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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谁予众生权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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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照回到「方舟」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自己的全新技能。
「迷障」的立方体小空间虽然看着不大，但里面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随着灵感属性的提升，它会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深邃。
只不过它现在就是一张简单的空白画纸，需要宛照在上面不断地落下自己的‘画作’。
画作完成，则领域诞生。
宛照周身凝聚磁场，化笔将落，但还未能彻底落下便缓缓松开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该画什么。
这时小A打断了宛照的思考，拖着坦克式的履带从门口滚了进来，它用机械眼看了看宛照，把搭配好的营养大餐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照照是在犹豫创造什么样的领域问题吗？”
“嗯。”宛照托腮，拿了根炸鸡腿放进腮帮子嚼，说出来的话也含糊不清，“主要也没什么想法。”
“反正不是火急火燎的事情，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小A把自己挪到一旁，“毕竟，迷障领域也是区分上等下等的。”
——还有这种说法？
听着着实新鲜的宛照侧过脸。
“下为空间类，改变的是物理层面的景象，永夜、土地、房屋、交通……你甚至可以把整个异度空间都视作是一整个巨型的空间迷障，也是领域最基本的根基。”
“中为规则类，多数迷障会掺杂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比如说，不得模仿他人异常举动，不得食用特定的食物饮品，不能在万灯会上许下心愿……等等，作为领域内灵活可变的杀机。”
“上为概念类。”
小A顿了顿。
“你是人类，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掌心拍手，人类正常朝前行走，人类的血液是红色的。”
宛照等了会也没听见它的下文：“……所以呢？”
“没有问题是吧。”小A机械眼闪烁，“那如果我说，人类不止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手背拍手，人类正常倒着行走，人类的血液是黏连的网状触手呢？”
小A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要如何判断这一切的真实性，是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常识’吗？”
“但在意识到自己在做清醒梦之前，你不会认为自己会飞是违背‘常识’的，梦境尚且有漏洞，概念篡改的是底层逻辑。”
“如果我给自己定下一个锚点。”宛照思索着开口，“就像电影《盗梦空间》，用旋转的陀螺来辨别现实和梦境。”
小A：“如果你听到这段话，你已经昏迷快二十年了，我们现在正在尝试新的治疗方案，我们不知道这段信息会出现在哪里，但我们真心希望你可以看到，请快点醒来。”
宛照感觉小A脑子有泡。
小A顿时在旁边哇哇：“你看你又不信。”
“……那还能怎么办呢。”
碰上这类迷障不是死定了吗？！
“所以，照照。”小A贴近宛照，“你想好你要什么样的世界了吗？”
等宛照从沉思中回过神，又不知道小A拖着履带跑到哪里去了。
好在经过一番讨论，她已经隐隐有了眉目。
不过……
小A怎么会对「迷障」领域如此清楚？
疑惑得不到解释，便被宛照暂时压在了心底，她离开「方舟」酒店，回到家和父母温存了会儿就开始收拾行李，毕竟入职通知书上写着三日后就要到公司人事处报道。
而在这之前……她的确需要再见见那位余师傅。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终究是一语成谶。
有过在屍坊村的经历后再去找那座竹林中的木头屋就简单了许多，但它的模样并没有像副本里那样一成不变。
水泥路早就铺到了家家户户，木头屋经过长年累月的翻修看着也多了些许新意。
宛照敲门而入。
她熟练地坐到余师傅面前，并盯着他很沉默。
是生怕这位真有两把刷子的高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掏出张网图来。
但这次他没有。
余师傅只是点了根烟，在袅袅白雾中，问了宛照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认知边界的。”
“……”
上来就这么高深吗？
宛照好一会才将脑子里的碎片整理成清晰的长句：“我们所感知的宇宙三维空间和时间限制可能并非宇宙的本质，而是我们作为三维生物与生俱来的认知边界。”
“没错。”余师傅点了下烟灰，“这也是身为人类无法逾越的局限性。”
局限性……
宛照忽然想起关于概念的那番论述。
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人类用掌心拍手，人类正常朝前行走，人类的血液是红色的。
“……”
等下。
宛照灵光一现，念头通达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升起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才是正常的人类。
所以人类无法进行时空穿梭。
人类无法用双眼透过表象去看物体内在的本质。
无法隐身。
无法转移厄运。
那么她凭什么认为，技能是由自身力量觉醒而来的？
——唯有赋予。
曾有存在降下灾祸，又有另一方力量降下权柄。
这不是人类与诡怪的战争，而是两方‘未知’的博弈。
棋盘之上，唯有箱庭的生灵身不由己。
＃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宛照痴呆：“……”
她有点想死。
不确定，再活活。
“谢谢。”还吊着一口气的宛照郑重地对余师傅说道。
怎么说呢，她开始逐渐理解这一切……
