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大雪［暗恋］》春辞也

100、意外

　　新年还未正式到来，可这一年似乎出奇地寒冷，降雪也格外频繁。

　　甘爸原本担心一临近过年就下雪，便想着自己下班后立马把俩姐妹都送去爷爷奶奶家。

　　甘甜刚整理好衣橱，手机屏幕陡然亮起，吴雪邀请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ノ浅梦舞雪ゞ：“甘甜，有人邀我过两天去滑冰，我不想去，你要不要去！”

　　吴雪突然喊自己去滑冰，甘甜不明就里，满脸疑惑地想着：过去的三年里，吴雪从未邀请过自己一同出去玩。两人的圈子不一样也没什么，可如今怎么突然约起自己了？

　　*缥缈春：“我可能要去爷爷奶奶家，你怎么样？回来过年了吗？”

　　*ノ浅梦舞雪ゞ：“你什么时候去！”

　　*缥缈春：“就这两天。”

　　吴雪微微顿了几秒，脑海里将事情前前后后利害关系仔细梳理一番，给甘甜回复道。

　　*ノ浅梦舞雪ゞ：“我也这两天过去，你再等等我吧！”

　　甘甜打心底里并不想去滑雪，可吴雪那执拗的性子，一时让她陷入两难。

　　又一天悄然流逝，等甘甜起了床，才看到老妈临上班前给甘甜写的纸条，放在餐桌上：“甜甜，一会儿等你爸下班，就送你们去爷爷奶奶家，你和棠棠吃了饭，把东西收拾好。”

　　此时的甘甜还在懵懂中，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钟表，已经快八点钟了，双眼半眯着好一会儿，发出一声略带无奈的哀怨。

　　甘甜着手收拾行装，把要拿的作业归整到书包里。目光扫过桌面，落在生物笔记本上，突然想起前几天时简还说想要看她的笔记，可直到现在，也没说要来拿。

　　甘甜一把拿起手机，迅速解锁登录账号。

　　*缥缈春：“我今天就要去老家了，时简。”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缥缈春：“生物笔记你还看吗？”

　　没一分钟，时简回复了：*滴答滴：“看看！”

　　此刻的时简，也不知是刚睡醒还没缓过神，还是熬了一整夜，双眼费力地半睁着，脸上还残留着一副对动漫场景意犹未尽的模样。

　　*滴答滴：“哎呀，我现在就去吗？那你多等我一会。”

　　*缥缈春：“刚好我出门买早饭。”

　　信息发出去还没等到时简的回复，甘甜心里猜着对方大抵是已经起床去洗漱了，也没再多等。

　　自己先利落地收拾好书包，摆好一会回来要写的作业，便转身去房间叫醒还在赖床的甘棠。

　　刚走到房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等到的是吴雪的消息。

　　*ノ浅梦舞雪ゞ：“你醒了吗？”

　　*缥缈春：“醒了。”

　　*ノ浅梦舞雪ゞ：“不行，甘甜，你今天得陪我去看看。”

　　*缥缈春：“不去了，一会我爸送我们回老家。”

　　*ノ浅梦舞雪ゞ：“那地方挺近的，你就把我送过去就行，顺便认识认识。”

　　甘甜脸上顿时露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缥缈春：“还是不去了，我得回来写作业。”

　　*ノ浅梦舞雪ゞ：“回来，你还要去哪？”

　　*缥缈春：“出门买早饭，马上回来。”

　　甘甜顺手把甘棠叫醒，给她说了今天的安排，看着甘棠撑起迷瞪的小眼睛，又直直地躺下。

　　“你要不要跟我去啊！甘棠。”甘甜双手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还赖着的妹妹，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唔。”甘棠含糊地应了一声，懒洋洋地抬起腿，把盖在身上还带着热气的被子踢到一边，眼神惺忪，显然还没从睡梦里完全回神。

　　“我要出门等一个姐姐来拿东西，你得把早饭先拿家来。”甘甜一字一句把事情说清楚，顺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甘棠听到了，终于清醒了些，揉着眼睛问道，“去哪吃啊！”话音刚落，甘甜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新的消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ノ浅梦舞雪ゞ：“对了，我妈刚回来说南苑路的都关门了，北街那边，阿星包子铺应该还开着。”

　　甘甜低头扫了眼手机上时间，确实稳稳地过了八点。南苑路那家包子铺包得有多好吃，每天人多的都买不到，这个点再赶过去，肯定早打烊了。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可惜，“去阿星包子铺，”说着催促着甘棠去洗漱。

　　*滴答滴：“你去哪？我去哪儿找你？”

　　*缥缈春：“北街28号的阿星包子铺。”

　　看着甘棠穿戴整齐，甘甜拿起笔记包裹好，刚一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气打了一个寒颤，伸手将甘棠衣服上的帽子戴好，自己想着就算了，刚踏出门又觉得心慌难耐。

　　甘甜转身走进房间，拿起一顶素白的毛呢帽戴上，这帽子还是前天表姐拿来那套衣服的配套。

　　随后，两人加快脚步，想着早餐店这会儿应该还在营业，便径直朝着北街的早餐店匆匆赶去。

　　*缥缈春：“好哦，那我去了，回来再说。”

　　*ノ浅梦舞雪ゞ：“哎，别走啊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雪心里琢磨着，这可不行。昨天她好不容易说服爸妈先来了老家，这儿离甘甜家挺近的。既然都已经到了，总归不能早跑一趟。

