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娘》祈神佑

3、第 3 章 月

　　月下酒坊内，啤酒卖的分外火爆。

　　李二端着酒在人流中穿梭，丝毫没有注意到东南角上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一只死老鼠塞入了酒坛子中。

　　“诶呀，他们家的酒不能喝啊！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两个人将死老鼠从啤酒里面提了出来，众人看着鲜血淋漓的老鼠一阵反胃，不少人更是起身就走。

　　“快走，太恶心了！”

　　“竟然是老鼠！诶呀，这酒不能喝啊！”

　　…

　　“诶，别走啊！”

　　李二想要上前解释，奈何客人只相信眼见为实，没过一会，店里的客人全走光了，而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也趁着人流逃之夭夭了。

　　“坊主，这、这可怎么办啊…”

　　李二满面愁容，而沈薇月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幽幽道：“李二，你觉得那酒里会有老鼠吗？”

　　李二十分笃定道：“绝不可能，都是我亲手装的，怎么可能有老鼠呢，再说了，那老鼠如此之大，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中的老鼠！我看着倒像是田鼠！”

　　沈薇月勾了勾唇角：“看来是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按耐不住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李二问。

　　沈薇月却不慌不忙道：“我记住了那两个人的相貌，獐头鼠目，只需花点钱问问城里的乞丐，必能问出点什么。”

　　李二嘿嘿一笑道：“还是坊主您聪明。”

　　沈薇而扯了扯唇角，心思却飘向了别处，到底是谁要陷害她的酒坊呢。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预感，这件事…可能和琉璃坊有关系。

　　城外三里坡，陈皮和朱八恭顺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道：“小的照您的吩咐，将那老鼠塞进了酒坛子里，保准她生意再也做不起来！”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当家的给你们的。”

　　两人看着一大袋银子高兴地忘我，刚要伸手接，却见男人把手缩了回去，居高临下道：“当家的还有话说，他要我告诉你们，拿了钱就离开京安，永不许再回来，否则……”

　　“小的明白！”

　　两人连连点头，眼中只有对银子的喜悦，却没注意到男人眼神中的阴狠。

　　…

　　“查到了吗？”

　　李二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沈薇月连忙问他打探的如何。

　　“还真让我查到了些东西。”

　　只见李二拿出两张画像道：“这两人是城东有名的无赖，一个叫陈皮，一个叫朱八，这是他们隔壁的邻居，一个刘无相的画师画的画像”

　　沈薇月接过画像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是这两人后问：“那可有他们的踪迹？”

　　“这…我倒是没查到，不过有件奇怪的事情，两天前这二人到处宣扬自己发财了。”

　　发财了？

　　难不成…

　　沈薇月心里有了猜测，多半是有人拿钱请他们污蔑月下酒坊，就是为了破坏酒坊的生意。

　　至于幕后黑手，还是要找到陈皮和朱八才行。

　　“你在派人找找他们的踪迹，至于死老鼠的事情，明日我自会处理。”

　　这种关乎卫生的问题最简单，也是最难处理的。

　　清早，店里生意冷清了不少。

　　沈薇月费劲力气将酒窖之中剩下的啤酒尽数搬了出来，全部都摆在店门口。路过一个人，她就倒一坛。

　　很快便有人来问她，为何要把好好的酒倒掉。

　　沈薇月先是笑而不答，继续倒酒，直到围住酒坊的人越来越多，纷纷说她浪费时，沈薇月才不紧不慢的解释原有。

　　“诸位，我想都是喝过我月下酒坊这款啤酒，只是前些时日有人说我这酒坛子里喝到了好大一只田鼠。”

　　沈薇月表情严肃道：“如今我将剩下的啤酒全部倒掉，一则是为了证明，我们的酒没问题，二则是要告诉大家，我们问心无愧，哪怕是没问题，我们月下酒坊也敢自证清白！”

　　“好！”

　　人群中爆发如潮水一般的鼓掌声，面对如此豪爽洒脱的沈薇月，许多客人都表达了自己的佩服。

　　比较百来坛的酒说到就到的，沈薇月还是第一人。

　　经过她如此操作，店内的生意竟然又好转起来。

　　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沈薇月暗暗舒了口气，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刚刚所作所为，全都被一人看在眼里。

　　此人…正是陆时泽。

　　“云叔，你怎么看？”

　　陆时泽坐在月下酒坊对面酒楼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正好可以看见月下酒坊内。

　　云叔垂眸道：“此女雷厉风行且聪慧无比，假以时日，这月下酒坊必会威胁到咱们琉璃坊的。”

　　“连你都这样认为，也难怪他会做这件事了。”

　　陆时泽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表情，一旁的云叔听完后，试探性道：“您的意思是…这是大少爷做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陆时泽淡淡道：“去把那两人找来。”

　　“是。”

　　云叔得了命令，立刻前去寻找陈皮和朱八。

　　房间内只剩下陆时泽一人，眼见正在偷闲的沈薇月趴在柜台边，他不知什么心思，竟故意弄了点声响出来。

　　沈薇月听见声响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陆时泽的眸子。

　　…

　　“坊主，您要去哪？”

