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大雪［暗恋］》春辞也

96、昭示

　　距离开学已然过去这么长时间，陈文麒才终于记起把笔记本还给甘甜。

　　甘甜接过笔记本，半开玩笑地埋怨他，“我还以为你把它当破烂卖了，这么久才还给我。”

　　陈文麒也是满不在乎地回她，“能完完整整到你手上就不错了，你不先给我跪地感谢？”

　　“少跟我贫嘴。”甘甜佯装生气地剜了他一眼，并不想在这调侃上多费口舌。

　　陈文麒朝着甘甜两手抱拳一举，说了声“谢啦”，便准备离开。

　　甘甜见状，赶忙侧身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好奇问，“哎，所以你知道那事儿是谁干的吗？”

　　陈文麒神色一凛，故意压低声音在甘甜耳旁说，“道上的事儿就别打听了。”

　　“害，你这人真没劲。”甘甜看着他，有些不满地嘟囔。

　　陈文麒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朝人叮嘱，“看你安分守己待着就好，别掺和进去。”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甘甜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问题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是打听一下那人是谁，陈文麒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好像成了什么天大的忌讳。在她看来，大家都好奇，自己怎么就不能问呢？还真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甘甜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却又无可奈何。

　　甘甜试图从不同人口中打听，皆屡屡碰壁，原本热切探寻真相的氛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冷却。

　　在班级里，同学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对物理老师被打一事守口如瓶。班里来了新见习老师，而追寻结果的事，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

　　隔日放学后，正当甘甜遨游在网站中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眼一看，张晴火急火燎发来的信息。

　　*浅晴°若安好：“甜甜，你见咱们那天颁奖的照片了吗？”

　　甘甜愣了一下，想了想颁奖的照片，早就过了大半年，自己也确实没看过照片影子，于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缥缈春：“没有啊！”紧接着又问道，“怎么了？”

　　*浅晴°若安好：“哎呀，别提了，我最近在我之前男同学那儿看到了咱们照片。”

　　甘甜心里“咯噔”一下，不明所以地赶忙回复。

　　*缥缈春：“怎么回事！”

　　*浅晴°若安好：“肯定是方程给老师要了照片，发给别人了。”

　　甘甜不禁皱起眉头，暗自思忖：方程向来做事有分寸，不应该没先发给他们，反倒先发给别人的道理！

　　*浅晴°若安好：“我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缥缈春：“记得也发给我一份。”

　　发完消息后，甘甜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张晴的回复。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晴却许久没有动静。

　　甘甜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家伙，肯定不知道又被谁绊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

　　开学过去许久，方程和宁致总是形影不离。无论是去食堂吃饭，还是返回教室，两人脚步匆匆，步伐急促。

　　旁人看来，他俩许是在争分夺秒，不愿浪费丝毫时间。在甘甜眼里，两人更像是奔赴战场的战士，目标明确，步履不停。

　　甘甜一连盯了方程两天，发现这俩人去上个厕所也同进同出，顿时没了辙。

　　现在体育课也停了，课间操也没了，一切活动都给高三生暂停，除了吃饭，上厕所，很难会看到方程单独行动的时间。

　　晚自习放学后，甘甜眼见宁致朝自己方向瞅了一眼，随即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正在收拾书包的甘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立刻像一阵风似的跑到方程位置把人堵住，活脱脱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势。

　　方程看到眼前这场景，不禁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甘甜问道，“你在干嘛？”

　　甘甜倒是坦诚地回他，“瓮中捉鳖。”

　　“你这用词不当啊！”方程边说边推了推自己的小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找我。”

　　甘甜脑子一转，连忙打趣他，“这不是好久没见了。”

　　方程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意味，“好久没见吗？你不是一直在躲着我们吗？”

　　“我哪有在躲着你们啊！”甘甜急忙反驳，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满，仿佛方程的话是对她极大的冤枉，“你可别乱说！”

　　“哦，这可不是我说的，老大说的。”方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甘甜，眼神里满是戏谑，仿佛在等着看甘甜如何回应。

　　这看似不经意的调侃，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

　　甘甜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暗自腹诽：好你个老大，怎么能在方程面前说我坏话。

　　“说吧，什么事？”他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盯着甘甜，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提前猜出她的来意。

　　甘甜赶忙切入正题：“上次颁奖，老师给拍的照片，张晴找你要了吗？”

　　“就这事啊！”方程微微一愣，这事自己却没提前料到，自己仔细一想，也没见张晴找过他，“张晴没来问我！”

