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泥世又老

1、晚归

　　陈就生背着仇渠走在税年街上。

　　两人本来约着看电影，票买好了，影院也进去了，结果仇渠看一半睡着了。
　　陈就生连哄带抱地烦了她半天，女生连眼睛都没睁。

　　“要背还是要抱？”陈就生最终选择妥协。
　　“抱！公主抱！”仇渠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听着清醒得很。
　　“背吧，舒服点。”
　　仇渠撇了撇嘴，但没多说什么，安心地趴在了陈就生背上。

　　“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仇渠的声音很轻。
　　陈就生觉得耳朵有些发麻，皱了皱眉，脚步依旧平稳。
　　她不认为自己有多瘦，只是仇渠总爱唠叨点什么。

　　“真的太瘦了，骨头硌得我不舒服，觉都睡不好。”仇渠嘟囔着，头逐渐低了下去。
　　多吃点肉可以长肉吗？陈就生想。
　　“要好好补补。”仇渠在陈就生的胳膊上掐了掐。
　　“嗯。”

　　陈就生感觉肩膀有一片温暖覆上来——
　　仇渠又睡着了，脸埋在她肩头处。

　　夜深，降温。
　　陈就生怕仇渠再睡下去会感冒，刚准备叫醒她，一阵风吹过——
　　仇渠把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在这站了多久？冷不冷啊？脚麻了没？”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陈就生几次张口，却没回答。
　　不过仇渠也没真要她回答。

　　背上一轻，仇渠跳下地，“下回到家了要喊我啊。是傻b吗，在这站着吹冷风。”
　　“你冷吗？”陈就生问。
　　仇渠被气笑了，“你是只会问这一个问题吗。赶紧滚回去，到时候你妈骂你我又管不到。傻b。”

　　“你进电梯。”
　　“神经病！滚回去！”仇渠进了电梯，对着电梯门外大骂。

　　电梯停在16楼，然后再也不动。

　　陈就生挪了下脚，一片刺麻。
　　像有千万根细针扎进肉里，每一根针都很细，一根一根刺入根本无法感知。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不了了。

　　于是索性坐了下来，，墙面光滑冰冷，靠着并不好受。
　　城市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陈就生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回家。

　　风不大，只是吹得很刁钻，偶尔会灌进衣摆。
　　陈就生哈了口气。
　　背上已经没有人趴着，温度不再，像一大块冰。不知道风能不能把这块冰吹化。

　　刚打开家门，一声冷笑响起。
　　“还学会找人撒谎了。”

　　陈母把手机搁在桌上，陈就生看过去，屏幕上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阿姨对不起，我拉着陈就生玩晚了，还麻烦她送我回家。
　　是仇渠不知道多久前发的。

　　“干吗去了？”
　　“和仇渠逛了会。”
　　陈母怀疑地看向陈就生。
　　“我说谎就去死。”陈母不相信的时候，陈就生只能这么说。
　　“我拉着她看了场电影，下次会早点回的。”

　　说完一片沉默，陈就生又看了眼屏幕上仇渠发的那句话。
　　不到半秒，屏幕灭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完那句话。
　　她停在沙发边待了几秒，最后回房间睡觉。

　　漆黑寂静，陈就生想起自己忘记和仇渠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