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邂逅 这个女娃很 ...
-
天子脚下的长安是个人气会集之地。大清早的，大街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栖凤楼，长安最大的客栈茶楼，一袭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堂。衣衫朴素，面貌普通，只是非常年轻，似乎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如此平凡的人给人的感觉却如出鞘的宝剑般锋芒毕露，堂内的客人在这暖春三月犹如进入倒春寒似的感受到一股沁人的寒意，原本热闹的大堂突然静寂无声。
“客官，您起身了，小的已将早点备好了，还是老位子吧！”店小二的殷勤所换来的只是一个冷漠的点头。
然而，店小二却不敢怠慢，跑堂多年，练就了他不错的眼力，在他眼里，这位客官可不是个善碴儿，招惹不得。他在栖凤楼住了十多日，哪里都不去，从大清早起身就到堂上靠窗的位子坐下，一直坐到晚上关门打烊，再回房睡觉，天天如此。很少说话，就是开口也只是吩咐上菜。不过出手大方，也不挑剔，这些天的小心伺候，每天都有些打赏，让他狠狠的赚了笔。只要他再住十天半个月，他就可以赚够娶媳妇的钱了。这等财神爷,自然要小心服侍,所以，他更加倍热情，服务周到。
随着他的入座，安静的大堂又开始恢复原先的热闹。
“你们说，皇上这次御驾亲征，猜猜多久能还。”一个粗犷的大汉开口嚷嚷。
众人马上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要知道当今圣上可是个厉害的角色。从他登基以来就以武力镇压了各个叛乱的藩镇，从西川节度使刘朋，到镇海节度使李琦，再到魏博节度使田兴，最后是淮西吴元济的叛乱，都被他一一平定。可惜白玉微瑕，在对成德节度使王承宗的对战中落得两败俱伤，否则他就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完胜”皇帝，威望直逼太宗皇帝。
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再次调集十万兵马，拿那个至今仍在苟言残喘的成德节度使开刀，甚至做出御驾亲征的举动，只为了一雪前耻。
想来那个王承宗自上次所带领的五万兵马折损了大半后，此次是否能够凑得了三万兵马也是个问题。
厅堂里顿时熙熙嚷嚷，有说三个月的，有说半年，还有说一年的。由于双方悬殊的比例，没人怀疑这次会打败仗，更何况是皇帝亲临督战。
一个响亮的嗓子突然冒出来：“要我说这场仗打不起来，就王承宗那个贪生怕死的主儿，看到皇帝亲征，肯定吓得尿裤子投降大喊：‘皇上，请绕了我这条狗命吧！’”
“哈哈……”众人被那人绘声绘色的搞笑表情引得一阵大笑。可是，那月白衣衫的少年却无动于衷，那疏离的淡漠气质与堂上的和乐气氛格格不入。然而如若细察，则会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倾听着堂上众人的一切表情与话语。
这时，大街上，一阵唢呐锣鼓声，有远而近。堂内众人纷纷好奇鼓地起身探看，原来是一队穿着喜服的成亲队伍。
“哟！瞧瞧！这不是好称是‘一嘴定姻缘’的黄媒婆嘛！看来又是哪家的官家小姐要嫁人了，她可是从来都只给官家说媒呢！据说没有搞不定的！”堂内，一个正在探头张望的客人显然认出了熟人。
“嘿嘿，这个长安的‘第一媒人’为人做媒的确很行，不过却并不是什么人都搞得定的，据我所知，就有一个人让她吃了不只一次的憋。”旁边一个与他一起凑热闹的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答。
“噢？是谁呀？快说说。”
有好奇心的人可真不少，不只是他一人，就连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凑上来。
见众人一脸期待，那人得意地公布答案：“当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那个痴情地甄大学士！我三姑的侄子的小姨子的丈夫就是甄府的门房，他透露张媒婆可是去了甄府不下数十次，却每次都是高高兴地来，死板着脸走的。”
大家恍然大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是他呀，难怪能让张媒婆吃憋，他可是连皇帝做的媒都给回绝了，连公主这等金枝玉叶的都不要，何况是小家碧玉的官家小姐呢！”张三说道。
李四附和：“就是，这个‘天下第一痴情人’可真是名副其实呀！他的夫人都过逝多年了，却至今也没续弦，诰命夫人的座位一直都空着呢。自己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听说他只有一个嫡亲的女儿，还是个痴儿，难道他打算绝后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了儿女私情，枉顾纲礼纶常，以他大学士的威望，实在有失体统。”
“绝后到不至于，好象他的几个小妾也为他生了几个儿女，可是毕竟嫡庶有别，这些孩子竟还比不上那个痴儿。他对这个宝贝女儿的疼宠那可是出了名的。”王五纠正。
“谁说不是呢。”那个引出话题的男子继续卖弄着他的小道消息：“最近听说他女儿的病有好传的迹象了，有时就跟平常人一样正常，不过时好时坏，但总比以前痴痴傻傻得好多了。这病原是早产落下的，请了好多郎中都治不好，原本都没希望了，现还突然好起来，甄府里的人都说是老天爷开眼显灵了。”
“是嘛，他女儿十多岁了吧，再过几年就及笄了。如果真的能恢复正常，就凭他在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上门说亲的还不踏破门槛。”