　　“啊！”甘甜有些意外，心里琢磨着，张晴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呀。

　　方程看出甘甜的意思，接着解释，“那照片是隔壁班课代表发给我的，特别模糊。等我找老师要到清晰的，再发给她吧。”

　　“嗯。”甘甜应了一声。

　　方程看了看甘甜，问道：“没别的事了？”

　　“没。”

　　没想到方程拿起书包，朝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有问题就多问，别自己在那儿死纠结。”

　　“嗯”。

　　方程听完放下心来，往讲台走了两步，转身抬起手又朝甘甜摆了摆，像是话语未尽的意思。

　　甘甜看他这指示，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方程把这事告诉宁致。她几步上前，伸手做出要威胁方程脖子的动作，恶狠狠地说，“这事别告诉老大，小心我……”

　　“哎哎哎，让我说完。”方程一边笑着说，一边灵活地躲开，也没明确说会不会告诉宁致，还差点被人看透了。

　　“你先别折腾我了，小心有人在不远处盯着你……”方程给人留下一句话，就这样一溜烟跑远了，只剩甘甜在原地苦苦琢磨。

　　谁还能盯着自己？甘甜带着一丝狐疑，站在讲台上缓缓环视了一圈。只见同学们各忙各的，压根儿没人往她这边投来目光。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差点就被方程给“唬住”了。

　　只有和台下的时简对上了视线，只见时简脸上满是无语的神情，眼皮耷拉着，一副困倦到极致的模样，仿佛下一秒眼皮就要彻底合上。这么看来，大概也只有时简等着和自己一起回家，自己哪有那么多“观众”！

　　等和时简解释完一番后，甘甜猛地一拍脑袋，满脸懊恼地心里直惊呼：我怎么给忘了！自己也得跟人要一份！

　　心想：这一通还白忙活，算了。甘甜原本并未对此事想太多，毕竟照片更多的意义在于留念。

　　回想起之前高一运动会结束后，同学们齐聚在体育操场前拍摄合照，就像命运的故意安排，宁致和甘甜两人在医务室，并不在其中。

　　这一切仿佛不是预言，更像是昭示。暗示着她们与那段集体记忆之间，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

　　步入高三，每天直面如此高压的学习。新来的物理见习老师刚从学校毕业，教学经验尚浅，还没能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这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让人忧心的是，整个班级对物理学科似乎都提不起兴致，课堂上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见习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同学们却越听越迷糊，那些物理解题思路和方法让人愈发困惑，每堂课下课都云里雾里。

　　放学甘甜好不容易盼到爸妈回家，一说起学校新来的物理老师，爸妈的神情立刻变得担忧起来。毕竟高三是关键时期，老师的教学质量对孩子的影响很大。

　　甘甜洗漱完过了好一会儿，甘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她兴奋地说，“哎呀，我之前有个老同学，在二中教物理呢！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一帮。”

　　听到这话，甘甜心里有些犹豫，“妈，这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还得欠人情……”

　　甘爸在一旁开口道，“先问问嘛，要是能让你去补补课，能提高成绩，也挺好的。该给的咱一分不少，不会白麻烦人家。”

　　甘甜不禁暗自思忖，假期这么长时间，这俩人还坚持不让自己上补习班？如今怎么突然担心起自己成绩，一种紧迫感猛地涌上心头，看来是时候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学习，加紧追赶了。

　　隔日，甘甜放学回到家，甘妈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已经联系上老师。刚凑着国庆节连着周末放的三天假，甘甜手里紧紧攥着小纸条，带着满满的决心，朝着尖子班教学楼走去。

　　甘甜在教学楼里辗转打听，路上问了两个同学，才终于知晓王老师所在的主任办公室。她怀揣着紧张与期待，见到王主任后，甘甜把父母拜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老师听闻，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情，目光上下打量着甘甜，随即便连连夸赞起来，“哎呀，大姑娘也长得亭亭玉立了！不用担心，我跟你爸妈都是老同学，刚好放假，你就先跟着去听两天试试。”

　　王主任微笑着，眼神中满是和蔼与鼓励，让原本忐忑的甘甜，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甘甜着实没想到，父母的这位同学竟如此厉害，一两年前就升任主任了。想到自己之前还因怕麻烦对方而有所推辞，此刻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从办公室出来后，甘甜深呼了一口气，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心情逐渐放松，对接下来的学习不禁充满了期待。

　　刚下一楼层，就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稀稀疏疏的吵闹声。甘甜连下几层台阶，待看清眼前的场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简直已经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