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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   杜宁下意识道:“那你怎么——”

      小梅子瞬间打断:“够了!杜宁!”

      杜宁呆住了。

      “我们大家在负一楼里为了副本九死一生!那向落天为了你那么点爱恨纠葛完全不顾大局!居然带刀在下面截杀赵有,我告诉你,赵有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没有义务要救向落天出来,特别是向落天在里面还三番四次地要他的命,别的伤口你可以不信,但赵有身上的刀伤你怎么解释?我们都跟NPC交手了,她没有使用任何刀具!”

      小梅子语气伶俐,咄咄逼人:“你自己贱也就算了,一直忍着那个变态的骚扰跟折磨,可赵有凭什么?赵有要是好心救他被他反手害死,你又能为赵有做什么!是能复活赵有还是你能为了赵有杀了向落天吗,你能吗?你看看你自己被他折磨成了什么样,你自己都站不起来,谁要指望你啊,再说了,向落天之所以敢这么对赵有,就是你纵容的!”

      赵有轻轻拉了拉小梅子的衣角:“好了。”

      小梅子冷笑一声:“门就在身后,你要进去找你的好大哥随便!”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向落天有这样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都走了,因为阴无渡跟赵友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只剩下杜宁一人站在负一楼门口。

      这扇门到底能不能开,杜宁不知道,但是他站了好久好久,久到一滴泪默默流下,转身走了。

      咚咚。

      赵有身上已经被白色撕开的床单简略地包好了。

      他艰难地起身开门。

      门外是杜宁。

      杜宁见他丝毫不惊讶:“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吗?”

      赵有笑笑:“小梅子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你有权利知道你大哥的事,你想问,我就在这。”

      杜宁道:“进去坐着说吧。”

      杜宁没再问前因后果,只是道:“你身上不止刀伤,我当时看了下,腹部还有一处贯穿伤不规则圆形,也是他弄吗?”

      赵有点头道:“当时我们在漆黑的过道上纠缠,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两人都摔倒在地,等他再度起身过来时,他的手里就多了一节钢管,我也不清楚他是地上捡的还是怎样,当时很混乱,他捅了我之后,我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他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我见他没立刻起身想必也受伤了,于是就走了,只不过我在走之前他的嘴并没闲着,所以我也就没管他了。”

      杜宁淡淡道:“你不觉得你说得很含糊吗?”

      赵有垂下眼眸:“虽然这样说确实很像撒谎,但我真的记不清细节了,我只能大概还原我们的过程。”

      杜宁平静道:“赵有看着我,你到底有没有杀他?”

      赵有无畏地看着他:“我没有杀他,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发誓,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着,至于他有没有遇上里面的NPC,或者逃出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赵有的眼神真挚,丝毫没有心虚,特别是他描绘他跟向落天打斗的那段,如果他将细节说得一清二楚,那么杜宁知道,他在撒谎,因为这绝对是他在心里编排好了的说辞,人在惊慌高压的环境下,是不会注意那么多的,所以这也是杜宁最后一次的试探。

      “我信你,我相信你,对不起。”

      赵有笑笑:“没事,说不定向大哥没死,比我们先出来了呢?你要不去房间找一下他看看吧。”

      这是杜宁在副本中第一次听见赵有赶自己走。

      之前都是他让赵有走,让他滚,可现在……杜宁想,自己的质问,以及不信任,真的伤到了他的心,可他必须问清楚,给自己多年以来的恩情一个交代,一个画上句号的理由。

      杜宁站起身,走近赵有。

      “我走了,你难过吗?”

      赵有垂眸道:“你经常因为他,抛弃我,所以还好。”

      杜宁顿时愧疚得不行,自己的爱人不该这么卑微,这么被对待。

      杜宁捧起他的脸:“你说让我等你,还算数吗?”

      赵有说:“算。”

      “你说要给我按脚,还算数吗?”

