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游戏 ...
-
“而后者是振明镖局的总镖头，因其生来皮肤格外黝黑，人称黑爷。他家学渊源，各种武器皆精通，但最爱用剑，其次最喜欢使用暗器，其飞镖神出鬼没，俗称鬼头镖，令人防不胜防。而其振明镖局与官府合作后，专门接一些与官府有关的走镖，如王孙贵族的护院或押送金银财宝之类的，近些年在东北一带活动频繁。”
“这俩人有着一个共同点。”李忌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放长，格外严肃认真。
“他们都是官府的人。”秦兆玉了然道。
阳光倾泻在天井内，是近几日中难得的好天气。秦兆玉坐在轮椅中，左手支在轮椅旁的扶手上，在土堡第三层的通廊上，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五个约一人高的木制擂台和场地内忙乱的葫芦庄的门人们，脑中想着昨日李忌的话。
“没错！这两人都是坚定的随官派！不过他们只是明面上的，而暗地里被收买的更是不知凡几。所以为了确保我们的胜利，我们也制定了一个计划……”李忌身体前倾，声调逐渐降低，眼神紧紧盯着秦兆玉的眼睛，仿佛想要看清秦兆玉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万家堡万家主武功高强，仁心正义，闻名遐迩，其儿女又曾被官府迫害而亡，曾发誓和官府势不两立，所以他是我们这次的最佳人选。为了最终的成功，我们和数十个门派商议好了合作，他们各自选出了一名最为优秀的弟子，和你一样保证比赛的结果。必要时，你们要互相帮助，先解决其他选手……”李忌的叮嘱犹在耳际，。
无论如何，她只不过在其中浑水摸鱼罢了，秦兆玉晒着暖洋洋的太阳，难得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如此大好时光，她不愿再思考李忌的计划，忽然一阵洪音响彻场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
“天下风云出我辈，皇图霸业谈笑中。今海内鼎沸，烽火遍地，民乱四起。外有敌寇虎视中原，内有家贼兵戈抢攘。国家有用我之日，便是江湖儿女出世之时！今日将大家聚集在这里，正是想告知诸位，我辈拨乱反正，出世闯荡之时，到了！安时归四海，乱世出隐林！这才是我们江湖儿女的风骨！”夏含光的声音传荡在整片场地中，不同于往日的清丽婉约，她声如洪钟，如雷贯耳，令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兆玉这才回神，心中暗叹，不愧是李忌的师姐。这一周她认真观察过夏含光的内力运转方式，明显与李忌同出一源却又深厚高阶许多，应该是自幼便学习了的结果。
“哼，说得冠冕堂皇，不还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不远处一个身着绿衣的清秀男人抱臂靠在墙上，嘴上叼着根草，眼中满是不屑。
由于土堡的构造形式，四座木制擂台呈环形被摆放在天井中，一座最大的木制擂台被摆放在其余四座擂台最中央，而土堡四周的通廊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观赛的最好场所，栏杆旁被放置了高矮不一的长凳，设置为了观众席，方便众人的观赛。所以男人这声很是突兀。
“少说两句吧你！”一声巨响，一条带着利爪的铁链摔到他耳畔，若非他躲得及时，便差点要抽到他脸上。
他揉揉自己的耳朵，声音弱了些，“唉，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黄衣少女拽了拽自己的飞爪百利索，瞥了他一眼，不可置否，“我可没有让你救我！况且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你这人蛮不讲理！”黄衣少女皱眉，怒叱道，“多话！烦死了！能不能少说一点，丢死人了！”若不是她现在还抓不住他，否则她早就把他的皮扒了。这男人装疯卖傻，自她被绑逃出来之后便一直跟着她，说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天地良心，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哪里跳出来他这么个救命恩人？
就连她来武林大会看热闹，他也跟来。
可悲她之前喝醉，看中了对方的姿色，与他睡了两夜，对方便缠上了她！并且还声称只和她一人一生一世……好像多么施舍了她一般，永无宁日！宁溪捶胸顿足，恨不得将那日喝醉了的自己捶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才是她的精神守则啊，哪里有为一颗树放弃整片森林的。那人一片深情的模样，可是她根本不喜欢他啊！
她烦躁之时感受到了周边的视线，看到一位蓝衣女子正望着她，那人极为清瘦的模样，一眼望过去，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她的那双眼睛，如同冰封的湖水，里面盛着寒冰，冷心冷情，宁溪瞬间便想起了这个词语。最令人关注的是她坐在轮椅上，身体不太方便的模样。
