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大雪［暗恋］》春辞也

84、看着我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宁致的身上，映照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反射出台词上逐渐浮现的字迹。

　　甘甜看着自己即将上场的对手戏演员，内心不免忐忑起来。

　　要说这新角色的转变，平时也没少看宁致和李沐枫的对手戏，肯定都能拿捏得住。

　　但是面对是宁致啊，甘甜心里一想又不得不心跳加快，昨天艺体老师对他台词的表扬还依稀在目，自己心里暗自鼓起劲来。

　　李昂（周冲）上台讲述，甘甜故作放松地转移注意力，朝大家看了一眼，最后的目光停留在宁致脸上，宁致察觉到了视线，对甘甜温和一笑，试图打消她的顾虑。

　　宁致微笑着轻声安慰道，“别紧张，不用特意照顾我的感受，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发挥。”

　　甘甜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再看两眼（四凤）的台词。然而，思绪却乱如麻。

　　终于等到甘甜（四凤）上场了，但她始终觉得宁致的气场太强大了，简直是活脱脱的剧中人，自己整个人有些被动的跟着人走戏，不免轮到自己做动作的时候，一时慌了神。

　　【剧本里周萍与四凤私下有互动，周萍表现为对四凤态度亲昵。】

　　甘甜还在懊悔，在心里不停地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设计了和周萍握手的情节！”此时的她更像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越想越觉得尴尬。

　　就在这时，宁致（周萍）毫不犹豫地将一只手搭了上来。甘甜顿时感觉一阵酥麻，条件反射地回缩了手臂。

　　甘甜脸上写满了尴尬，那表情仿佛生怕被别人看见这一幕，动作急切，又因剧情需要而不得不有所克制，在矛盾与纠结中，让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微妙。

　　新角色转变还是需要时间磨合，排练室出奇地安静，安静地甘甜能听到自己“强烈跳动”的心跳声。

　　甘甜微微垂着头，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四凤的台词，嘴里轻声念着。

　　“看着我。”宁致声音清冽，在甘甜耳边轻轻响起。

　　正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与紧张里的甘甜，听到这声音指示，惊讶之余，下意识地向宁致递过去一个眼神。

　　一丝生涩，又透着些许茫然的神色，恰似情窦初开少女羞涩般模样。

　　宁致目光灼灼，紧紧盯住甘甜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所有心思都看穿。甘甜被他这般注视，有些不自在，略显慌忙地在他脸上上下打量。

　　甘甜和宁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甘甜甚至能看清宁致脸上那细微的绒毛，在光线的映照下，柔和的面部线条宛如被春日轻抚过的山峦，轮廓起伏间皆是恰到好处的流畅与温润，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亲和。

　　那线条从额头缓缓滑下，勾勒出英挺的眉骨，再顺势延伸至脸颊，像是最细腻的水墨画，轻轻晕染出一片柔和光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舒适与温暖。

　　宁致正专注地说着台词，他嘴唇一开一合，那清晰的唇形不断变化，然而甘甜此时大脑却仿佛突然短路，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慌乱。

　　直到宁致说完台词，甘甜微微低下头，瞬间红晕爬上脸颊，娇羞地像一朵含苞盛放的花，将角色的那种青涩与懵懂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一张脸而已。”下场后，甘甜试图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对啊！只不过是角色而已，人家和李沐枫不也是这样演的，自己有什么紧张的。

　　下一幕上场：【周萍对四凤说“我一定带你走”时，肢体上下意识的靠近四凤，暴露了两人不正当关系。】

　　看来甘甜空档里已经把自己哄好，下一场上场前还朝气蓬勃的，自己给自己鼓劲打气。

　　只是作为编剧的她，料也没料到，宁致这小子怎么会额外加戏，就如此自然地把甘甜（四凤）揽靠在身上，甘甜顿时瞪大了双眼，震惊之余一边接着说台词，一边内心还在默默谴责自己。

　　这一幕下场后，甘甜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宁致，心中像是有千言万语，嘴唇微微动了动，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宁致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抬起头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甘甜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闪躲，犹豫了一瞬后，轻声说，“没什么。”

　　说完，还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可心里却依旧乱成一团麻。

　　眼前的宁致快要被“受惊”的甘甜逗笑了，摇着头笑看着人离去的模样。

　　第一遍走戏结束下场，甘甜仿佛灵魂出窍，整个人失了往日的灵动。她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水箱走去，只想赶紧拿瓶水，让自己燥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可还没等她走到水箱前，半路就被方程给截胡。方程歪着头，眼神里满是狐疑，直勾勾地盯着甘甜，模样看起来十分古怪。

　　“你也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方程满脸关切，伸手就想去探甘甜的额头。

　　甘甜急忙往后一缩，躲开了方程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没有。”