      赵有:“算。”

      “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赵有:“好。”

      杜宁低头一吻。

      向落天在杜宁的心里彻底放下了,他已经不想再纠结他是活着还是死去,又因什么而死,更不想让他成为他跟赵有一辈子的心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阴无渡颓废地坐在座椅里,脸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餐厅里的每个人都很狼狈,大家稍作休息便到餐厅里来等人了,因为今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姚小小看出了端倪但她聪明地保持安静,只因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累。

      厨师像往常一样,将美味的食物端上,可每个人都味同嚼蜡。

      就这样,一直等到大厅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阴无渡在巫长祝的搀扶下起身。

      一行人在大厅拦下了约翰。

      约翰不明所以地看着这群面目全非的客人。

      “哦,上帝,你们这是怎么了?”

      巫长祝平静道:“我们怎么了,不是关键,今天,是你的审判日。”

      约翰笑道:“好了,是不是你们私下打架了?”

      巫长祝缓缓道:“你知道爱丽为什么要在美杜莎的头顶上跳楼吗?”

      约翰神情严肃:“这是我的家事,并且逝者已逝,请不要再提。”

      “爱丽想要自杀有很多种方法,可她偏偏选择跳死在美杜莎身上。”

      “因为,美杜莎曾经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但却因为她的美貌被波塞冬玷污。”

      巫长祝神色沉重道:“这是她最后的挣扎,无声地反抗,这种事她无法宣之于口,于是她只能选择用这种非常沉重的代价来说,来告诉世人,她被一个衣冠禽兽玷污了,而那个人,就是你。”

      约翰愉悦道:“故事不错,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让。”

      巫长祝的手里不知何时,忽然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知道,你今天之所以回酒店就是为了它,这份美杜莎酒店的拆迁文件,我不需要耽误你很多时间,就像你说的,故事不错,但如果你想要这份文件,就请你耐心听完。”

      约翰哼笑一声,随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行,说吧,希望你说完之后能真的兑现承诺。”

      “其实除了美杜莎本身,还有几点能够让我确定爱丽是受到侵犯而跳楼的。”

      “第一自然便是美杜莎本身的故事含义,第二则是莎莎,你还记得这个被你残忍杀害的女孩吗?”

      巫长祝将阴无渡扶在一旁坐着,人却没离开他:“莎莎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爱丽不对劲,并且跟你有关的人,我们从莎莎父亲口中得知,她曾说爱丽突然很反感别人触碰她,以及会自残,而这一切痛苦的症状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觉得脏,她打心眼里反感,恶心,可她却无可奈何,于是只能用自残来发泄。”

      约翰不屑道:“行了吧,如果真的是我侵犯了爱丽,那爱丽为什么不说呢?”

      巫长祝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侵犯的爱丽,但我敢肯定,你一定用爱丽跟她姐姐关系不好做了文章,你威胁她,恐吓她,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为抢姐夫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女人,爱丽毕竟年轻,中了你的道。”

      “我想你对她的性侵不止一次,你以此为要挟,逼迫她持续被你侵犯,所以她最终才会受不了,选择自杀。”

      约翰笑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巫长祝淡淡道:“不用急,关于正是爱丽被你性侵的第三点我还没说呢。”

      “这第三点便是我们这些天来的禁忌。”

      “美杜莎的头上一共有七个蛇头,分别对应七宗罪,第一天死的玩家是因为暴食、第二天死的是因傲慢、第三天是贪婪、第四天是暴怒、第五天是懒惰、第六天是嫉妒、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色欲。”

      与此同时对着杜宁道:“就算向落天昨晚不去负一楼他也活不到今天,嫉妒对应的正好是他。”

      约翰没说话,脸上尽是傲慢。

      巫长祝也不急,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压根就不害怕爱丽的事曝光,因为她确实是自杀的,而你性侵她的证据,即使她还活着都很难取证,所以你,有恃无恐。”

      巫长祝接着道:“可你没发现吗?你每个问题都回答了我,但却有一个问题,你直接忽略了?”