“现在连瘸子也能参加武林大会了吗” 宁溪正想摆摆手，算作问好。一道嬉笑声入耳，宁溪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将心中话说了出来。她可是一个懂礼貌的小女孩，才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宁溪转头望去，是一名身着白衣的男人。他抱着剑坐在蓝衣女人另一边，眼神不屑。
秦兆玉看了两眼黄衣女子，正感兴趣她那飞爪，突闻一声嘲讽从耳后响起，她四处张望，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哦，自己现在是个瘸子,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姜泊看着难得有些迷茫的秦兆玉，“……”
“现在不带脑子都能来武林大会了吗？”秦兆玉上下扫视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白衣男人从未被人如此打量过，这使他感觉自身仿佛成为了一件物件，他感到了难得的冒犯。向来只有他这般看别人的时候，哪曾被人这番看过。这使得他的怒气有些上涌，阴阳怪气道，“既然是个瘸子就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武林大会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女人应该参与的游戏！”
看台整体是按着团体分配的，通常一个门派占据部分场地，而其中大半不出赛的门人会早早下场去做一些赛场准备，所以秦兆玉身边大约有二十余人杏村的女人们，此时她们的脸上都皱着眉，眼神厌恶地看着白衣男人。
“哦？难道是个瘸子就能相夫教子吗？将你的双腿打断，你也能回家相夫教子吗？”秦兆玉眼中一丝寒芒点过，让白衣男人有些胆颤。
不过瞬间，白衣男人丝毫没在意，嘲笑道，“可惜世上只有女人才能相夫教子，而大丈夫志在四方，自是要去做经天纬地的事业！”说罢又扫视了她一番，眼神格外在她腿上停留了几息，嗤笑道，“就凭你？还想要打断我的腿？”
秦兆玉顶腮，按了按自己的手，骨节腔隙移动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音，生活在阴谋诡计里太久，她确实很久没遇见过这样的蠢货了。
李忌关注着这边，看到秦兆玉的表情，她连忙摁住了对方的手，轻声道，“看台不可动武，否则会被取消比赛规则！”
姜泊咬着牙，看着对方得意的表情，不爽道，“他必然是知道这个规则，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李忌补充道，“他们是玉虚宫的剑修，向来以玉虚剑法闻名。宫中剑法传男不传女，是以他们惯来瞧不起在江湖中行走的女修，尤其喜好欺辱单打独斗，武功微弱的女修。仗着自己的剑法高超，势力雄厚，常常横行无忌，在女修中名声极差。”
场下的声音还在继续，第一日的抽选结果出来了。全场大大小小约有五十多所门派，各门派中各抽取十名弟子，而场中只有五个台子，所以按照上午下午各有两场的情况下，第一轮一共约需要五天的时间。很巧，第一场便有秦兆玉。
秦兆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下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笑声，转头望去正是白衣男人。
真巧！秦兆玉想到。
白衣男人抱着剑，居高临下站在楼梯上，眼中嘲弄地看着她被背着下楼的狼狈模样，虽再没说话，却仿佛在说，看吧，你是个瘸子！无用到甚至连下楼都需要人帮助！他身边还站着两位同样穿着白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正模仿着秦兆玉两人，嘻嘻哈哈笑着。看见秦兆玉望过去，还专门扮了个鬼脸。
“一个瘸子，还是个女人，连下楼都费劲，还敢来参加武林大会？”做鬼脸那人声调轻浮，嘲笑道。
另一人把住他的肩膀，摇摇头，仿佛在示意他不要在说了。他转头看向楼梯下的秦兆玉，神情微冷。
“这并非女人的游戏，况且你一个瘸子？如果不想要被其他人看你的热闹，早些嫁人才是正道！比在这里受人欺辱好得多。”另一人声音较沉厚一些，虽用词尖锐了些，却仿佛一场循循善诱，是真心为了她的处境所着想。
这不是女人的天下！这并非女人的游戏！这不是女人该做的事情！这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吵死了！这种话她已经听过了太多，女人，女人，女人！为什么你们只能看到我的性别？我哪里有不如男人的地方！
如果她今天是个男人，也许仍会遭受羞辱，可断不会被为你好的名义将所有价值归根于一场婚姻。
秦兆玉眼神阴翳，杀意在周身氤氲。她并非只是为了前者对她的残缺的羞辱气怒，更是为后者名为关心实际的嘲弄。世人对女人的羞辱方式总是比男人要多的，尤其喜好从德行贞洁方面来责备侮辱她们，可是男人呢？除此之外，他们的羞辱却常常是他们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所占有，以此达到对一个男人最深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