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牵梦》虞醉影

3、野猪林

　　义姐究竟是什么人，她从来没有开口告诉过韶郁珞，而她，也从来不开口去问。她们从梨花谷去了少林寺。义姐将自己安置在那里。告诉自己若有事大可以先走，到时候去泉州等她。韶郁珞本想留在少林寺，却听来上香得人说有人高价出售一把古琴。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古琴来的更有诱惑力。若非听闻洛阳有一把上好古琴，她也不会冒险从这野猪林走。暮日残阳如血。预要入夜前进入洛阳城。
　　殷初蘅看着前方的密林，不由得心中忐忑，听说这里有不少人丧生，到底还要不要去呢？不由地双拳紧握，大步于林中。林外还未天黑，林中却已暗了下来，偶见一黑影闪过。心下一惊。
　　那是什么。不会是野猪吧……殷初蘅深凝一口气，四周张望着。脑中突现灵色，拔出匕首，划过一树上枝桠。寒光闪过，枝桠落于手中。两手并握，挡在身前。足下缓缓向前踱步。心中默念，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韶郁珞忽见一枝会移动的树枝？会移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世上怕是没有如此聪明的野猪吧？知道用树枝挡住自己。快步走上前去，竟是一个女子，容颜颇为漂亮，慵懒地靠在树旁，朗声道“喂，不用挡了，太明显了吧。”
　　闻一泠声传入耳畔，瞬然醍醐灌顶般惊醒，蓦地抬首，双唇稍启，殷初蘅一时滞言。愣神间，手中枝桠滑落，见一白衣女子靠于不远处一树干上。左顾右盼瞅了瞅身边并无异响，食指立于唇畔，示意其静音。俯身拾起枝桠，依旧铛于身前，靠近其。泠声道：“刚才那个黑影是不是你呀？”
　　走的颇为累了，韶郁珞索性坐了下来。“我哪里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见这个青衣女孩和自己年龄相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殷初蘅冷嗤一声，面庞靠近手中枝桠。双眸半阖，睨其。心想，肯定是你……聆其后言，暗暗敛去晦暗神色。嘟唇道：“哼，为什么要告诉你？差点吓死我。要是是头野猪的话，不管我多大。明年都是我的祭日。”
　　睨其背靠树干而坐，倒是一副悠闲自得神情。轻摇首。真像是来游玩的……一阵冷风划过，不由打了一个战栗。
　　“我要走啦！要是天黑了。说不定会遇见什么呢。”
　　残阳如血，震人心弦。韶郁珞见伊人和自己一样，也是不会武功的主，心下有一种找到了同路人的感觉。“我要去洛阳，你呢。”从包中掏出梅子递过去，问道“要不要吃？”
　　聆其所言，心下一喜。眸中折射潋滟光芒。“你也去洛阳？”正欲接语忽闻有树叶沙沙之声，忙拽起其袖，向前方奔去。荏苒，步履踉跄停下，睨其手中握梅顾不得口中呼哧，殷初蘅嗔怪道：“喂。你还有闲心吃梅子呀，要不是我刚才拉了你一把，说不定你就变成野猪的点心了。”上下打量其，遂抬眸“对了，你去洛阳干什么呢？”
　　被眼前的女子拉着跑了很远，自出了迷雾森林，身体就时好时坏，义姐说是吸了其中的雾气。如此一跑，更加呼吸困难。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她，冷冷开口“求琴。”
　　韶郁珞早就有了一把上好的紫玉琴箫，如今只缺一把好琴了。“你呢？”
　　被其一把推开，眸中搀着半分无奈半分气恼，正欲夺言。琴？为了一把琴走这么危险的路。双眉微蹙，静静听她说完，似忘却刚才之事。抬眸觑其半晌，唇畔勾起零丁笑意。回言道：“当然是去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好有兴致……“去洛阳游山玩水？”微微一笑“那我们结伴走吧。我叫韶郁珞，你呢。”
　　轻扬螓首，如新月冉起。音色浅浅，如蜻蜓点水，撩动涟漪。“殷初蘅。”语毕笑意清华。轻眨眸睨其，刚才的对此之畏惧亦不复。看天色繁星初露，野猪林中确独有一番静谧。
　　“那我们一起走吧，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有缘。到时候陪你去买琴！”
　　韶郁珞点点头，依然忍不住问道“我十三岁了。你呢。”
　　聆言笑意涌动，接语道“看来你得叫我姐姐了，过了下个月，殷初蘅就十四了。”天色晦暗，林中暗寂笼罩。对林中恐惧之意逸散“我们走吧！不然入夜关了城门，我们就只能在城外睡一夜了。”
　　嘟嘟嘴，嘴里低声嘟囔：“怎么又比我大……”韶郁珞仔仔细细打量殷初蘅一番，怎么看都不像。“你真的比我大？”紧紧皱眉，怎么看都不像啊。
　　殷初蘅勾唇一笑，挑眉道“为什么不能比你大呢？”思虑流转，水眸扑闪。如夜空繁星。戏谑道“是不是不愿意叫我姐姐呀？”
　　看到她阳光般耀眼的笑容，韶郁珞突然觉得分外刺眼。冷漠傲气的红衣女子，从容淡漠的姐姐，美丽高雅的娘亲，都没有这种笑容。包括自己……直接忽略掉她的话。“初蘅，你不是说要快点走么。”说罢，敛裙快步向前走去。
　　殷初蘅频频点头，应和着“是呀是呀。”见其快步向其走去，忙朗声道“郁珞！等等我呀。”徐徐块步随其而离。
　　听到追上来的脚步声，韶郁珞的笑容不禁越扩越大。和这种快乐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被感染吧？到时候……就可以感染义姐了。这一路，不会孤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