      约翰疑惑道:“什么?”

      “那个被你残忍杀害的女孩,莎莎,你只字未提。”

      “一般人被人诬陷杀人,第一时间都是急着自证反驳,但你没有,你下意识地就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约翰无语道:“故事越编越离谱了,莎莎跟野男人私奔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巫长祝道:“这件事说来也复杂,但我还是决定彻底说清楚,让你无法狡辩。”

      “自从爱丽跳楼之后,莎莎便是那个唯一接近真相的人,我想她应该是在你杀害她的当天,本打算去找爱诺告诉她爱丽的反常,以及她的怀疑对象,但你不知道是监视了她,还是真就那么巧,在她去找爱诺的时候被你遇上。”

      “你知道事情很有可能败露了,便趁着酒店没人,一不做二不休地给莎莎杀了。”

      巫长祝稍稍歇了口气。

      “你的作案过程应该是,先发现莎莎准备告密,随后在爱诺平时吃的安眠药里加大剂量,再送无数瓶好酒给皮特,好让他醉得完全不省人事,莎莎不敢再去找爱诺,怕你在那守着,但其实你早就在负一楼等她,你知道她只是个小女孩,害怕了就会往家跑,于是你就在电力室门口将她打晕带走。”

      “带走后,你本不想杀人的,因为你的目的只是为财,爱丽死了,你距离独自一人侵蚀财产更进一步,但没想到,居然出了莎莎这个意外,她想毁了你,于是你生气,你愤怒,你为了惩罚莎莎从仓库里找出针线,将莎莎带去已经空无一人的员工宿舍,残忍将她的眼睛还有嘴巴通通缝上,这是对她告密的惩罚。”

      “处理完莎莎后,我想你对她那么大一具尸体应该很为难,你肯定要想办法处理她,于是你便想到了冰柜,你应该是用了什么东西,将莎莎的尸体带去了六楼,随后将她的尸体藏在了你办公室衣柜里的冰柜中,这样尸体不会腐烂,发臭,不出意外谁都发现不了,再说了,这样时间也不紧迫,你可以慢慢分解尸体,但!”

      巫长祝深深地看着他:“意外来了,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冰柜的钥匙不见了,因为你把仓库的钥匙当成了冰柜的钥匙,于是你气急败坏地将仓库的钥匙丢在地上,我想你也找过很多次冰柜钥匙,最终都无疾而终,而你也坚信,自己都找不到了,别人怎么找得到呢,再说了,原来你打算售卖的美杜莎酒店忽然就要拆迁了,这简直就是帮了你处理尸体的大忙。”

      随着巫长祝一点一滴地说出约翰的作案过程,约翰再也没了之前的轻松,他的脸上全是惶恐,因为这是他犯罪的唯一证据!

      约翰烦躁地拉开领带:“哼,你说尸体在冰柜就真的在吗?!”

      小梅子将钥匙拿出:“如果不是准备充足,不会来找你对峙的,嘴硬有用吗?”

      约翰此时再也不能维持先前的镇定,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苦苦找了那么久的钥匙居然被她们找到了!

      巫长祝忽然对着空气大喊道:“爱诺,还不现身吗?残害你妹妹以及莎莎的真凶就在这!”

      约翰瞠目欲裂道:“什么?!爱诺在酒店?这不可能!”

      巫长祝道:“你知道爱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吗?”

      约翰摇头道:“不,她不可能知道爱丽跟莎莎的事,不可能!”