离开诗坊村的途中宛照一路都在思考琢磨这件事，等她从沉浸的世界中回过神，已经连人带行李地出现在智领科技集团的大门口了。
人事一边微笑着一边领着她往里面走。
“你应聘的是我们的设计部门，等下会有专门的人来带你熟悉业务。”
宛照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毕竟先前有过偷摸着进来的经历，虽然部门分布是一窍不通但不妨碍她对逃生通道了如指掌。
“这里就是设计部了。”人事在敞开的门口敲了敲，喊人，“罗姐，新人今天带过来了，她以后就跟着你的业务条线做。”
“行。”有声音从里面的工位处传来，“我这边除了手头上的一点，其他也差不多都到了尾声。”
她起身走向宛照。
也是个年轻的女性，染过的卷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还化着精致干净的妆容，有种比宛照这个死鱼安乐的大学生还要蓬勃向上的精神。
“我是罗月悦，A组生产线的设计组长，叫我罗姐就行。”
罗月悦。
宛照哽住，她视线在办公大厅里巡视了一圈，果然在某个角落看见了熟悉的白领精英。
这个世界还真是出奇地小啊。
宛照痛苦面具。
罗月悦：“怎么了？”
“没事。”宛照开口，听着耳畔明快的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声，“就是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
“习惯就好，我们手头上的活干完随时可以下班所以效率都非常的高。”罗月悦这么说着，她塞了两包喜糖给宛照，“你就坐我旁边，下周开始我休婚假，不在的这些天帮我收下项目的尾就行。”
“好。”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宛照跟着罗月悦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刚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小A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检测到合适的玩家，确认是否拉入「方舟」世界？”
宛照分出一半精力潜进「方舟」看了眼名单，刨去些不认识的，罗月悦和白领精英赫然在列。
“他们在其他时间线的遭遇，不排除会有觉醒特殊技能的可能。”
“……”宛照现在得了听到觉醒技能四个字就头疼的病。
再说……
她看了眼哪怕不刻意去彰显，幸福也溢于言表的罗月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换一批吧。”
一早上没什么忙碌的事情，大家在工位上偶尔闲聊几句，时间便悄然流逝。
罗月悦看了眼时间，关掉软件伸了个懒腰后，拍了下宛照的肩膀：“走，吃饭去。”
而当宛照在人声鼎沸的食堂人挤人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司野则盯着朋友送过来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司飞舟推门进来见司野没搭理他就绕着他转了一圈：“看什么呢？”
“……一个终于画上句号的凶杀案。”司野食指点在了画像上，“是我在上个副本里听到的一个故事。”
他抬起头。
“后来调查发现现实世界的确存在这桩悬案，如今借助画像凶手也已经落网，未知的动机也有了解释。”
“这个人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没钱支付被催债的上门打砸，他一怒之下拿棍子爆了催债人的头，等冷静下来以为自己杀了人便开始逃亡，实际上那人并没有死，被同伴送去医院后抢救了回来，但因为本身也不清白，没敢去报案。”
“凶手逃到诗坊村时，听到老婆婆唠嗑说看自己面熟，就以为自己上电视被通缉，怕事情败露就干脆杀了她，但没想到后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司飞舟挠挠头：“可是，「方舟」世界的副本不就是以现实世界作为模板的吗？”
“问题就在这里。”司野支住下巴，“你有没有发现所有副本的编号，都显示时间点是在未来。”
真没想过这茬、甚至没发现编号代表时间的司飞舟脑子空白了一下。
司野继续说道：“如果副本展现出来的是未来的景象，或许我们对「方舟」世界的推测就该改变了。”
“我听个结果就行。”司飞舟直接放弃思考，“不过……哥。”
他盯着司野脑袋上轻微的鼓包，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被制裁了吗？这谁打的你？”
司野嘴角一扬：“照照。”
“照照？什么照照……你说照……照照？！”司飞舟尖声，他抹了把脸，带了点小心翼翼的确认，“宛照？”
“嗯。”
司野声线轻快。
司飞舟在旁边搓脸搓地眼睑都露出来了：“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开心，但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单纯的想揍你。”
所以呢？
司野侧目：“那她怎么不打别人，就打我。”
司飞舟：“……”
哇塞。？
……
——哇塞。
宛照看着食堂丰盛的自助餐，发出了一声没有感情的惊叹。
好大气的公司，好慷慨的老板，她都有点不太想跑路离职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才削尖了脑袋也想进来了吧。”罗月悦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吃完中饭就继续回工位干活，你想休息也可以，总之在规定时间把该做的做好就不会有人挑你毛病。”
宛照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吃饱后她便和罗月悦回到办公大厅，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不过大家并没有立即进入工作，反而在谈论镭射票的事情。
“镭射票？”罗月悦拿起桌面上精美的长条形卡片，问了个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真好看……谁送的？”
宛照的工位上也有一张。
它随着不同的角度展现出带有银白色闪烁的视觉效果，上面画有一艘船，飞剪型的船头破开风浪。
这图案宛照再熟悉不过了。
是「方舟」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