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大雪［暗恋］》春辞也

112、那个时代

　　“甜甜醒啦，快来吃早饭。”

　　甘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甘甜从洗漱间里出来，手里攥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

　　“你舅昨天打电话来，问要不要给你换个新手机。我跟他说你爸早给你买过了。”甘妈不紧不慢地说着，说话时手里的筷子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刚换没多久呢，哪用得着再换。”

　　甘甜听着新奇，咬了口包子，含糊地问，“我舅最近在忙啥呢？”

　　“谁知道搞啥，说是在创业。”甘妈往她碗里夹了块咸菜，皱着眉想了想，“非说要给你买个什么小米手机，还说那老板是创业人的骄傲，新出的款马上发售，紧俏得很，一机难求。”说起这茬，甘妈眼里的他更像是个着迷的“狂热分子”。

　　“我就说啊，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以后啥手机买不着？”

　　“他倒好，非说你爸给你买的手机是破烂，让我跟你说，以后用手机不用愁，有他呢。”甘妈满心嘀咕着。

　　甘甜闻言笑起来，扒拉着碗里的粥，“那先替我谢谢老舅啦。”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搜索栏敲下“小米”二字，相关新闻立刻弹了出来。嘴里还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念道，“新移动版小米3，10月15号正式发售啊。”

　　“那以后要是出了小米4、小米5，等我该换手机的时候，就让我舅给我安排上。”甘甜说着，眼里满是对期待的雀跃。

　　甘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那以后每出一个，可让你舅给你买吧！没等人家做大，先把他自己买破产了。”

　　“说不定人家企业能做大呢，往后还有小米13、14，一路到小米15、16都有可能。”但甘甜越想越期待起来，眼底冒出期待的金光，至少短期内换手机的事是不用操心了。

　　甘妈却叹了口气，“现在创业哪那么容易。你舅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见太大起色。同样是创业，说到底啊，还是得抓住时机。”

　　甘甜舀粥的勺子顿了顿，把妈妈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时机……甘甜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明天就回学校了，可得好好念书，可别辜负了这大好的青春时光，该抓住的时机得抓紧。”甘妈收拾着碗筷，语气里带着点叮嘱，又藏着期许。

　　甘甜“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笃定。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粥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没头绪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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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一周的课业，众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宿舍。甘甜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先去水房拧了把热毛巾擦脸，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才算压下几分昏沉。

　　刚踩着拖鞋回来，就听见舍友在床上扬着手机朝她喊，“哎，甘甜甘甜，你快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甘甜抹了一把还带着水汽的脸颊，循声走过去，舍友已经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屏幕光映得她瞳孔微微一缩。

　　“我怎么感觉和你好像啊！”旁边的舍友也紧跟着凑上来看热闹。

　　屏幕上是张抓拍的照片：晴日当空，光线亮得有些晃眼。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孩微微仰头望着天，右手背挡在额前。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柔和，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连带着眼尾都染上点说不清的温柔。

　　“这是……”甘甜愣了愣，认出是自己高中时的样子，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什么时候拍的啊？我都不记得了。”

　　“你看评论里都说‘女神级别的’，”舍友笑着打趣，“原来你高中就是风云人物啊，藏得可够深的。”说着伸手捏捏甘甜软乎乎的脸蛋。

　　甘甜脸颊微微发烫，想离开却被舍友按住，“别走啊，让我再欣赏欣赏我们学霸女神的风采。说真的，你那时候眼神亮晶晶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快别看了，”她轻轻合上舍友的手机，眼底带着笑意，“都是他们瞎说。”

　　甘甜转身离开，暗道多半又是时光那家伙在捣鬼。恍惚间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早就被时光悄悄记录下来。

　　让惆怅不得的甘甜索性连夜注册了“人人网”，搜索到时光的主页，一页页翻过去，确认只有那张照片后，先把图片存进手机相册，拿去找人质问。

　　“时光，你往日志里发我照片干嘛？”甘甜皱着眉，语气里带点无奈。

　　时光抬眼看了一眼消息，一脸大言不惭，“这不叫发，叫存档。你看这张多好看，记录下来才有意义嘛。”

　　“偷拍我，也不告诉我一声，”甘甜看样子更生气了，语气不容反驳，“还有吗？都快删了！”

　　“那好吧，那我就不把这张发出去了！”时光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自己还嘟囔着，“那你总得给我留个念想嘛。”

