是昨夜在永夜台牌位上看到的死亡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