　　这么想着，吴雪便决定出门去找甘甜，当面跟她把事儿说清楚。

　　……

　　“据本台最新气象消息，预计今日夜间至23日，一股强冷空气将影响临州市及其周边各区，受其影响，该区域将出现暴雪伴随大风的恶劣天气。请广大市民提前做好防寒、防风及清雪等相关准备工作。”

　　甘爸正跟着一大队人逐个查房，房间内，电视机正播报着早间天气，那声音在这安静的病房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人群踱步到窗沿旁，目光下意识地朝外望去，只见天空中已然飘起了雪花。道路上的行人皆神色匆忙，脚步匆匆。他昨晚刚值了一整晚的班，此刻略显疲惫，想着得在雪下大之前，把两个孩子送过去。

　　不出所料，阿星包子铺内，还有不少人正坐在店里吃着早饭。快过年了，总会有家庭抽不出时间包饺子，就像甘甜家这样的双职工家庭，甘甜出来买早饭已是常态。

　　推开早饭店的门，一股温热瞬间裹住全身。店内闷得厉害，满是刚出笼的包子蒸腾起的雾气，白得朦胧一片。那雾气黏在大门玻璃上，缓缓汇聚成水珠，蜿蜒滑落。

　　两人买了包子与豆浆后走出店铺。甘甜把一杯豆浆拿在手上，将其余的递给甘棠，嘱咐她把东西拎回家，自己则留在原地等时简。

　　“姐，”甘棠犹豫一会努着嘴，手里捧着一杯豆浆，眼巴巴地说，“我还想吃糖糕。”

　　“包子还不够你吃呀！”甘甜嘴上虽这么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递给甘棠，“你去买吧，剩下的钱，自己存着吧！”

　　“好耶！”甘棠开心地接过。

　　甘甜又叮嘱道，“下雪了，路上滑，你走慢点。”

　　“知道啦！”甘棠应了一声，转身趔趔趄趄地朝着街口方向去卖糖糕。

　　甘甜心里犯起嘀咕，生怕甘棠又像之前那样跑没了踪影，到时候自己可不好找。

　　于是，赶忙喊住人，自己往前跟上两步，最后看了两眼手机，确认没有新消息，认真叮嘱道，“你把手机拿着，有电话就接。千万别乱跑，我很快就回去。”

　　“哦。”甘棠应了一声，努力地嘬着自己手里的豆浆，看着她姐把手机板板正正的放进她口袋，顺便给她掖了掖。

　　望着甘棠远去的背影，甘甜端起手中的豆浆，又轻抿了几口。她抬眼看向天空，雪花悠悠飘落，丝丝凉意沁入皮肤，竟让她意外地清醒。

　　甘甜站在距离包子铺四五米外的马路沿上，试图找到更好的位置，能够让时简一眼能看得见。

　　街道上人行色匆匆，有人急着下雪赶回家；有人手上拎满了采购新年的食材；还有人正拿着笤帚扫尘除旧。整个街道喧嚣嘈杂，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等了几分钟不见来人，甘甜想着给时简买点包子，大早上特意赶来，想必还没吃东西。遂手往口袋里一伸，才发现钱都给了甘棠，无奈之下，又离不开位置，只能站这干等着。

　　冬日里凛冽的风如同锐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刮过甘甜的脸颊。户外气温低，甘甜被冻得在原地干跺脚。手上捧着的豆浆很快冷过去，只能双手轮换着捂住杯子，试图从那所剩不多的温热中，再多获取一份暖意。

　　甘甜脖子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冷风直往衣领里灌，冻得她一阵哆嗦。整个人思绪在寒风中凌乱：只记得拿帽子，怎么把围巾给忘了。

　　没过两秒，突然“砰”！一声尖锐的巨响在甘甜身后骤然炸开。

　　身后的玻璃门原地炸裂，裹挟着玻璃碎片的“推撞力”瞬间朝她袭来，甘甜明显感觉到身后气流冲击，没有预兆地，仅一瞬间，将她扑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气压变化，使得甘甜整个身体瞬间紧绷。头部与颈部毫无防备地涌上阵阵酸痛，毛呢帽和手中的笔记本早被掀飞，脑袋磕在马路上动弹不得。

　　面前的一切杂乱不堪，头晕目眩与耳鸣一并袭来，颈部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这强烈的不适，让她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模糊……

　　……

　　不知过去多久，甘甜仿佛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嘈杂声，意识混沌间，她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觉得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到自己冰凉的脖颈，有人在自己耳边呼唤，原本按压在伤口处的无菌纱布，正在缓缓浸透。

　　医护人员立刻小心翼翼地为伤者佩戴颈托。当颈托轻轻环绕颈部，慢慢固定时，甘甜因颈部传来的酸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轻哼。

　　随后，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周围人抬起，紧接着送上了那渐近渐响的救护车。

　　上车后，车内气氛紧张而忙碌，医护人员迅速且熟练地为她接上吸氧装置。

　　其中一位医护人员凑近她耳畔，轻声询问，“能听到我说话吗？”那声音温和而关切，同时，手中的笔在记录板上飞速书写，将甘甜的回应及相关状况详细记录。

　　此刻的甘甜听到了动静，但耳鸣声如尖啸般强烈，头疼阵阵袭来，狠狠冲击着她的神经。

　　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挣扎，她拼尽全力强撑着逐渐涣散的意志，强拧着眉，嘴唇微微颤抖，嘴里下意识地喃喃念叨着，“别让爸妈担心……”声音微弱，却满是对父母的牵挂。

　　本来就晕车的甘甜，突然难受得眉头紧蹙，内脏一阵犯怵，翻江倒海地越发紧闷，呼吸发沉，越来越用不上劲。最终，自己再也强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