　　甘甜没应声，径直点开他的主页翻找，看到那篇带照片的日志果然没了踪影，紧绷的肩膀才悄悄松了些。

　　“女神你咋不早点来！”时光垮着肩膀，语气里满是委屈，“我特意等着你来，还想带你玩偷菜、抢车位，结果这破服务器早就爆满了，连开心农场都关了——这下好了，玩不成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那股子懊恼的劲儿，让甘甜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吧，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甘甜皱着眉，语气带着认真。

　　“信春哥，不挂科！”时光梗着脖子，整个人带股少年人的顽劣。

　　“什么跟什么呀，莫名其妙的。”甘甜蹙起眉头，看着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甘甜独自在页面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新鲜事栏目里跳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陈文麟举着手机搞怪的自拍，张晴在图书馆窗边捧书的侧影，李明朗还在操场上打篮球……

　　指尖点开了付樱的语音相册，耳边仿佛又回畔起付樱坐在座位上对自己唱歌的样子。一张付樱看向镜头比耶的照片，附带着录音的功能，可甘甜对着屏幕愣了好久。

　　60秒的语音停了，耳边还留着余响，记忆突然涌上来：每天下课，勤勤恳恳抄着歌词本的付樱，抄到喜欢的句子，还会转头冲自己笑，举着本子念：“你看这句是不是在唱咱们？

　　甘甜点开一篇篇日志，看着大家记录课堂上的趣事、社团活动的热闹、深夜卧谈的私密话，仿佛记录着当下饱满的快乐，给那段五光十色的日子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搜索框敲下“宁致”两个字时，全网却没有留下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痕迹。甘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空了一小块，风一吹，凉飕飕的。

　　甘甜心想算了，何必突兀地去关注他们。其实这么久以来，大家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各自飘远了。她隐约觉得，或许从来也不会有人特意留意自己的动态，既然如此，又何必刻意去拉扯出不必要的牵绊。

　　第二天，甘甜那刚注册一天的主页还是空的，访客人数却噌噌涨到了几百。她顺着访客记录一查，果不其然，又是时光在日志里提了她，还附了张新的照片。

　　“真是……”甘甜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再去追问。罢了，反正她本就没打算在这上面发些什么。

　　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眼底一丝浅浅的疲惫，气不起来，也懒得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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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甜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宁致像是长在了她的腾_讯微博动态里，无论她发得多隐蔽，总能被他精准捕捉。

　　上次她半夜拍张照片，发了句“月色不错”，不过十分钟，他就评论了句“风也温柔”；前几天随手拍了张学校的梧桐叶，他又跟了句“秋意渐浓”。

　　“到底是碰巧，还是特意盯着？”甘甜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却没打算回复。

　　她退出评论区，心里怀揣着那点被人“盯梢”的别扭，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微妙感，慢慢散了开去。

　　也是在这一年，甘甜停更了腾_讯微博，转而在新_浪微博和博客扎了根，把那些藏着细碎心绪的文字，悄悄挪到了新的地方。

　　新平台上满是热闹的景象，各路博主的动态刷新不停，广场上的讨论更是沸反盈天。甘甜看着那些你来我往的发言，偶尔也会加入几句，感受着这份新鲜的喧嚣，像是在人群里找到了新的落脚。

　　最有意思的还是博客里抢沙发。甘甜发现自己的博客，一直有一个私密的人点赞评论，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此人恰到好处地掌控中，他仿佛是一个许久未面的朋友，又仿佛是冷落天涯的陌生人。

　　甘甜翻遍了平台的角角落落，输入了能想到的所有关键词，却始终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痕迹。

　　混乱的字母昵称混在滚动的信息流里，就像手机里那条不知谁发来的告白短信，字还在头脑里萦绕不散，但却始终找不到这人是谁。

　　她望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流，忽然以为自己触碰到了认知以外的边界。互联网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崛起，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它会把这个时代带向何方？一丝憧憬悄悄爬上心头。或许未来某天，那些散落的记忆、失联的身影，都会被这张无形的网重新串联。

　　只是在互联网的冲击下，甘甜近来也察觉到了，自2012年以后，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突然加快，许多过往的记忆，那些没被照片定格的瞬间，在她脑海里竟如同被悄然删除一般，变得模糊难寻。

　　人在时代浪潮里，总显得格外渺小。那时的甘甜不会想到，多年后指尖轻点就能连通世界，更不会预料到那些曾以为新鲜的社交平台会几经更迭，像潮水般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