　　“你真没事吧？瞧你这脸，红得跟个毒苹果似的。”方程不依不饶，眼睛紧紧盯着甘甜，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

　　甘甜心烦意乱，压根没心思搭理方程，侧身避开他的目光，随手就从水箱旁抄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水瓶，手指匆忙，一心只想快点拧开，像是生怕方程再继续追问下去。

　　“哎哎，这是我的水，咱俩可别相互感染了。”方程看见甘甜拿的是自己的那瓶，急忙伸出手去抢。

　　“哦，没看清。”

　　甘甜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手像触电似的松开，那原本紧握水瓶的手指瞬间瘫软。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缓过神来，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方程把水瓶夺走。

　　甘甜拿着瓶子站在原地，遥远的看着乔子悦给自己打招呼，立马转移“场地”奔乔子悦去了。

　　两人碰面后，先是简单寒暄了几句。想来也是乔子悦第一次跟着排完一场话剧，于是体贴地询问道，“觉得怎么样呀？还能跟得上吗？”

　　乔子悦认真地思考一下，轻声说，“大家排练都太认真了，能跟大家能学到不少，比在喻乐那边强多了。”

　　“那就好，排练虽然紧张，但咱们一起加油！要是排练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不管是走位、台词，还是对角色理解，尽管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发愁。”甘甜拍了拍乔子悦的肩膀，眼神坚定又热忱，仿佛在传递着一股能驱散一切困难的力量。

　　乔子悦轻快地点点头，开心地应着，“好呀！”她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有些额外兴奋了。

　　甘甜期待着能借与乔子悦交谈的时刻，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整个过程中，甘甜才惊觉，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还陷在刚才不适应的状态里，甚至都没有乔子悦心态那么看得开。

　　宁致早已脱下了那身略显拘束的外衫，身着的短袖衬出他线条分明的手臂。只见他手上拿着台词纸，步伐稳健，径直朝着甘甜走去，亲切地问道，“怎么样？”

　　甘甜抬眼看到人朝她走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强装镇定地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嗯？还好吧！”

　　这时，旁边的乔子悦心领神会，轻轻往旁边靠了靠，给两人让出位置。

　　“你要表现出对我的依赖来，你看。”宁致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台词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的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只见纸上写着【四凤难掩羞涩与依赖】。

　　甘甜看着那些爬着的小字，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向宁致。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方才角色的沉浸中抽离出来，此刻却感觉宁致又要将自己拽回去。

　　甘甜抿了抿嘴唇，脸颊又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轻轻点头，随后认真地听宁致讲解，乔子悦也一旁探头跟着学习起来。

　　“哦，知道了。”甘甜这会儿满心的不知所措，确实是把宁致的话听进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才好。

　　犹豫片刻后，又接着说道，“你太认真了，老大。”这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感觉自己说得没头没脑，但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言辞，眼神闪躲，不敢与宁致对视。

　　甘甜看完宁致的台词纸，转手递给他。嘴里又含下一口的水，把脸蛋撑得鼓鼓的，试图能够降降温，脑子里反思着刚才的“指导”。

　　“怎么脸蛋这么红！发烧了？”宁致微微眯起眼，嘴角带着一抹看似不经意地担忧，手却又抑制不住地，往人脸上去试探。

　　等甘甜反应过来时，已经“慌不择路”，本想给人一句回应，一来一往，无意被宁致的手背触碰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甘甜压根来不及反应。只听“噗”的一声，水瞬间喷出一半，溅在两人面前。

　　甘甜脸上反倒没有惊愕，只觉得尴尬地立马站起身去拿纸，急切地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擦干净地板，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好在甘甜反应迅速，在水喷出的瞬间，下意识地扭过头，巧妙地避开，才不至于溅到两人身上。

　　宁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那抹笑意更深了。

　　“我还从来没见，宁致这样笑过。”

　　旁边的乔子悦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眼前这个噙着笑的人，和自己平日里认识的那个严肃的宁致判若两人。

　　乔子悦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出哪怕一丝宁致这般轻松的影子，可最终只能无奈地眨眨眼，心里满是疑惑与新奇。

　　旁边的方程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顿时来了兴致，赶忙帮宁致打掩护，“哎呀，宁致一旦认真严肃起来，看着确实有点吓人。但实际上，人特别好相处。”

　　宁致听到方程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转而指向自己，嘴巴无声地说着，“我？严肃吓人？”那表情，仿佛在质疑方程说的是不是自己。

　　宁致侧过身去看乔子悦，半开玩笑地说道，“是啊，我又不是大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只是，那脸上原本清晰的笑意，此刻已隐隐消散。

　　宁致挑了挑眉，眼神里既有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调侃，感觉下一秒都快被乔子悦弄得忍俊不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