“俗话说：‘阎王的女儿不愁嫁’，即使她还是那个痴样儿，肯定照样有人自动上门求亲的。能攀上甄大学士，那可就一步登天了，还不愁荣华富贵。”
月白衣衫的男子冷冷地看着堂内讨论地热烈地众人，心理暗暗叹息：谁说只有女人才长舌，就看这群男人，个个都那么八卦，绝对不下于女人。不过，这次还真让他了解到一个重要的信息。
呡了口茶水，思绪不禁回到下山离开前的那一晚。
“天静，你我虽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实，我并没有教过你什么。而且你也未曾好好地学习我道家心法之精髓。”一尘真人淡淡地陈述着事实，“所以此次下山你可以不用道号，就以原来的本名‘尉迟岚’入世吧！”
“不，师父，弟子……”天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变色了。
“不用慌张。”一尘真人看着天静变得一脸惨白，连忙安抚，“并非是要把你逐出师门，你永远是我的弟子。只是以道士的身份在外行走总是不太方便，更何况你还有自己的俗务要打理，不是吗？而且做回一个普通人，能更好地融入这个红尘，了解世情对你功力的增进大有用处。”
“弟子明白。”天静安下心来，长舒了口气。
“你要没地方可去，就先到甄府去保护你小师姐吧！若你一人护不周全，担心怕她有闪失的话，你可以增派人手，我准许你调用附近道观的人。”
天静嘴唇动了动，咽下了张口欲出的疑问。
“有什么就说吧。别那么不爽气。”一尘真人眼尖地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是，弟子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如此看重她，当年她还只是一个刚出身的婴儿。”
“因为天兆。”
“什么样的天兆，是凶是吉？”那年他已经上山，却未入门，还是个小孩子，对这等事并不清楚。只记得当天兆来临之前，师父就已经向众人告知会收一个女徒弟，为此还引起了轩然大波。只因崆峒山虽有女道姑，却是凤毛麟角，且不受重视。
“唉！国运之兆，凶吉难辨那！”一尘真人摇头叹息。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为师曾去测过她的八字，也看过她的面像，以我的算卜之能，却看不到她的前生。”这意味着她要么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要么是天人，而且还是等级较高的。以为师的半仙之体，也只有这两种人是我没法测算的。”
“师父的意思是她是天人转世，且关系着大唐的国运？”天静惊异的问。
“……”一尘真人并未回答，房内一阵静默。
“师父又如何能未卜先知找到她的呢？”天静继续发问。
一尘真人苦笑，因为神仙托梦，然而天机不可泄漏，此事却不能告诉徒儿。
“这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记住，她不仅关系着大唐的国运，还关系看佛道两教兴衰的命运，这也是为什么为师要破例收一个女徒弟的原因。”
“可是听说她是个智障，这样一个孩子又怎能承担得了如此重任。”
“智障？天静，你还未曾见过她，又如何知晓她真的是呢？道听途说为假，眼见为实才是真。世间万物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勿要被假象蒙蔽了。你的阅历不深，所以出门在外更要谨慎行事，切不可麻痹大意。”
天静,不,现在应该叫尉迟岚,正回想间却被一声童稚的嗓音打断了思绪，回复了心神。
“小二哥，我肚子好饿，快给我点吃食。”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堂内显得突兀，顿时周围安静了不少。
众人抬头往门口一看，竟是个十岁左右大的小女孩，满身尘土，头发散乱，看不清脸面，一身衣裳也被灰尘掩盖了原有色彩，如不是女式的衣裙，还真以为是个小子呢。
只是瞧这个落魄样儿，说不定身无分文，小二为难得开口问道：“小娘子，你有钱吗？”
“钱？那是什么，是吃得吗？”她疑惑不解地问。
新鲜，这年头还有不知道钱是什么玩样儿的。正当大家为此感到诧异时，一个声音窜了出来：“原来是个傻子。”
这回可捅了马蜂窝了，“你说谁是傻子？！”
众人只觉眼睛一花，随即听得“唉哟！”一声，那个刚才说话的男子惨叫了起来。定睛一看，男子捂着额头，地上躺着一只小巧的绣花鞋，只是鞋底都是湿泥，鞋面同样肮脏不堪。
这是谁的绣鞋？答案不言而语，再回头看那个小孩，只见她噘着小嘴，身子倚在门边儿，做金鸡独立，曲着的小脚正缺了一只鞋子，裸露出一只粉嫩的小莲足。显然是她下得手。
“哈哈……”堂内一阵哄笑，有几个甚至夸张地笑倒在地上。就连那冷漠的少年嘴角也微微翘起，抬眼盯着女娃，眼底泛起一丝兴味儿，这个小鬼有个性。
男子被众人嘲笑得满脸通红，被一个女娃儿在当众之下偷袭得手，可谓大失面子，恼羞成怒地起身直奔她而去。
哇！在大家惊呼之下，只见他一把拎起小女孩的衣服，拽到跟前，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威胁地在她面前挥舞。那一脸的鞋泥更衬得他因怒火中烧而扭曲的五官狰狞可怖。
“放开我，放开我。”孩子可怜地被吊在半空，左右摇摆，四肢不停地挣扎，却无法使力，看得众人纷纷皱眉，眼看着她要惨遭毒手，却无一人上前搭救。
＝＝＝＝＝＝＝＝＝＝＝＝＝＝＝＝＝＝＝＝＝＝＝＝＝＝＝＝＝＝＝＝＝＝＝＝＝＝＝＝＝＝＝＝
╭══╮
╭╯ΘΘ║
╰⊙═⊙╯。oо○-俺来给各位送粽子喽！
送一篮热腾腾的粽子，
以温柔的叮咛做馅，
宽厚的包容当叶，
调以真诚的祝福，
再用祈祷煮水，
吃出一年好运气，
一生好福气。
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