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禾》银莘

6、六、“放下”的悖论、被动的回应

　　因为学校有放学后学生可以借由课后运动来提高体育的学期成绩，穆云以和金予曦在跑完三圈操场后便到篮球场找江暮和金予宸，路上闲聊着这样是否可以挽救一下低的可以的体育成绩。

　　还没到球场，就听见了篮球落在地上、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和一些女孩子的尖叫声。

　　「金予曦，过来。」到球场时，球赛刚好告一段落，下场休息的金予宸看见了她们，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去。比赛告一段落，男生们和场边的女生们已开始蠢蠢欲动，气氛变得更加活跃、热闹。

　　「宸儿，这你妹?挺可爱的欸。」其中一个男生凑过来问。

　　「这你妹的朋友?怪好看的。」

　　「…」江暮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抓起放在一旁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可视线始终望向这里。看见穆云以被一众男生围着问东问西，他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随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穆云以右肩像是被人拍了下，她疑惑的抬头，眼前便撞入了江暮半垂着、闪着细碎光芒的棕眼，一时间竟愣了愣。

　　「江暮休息好了?」不等穆云以答话，其中一个男孩问道。江暮笑着点点头，金予宸见状，便敲了敲金予曦的额头:「我上场了，你可别给我惹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另外几个男生追上江暮和金予宸，像是问了什么，前者神色如常，但后者却像炸毛了一般，嘴巴一张一合的似连珠炮一样，俨然是一副被气急的样子。

　　尽管六个男孩子在场下看起来都吊儿啷当的，但一上场，便和变了个人一样，在球场上奔跑、追逐，场边还充斥着其他学生们的欢呼和呐喊，穆云以和金予曦坐在场边的板凳上看着。

　　「金予宸你到底行不行？都被江暮那一队超了三分了！」似乎是被气氛所感染，金予曦也把双手拢成声筒状，扯开嗓子，卖力的对正在场上对峙的金予宸喊着，话末还有些小破音。

　　穆云以不语，只是瞪大眼睛，一味的看着，情绪随着赛况起起落落，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指紧紧攒着校服外套的衣摆，指尖攒的发白。突然，手被金予曦推了推，她疑惑的看向她，金予曦笑了笑，说「你也给江暮加个油?只有我哥被喊也太可怜了。」

　　穆云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大声喊了一声，江暮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动作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将目光投向她。但她也没多想，继续紧盯战况。

　　「?」听到这话，金予宸先是愣了愣，会过意来，直接被气笑了。他一把抄过球，等江暮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拦住。他闪过防守，手腕一翻，直接扣篮。得了这一分，他笑的张扬，又引起了一波尖叫声。

　　江暮似是被引起了胜负欲，他扬起一抹邪笑，随后动作变得更加果断俐落。之后彼此紧咬比数，比赛也随之进入白热化，最后硬是打了个平手。

　　六人一下场，一些场边拿着宝特瓶的女孩子便争先恐后的涌上，其中以江暮和金予宸两人所在的区域相对热闹一些，一时间，球场竟被挤的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的穆云以和金予曦两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俩这么受欢迎的吗?还有，你哥到底是在打球还是在开粉丝见面会?我感觉他那里的空气过于稀薄了。」穆云以忍不住吐槽。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金予曦无奈「也就江暮还算正常……不对，什么情况？」

　　话还没说完，又有几个女生加入战局。不过对比金予宸的豪爽，江暮倒是都不接水，反而想快点离开、却又逃不掉的样子，只能强撑着笑容，一一应答。

　　「……等吧。反正也没法把那两位给拖出来。」

　　—
　　等了许久，金予曦蹲在球场出口的路灯边，饿的脑袋发昏。穆云以等的无聊，索性开始听歌，垂在一边的手不自觉地随着节奏轻轻敲着大腿。

　　人潮散去，江暮和金予宸套好外衣，朝两人走来。

　　眼前突然笼罩下一团阴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你怎么这么慢?我好饿…」金予曦抬头，蹙着眉，语气有着淡淡的不悦。

　　「这么快就饿了?」金予宸蹲下，用着一脸慈爱的表情看着金予曦「你是猪啊?」并毫不意外的被她揍了一拳，吃痛的嘶了一声。

　　穆云以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摘下了耳机，微微偏头，眼神透出淡淡的不耐「要回去了?」

　　「……嗯。」江暮刚刚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的回道。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明白，就算他固然想放下那些过去，那些碎片般的画面，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终究是无法割舍的。

　　而穆云以也像是察觉到了江暮的情绪，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埋回手机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氛围。

　　「好了」金予宸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笑意依旧，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闹。所以，他站起身，拍了拍江暮的背「走了走了。」

　　原先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四人又回到了先前放松的状态，但江暮和穆云以的互动比起之前，也确实没有那么随性。金予宸表面依旧带着笑容、找着话题，实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而金予曦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的氛围变化，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四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