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向太阳》木曲

2、第 2 章 我以为，是

　　我以为，是我们在相依为命
　　提子终于走了，带着她的行李箱。芒果坐着沙发上，听门关上的声音和自己喉咙里低沉的呜咽声。她和提子，她以为，她们真能做伴。没想到，提子就是这样的，遇到很多场爱情，每一次都轰轰烈烈。
　　芒果想到了很遥远的以前：
　　那时候，只有钟毓和芒果，在弄堂昏黄的照明灯下拥抱，她尝到了钟毓嘴边的腥味。
　　芒果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和她的小阿姨，以及醉鬼姨夫。
　　钟毓后来搬来的，和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娇弱的，和这里的所有人家都不一样，她从没有叉着腰揪过打过架的钟毓的耳朵，总是穿着紫色的旧旗袍，用着柔软的声音说，钟毓，不可以再和别人打架。她会对芒果很温柔地笑，帮她扎起乱蓬蓬的头发。芒果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女人，她是芒果很长时间的梦想。
　　芒果一直以为，她和钟毓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两小无猜。所以，当钟毓决定离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抓起水果刀，狠狠地捅到他的五脏六腑，很早以前，芒果对钟毓说，你不可能摆脱我，要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们还是会到阴曹地府做伴。可真正到了那么一天，芒果有着出乎意料地冷静，她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轮廓，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她能判断这个男人的任何情绪，包括——移情别恋。在他还在矛盾纠结的时候，她早已预料到这么一天，所以，她很是冷静。
　　热气腾腾的两碗粥，一盘拍黄瓜，芒果照例准备好早餐，对钟毓说，早。钟毓只是沉默地喝粥吃小菜。
　　“你要走了，是不是？”芒果几乎没听到自己的叹气声。
　　“恩。”钟毓抽出一张纸，“上班。”
　　“让我看看她的样子。”芒果微笑，“要不我死都不放，你知道的。”芒果的语气就想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被子。她是个偏执狂，很多人这么说。
　　“好。”钟毓擦擦手，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女孩长长的头发，浅浅的梨涡，头发微微发黄，裹着红色围巾，还真有那么点楚楚动人的意思。“她身体不好，芒果。”
　　“恩，像你会喜欢的女人。”芒果把手机还给钟毓，她以为，她会狠狠地砸到他头上，结果没有，她在那瞬间很诧异，自己究竟怎么了。
　　钟毓关门离开了。埋在软软的沙发中，芒果发现遮住眼睛的头发有点湿了。那么多年，多得让她以为真的可以和这个男人相依为命一辈子，结果……
　　芒果收拾屋子，枕头上一根钟毓的头发，短短的，硬硬的。她拿出一个红色锦盒，摆进去，有拉下一根长头发，叠好，四根短发四根长发，整整齐齐。
　　第一根头发，是他们拿出了小巷，在小旅馆里纠缠时留下的；
　　第二根有点泛白，那时候钟毓很忙，也很苦；
　　第三根，钟毓吻着她的手，宝贝，再等一年，我们结婚，我们有孩子；
　　第四根，尤其的短，好像这么多年的时间、情谊；
　　结发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