      “她确实不知道,但她怀疑了,对一个经常吃安眠药的人来说,某一天的药量加强她不可能会毫无察觉,就好比她吃一颗能跟睡三到四小时,但那天,我想她睡得格外沉与久,再一个,便是那封你伪造的信。”

      “那封信的信封是莎莎手写的字体,但里面的内容却变成了打印的字体,我猜爱诺应该是整理爱丽的遗物时有发现莎莎写的其他信件,其他信件的内容应该也都是手写的,所以这封信便显得格外突兀。”

      巫长祝道:“至于你为什么会有莎莎手写的信封,我想莎莎是真的写了一封信给爱诺,但里面的内容全是对你不利的指控,于是你调包了。”

      “爱诺想,如果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那么有些人的真面目是不会暴露的,于是她选择伪造自己失踪,并且散播酒店有鬼等传言,换了个身份,暗中来到酒店调查。”

      约翰问道:“那个人是谁!?”

      巫长祝道:“你还记得你三个月前做了什么事吗?”

      约翰努力回想了一下,非常模糊,完全想不起:“记不清了,这跟谁是爱诺有什么关系?!”

      “那你还记得爱丽跳楼后,时隔了多久爱诺才失踪的?”

      约翰随便道:“大概几个月吧,反正时间不是很短也没到年底。”

      巫长祝道:“是啊,一般人怎么会记得清呢,只有失去妹妹的姐姐才会记得如此清楚,因为她的每一天都无比的煎熬。”

      阴无渡震惊:“你说那个清洁大叔!?”

      约翰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爱诺不长那个样子!”

      清洁大叔泪流满面地从角落走出。

      “爱诺是不长那个样子,但失去妹妹的爱诺就长那个样子,我为了改变自己,暴黑增肥剪发,直到彻底变样,我却没想到,是我的枕边人,为了钱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性命。”

      爱诺痛心道:“我妹妹的罪,律法对你无可奈何,但还有我。”

      美杜莎头上的蛇忽然动了起来,纷纷化作金灿灿的车票飞入他们的手中。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刚好七张。

      熟悉的列车声响起,他们走出酒店,至于身后的惨叫在离开酒店的那一刻便听不见了。

      小葱葱深吸口气:“阿渡,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一天,一定要一起出去,离开这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跟能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阴无渡不习惯这么正经的小葱葱,鼻尖一酸:“装什么装啊,还成知识分子了。”

      姚小小自知跟他们交情不深,不在这碍事了,这次躺赢真是运气好:“那个,我先走了,多谢!”

      小梅子叹息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大家都好好地活着,总有再聚之时。”

      赵有握紧杜宁的手:“告诉我你房间号呗。”

      杜宁笑着说:“303。”

      杜宁上车前回头道:“赵有,请你不要再忘记了。”

      赵有拍着胸脯道:“保证!”

      等杜宁一走,立刻用身上的血在衣服上写上303。

      “哎,我就说,那次游轮的副本后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赵有说不出什么风雅的话,但总有人要先行一步,他刚准备打声招呼走了,小梅子却忽然将手伸了出来:“生死之交。”

      小葱葱立刻跟上,将手放在小梅子的手背上,郑重道:“生死之交。”

      赵有也将手伸出笑道:“生死之交。”

      阴无渡:“生死之交!”

      巫长祝是最后一个,他讲话的声音不大,冷冷的,但很有力:“生死之交。”

      五人的手同时挥向天空散开,就像他们一样,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赵有没有留下离别的话,率先走了,再是小葱葱他们,直到最后只剩下阴无渡跟巫长祝。

      巫长祝温柔道:“不舍吗?”

      阴无渡:“分别肯定是伤感的,可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他们也有信心,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我们也走吧,长祝。”

      “嗯。”

      人这一生有很多人会出现在生命里,或长久,或短暂,或刻骨铭心,或泛泛之交,阴无渡想,如果他没来列车他的人生会不会终日与游戏为伍,浑浑噩噩,既无法认识巫长祝,也没办法结交到这一群历经生死的朋友,他的生活因列车变化、改变,拥有了无数种从前未曾有过的情感,他的生活终于不再是冷清清的出租屋,孤寂的身影,好像,没白活了,死了,也心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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