　　李二看见沈薇月往外走，问她要干什么。

　　沈薇月也不说话，径直往对面酒楼去，没过一会，她就找到了陆时泽所在的房间。

　　“陆少主，好久不见。”

　　沈薇月微微一笑，眼神毫不客气的在这张脸上盘旋。

　　陆时泽缓缓抬眸，语气冰冷道：“沈坊主前来，所为何事？”

　　“我？难道不是你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沈薇月耸了耸肩，看见桌子上摆的酒毫不客气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咂咂嘴道：“不错，这才是十年的老陈酿。”

　　“你倒是很懂酒。”陆时泽见她喝的起劲，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有一笔生意，不知道沈小姐愿不愿意做？"

　　“生意？”

　　沈薇月撑着下巴道：“什么？”

　　陆时泽看着她脸颊上的两坨红晕，忽的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故作镇定似的说：“沈小姐独创的啤酒如今在京安小有名气，若是…我有法子让沈小姐举国闻名，不知沈小姐愿不愿意？”

　　“嗯，然后呢，你要什么？”

　　沈薇月是个爽快人，不喜欢话里话外绕那么多弯子。

　　“我要啤酒的配方。”

　　陆时泽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要配方。

　　“呵。陆少主，您莫不是异想天开，这配方可是我吃饭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给你？”

　　沈薇月直接拒绝了陆时泽，谁料陆时泽继续道：“沈小姐放心，你我可以达成合作关心，日后靠着配方赚钱了，我可以给你一半的分成。”

　　一半？

　　说实话，沈薇月不心动是假的，而且陆时泽很有头脑，这种合作模式，相当于现代的加盟了。

　　她可以给配方，但是只要她作为原料商提供啤酒花，那么陆时泽也威胁不到她什么。

　　不过…要是答应的太爽快了，这陆时泽肯定觉得她好拿捏。

　　于是，沈薇月故作纠结道：“这…”

　　“怎么，沈小姐还有顾虑？”

　　陆时泽微微蹙眉道。

　　“配方我可以给你，只是我必须作为供应商，你酿酒的材料必须由我提供且必须分外付钱，如何？”

　　陆时泽盯着沈薇月的脸，看的格外认真。

　　沈薇月心里也摸不着底，比较这条件对她来说几乎是百分百有利，保不齐……

　　“好。”

　　陆时泽忽然出声答应了，他道：“口说无凭，字据为证。”

　　只见陆时泽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来人送来了纸笔墨。

　　陆时泽在纸上写下了合约，而后按了自己的手印，沈薇月见他如此爽快，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问题后，便也按了自己的手印。

　　“那你要如何让我举国闻名？”

　　沈薇月问。

　　只听陆时泽缓缓道：“每年八月，都会有一场酿酒赛，若是赢了的酒，便可以作为贡酒入宫。琉璃坊便是因为百花酿赢了比赛，这才举国闻名。”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薇月十分好奇，琉璃坊可是他们自己家的生意，若是她壮大了，岂不是会抢了对方的生意？

　　“我自有我的道理。”

　　陆时泽并未明说，又将话题扯到了酒上来。

　　“你的啤酒我品鉴了一番，味道虽然特别，却也有美中不足之处。”

　　只听他说：“啤酒入口之后虽然清香，但尾调却有些许苦涩，并且与纯粮酿造的不同，啤酒的入口缺少了一丝绵柔之力，略显粗糙。若是作为贡酒，只怕是不够格，还要稍加改进。”

　　“这样的嘛…”

　　沈薇月暗暗在心中记下，毕竟虚心使人进步，骄傲让人落后嘛。

　　“行了，我回去稍作改进，若是有更好的了，我再来告诉你。”

　　说完，沈薇月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时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却发现地上掉了一个香包。

　　香包上绣的是一朵铃兰花，看着针脚着实一般。

　　回到月下酒坊，沈薇月便一头扎进了酒窖里，就连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绵柔……苦涩…”

　　沈薇月喃喃自语，旁边的李二见状拿起一个苹果问：“坊主，苹果吃不吃？”

　　“哦……苹果啊……苹、等会。你说什么？苹果？”

　　沈薇月仿佛恍然大悟似的，右手握拳猛地锤了一下右手心道："这不是有果啤和奶啤嘛！我怎么给忘了！"

　　李二看着沈薇月蹦蹦跳跳的背影，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待到沈薇月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张字条。

　　沈薇月把字条递给他道：“这上面的水果和牛奶，明日你帮我全都买回来，我要用来酿酒。”

　　“水果？牛奶？”

　　李二还是第一次听说，本想再问问，却发现沈薇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见。

　　李二：…

　　夜深人静，沈薇月写完了奶啤的配方便准备睡下，忽然，她听见咯噔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人爬进了院子里。

　　“谁！”

　　沈薇月大喝一声，探出头去看，隐隐约约看见了两个人趴在院子里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