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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寒 ...

  •   申时五刻,东宫。
      寒山月处理完公务,抬步往偏殿去,却只见烈风在院子里踱来步去,委屈“呜呜”叫,没瞧到蹲在一旁,笑着喂它的人儿。

      见烈风“啪嗒”一下躺地上,撒泼打滚,他伸手摸了摸烈风翻出的肚皮,察觉略瘪,寒山月侧头吩咐李顺。
      “唤许南清来再做些吃食。”

      李顺面露难色。
      “殿下,许姑娘至今未归,许是在哪儿迷了路,抑或是有其它事,不慎耽搁了,奴才方派人去百兽处询问,应当半柱香内,会有结果。
      “您若是着急,奴才再派多些人……”

      “不必。”
      寒山月双手离开热情的烈风,缓慢掸去衣袍沾上的狗毛。
      “孤亲自去百兽处找人。”

      “秋夜风寒露重,殿下今早吹风受了凉,奴才给殿下拿件披风……”

      李顺絮絮叨叨,好一会儿未听见回应,一抬头,发现寒山月已行至正门,正利落潇洒翻身上马。
      “殿下,等等老奴!”

      他气喘吁吁跑到殿门,却见寒山月勒住缰绳,又吩咐了句,“带上烈风。”

      百兽处。

      许南清再次醒来,发现四下阴暗,周边腐败食物气息未散,她勉强忍过阵眩晕,挣扎着爬起来,欲伸手往黑黢黢的大门一推,却发觉手被绳子捆在背后。

      愤而用臂膀撞门,金属与木板相撞发出的玎玲声落入耳内,朦胧月光透过窗子缝隙洒进来,许南清看清屋内摆设,瞳孔瞪大。

      ——她被锁在了那间,曾经关孔雀的小黑屋里。

      而她身旁,还有个长相猥琐的大汉,正在眯眼笑。
      “小姑娘,终于醒了?老子等你半天了!”

      身上麻药劲儿未过,又受粗麻绳桎梏,许南清行动迟缓,只能步步后撤,直至脊背靠到门上。

      “谁派你来的,陈明?他给你多少银两?我出双倍。”

      猥琐大汉络腮胡一抖。
      “陈掌事给我二百两,你能给多少?”

      许南清听到这个数,心尖一颤。
      她新晋为寒山月贴身侍女,一月俸禄也不过是从三两涨到了七两,原主虽不必补给家用,可东宫里吃穿用度也不便宜,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别说二百两,她连二十两都拿不出来。

      但在气势上,她不能输。
      “二百两算甚?我能给你三倍。”

      猥琐大汉仰天长笑。
      “你家财万贯也无用,老子图的可不是钱,而是你这水灵灵的小娘们!”

      许南清大骂一声“变态”,缩头便溜。

      她欲效仿之前“秦王绕柱走”①的经典,奈何小黑屋太小,连柱子都没一根,且手脚发软,她不多时便被猥琐大汉擒住,哆哆嗦嗦与他搏斗半柱香,仍是体力不支。

      仅能屈辱倒在成堆茅草边儿,眼睁睁见他欺身而上。

      身上粗麻衣被狠狠扒住。
      猥琐大汉小人得志的狞笑在耳边响起。
      “小娘们,你跑不掉了!”

      许南清瞅准他脖子,趁他俯身之际,毫不留情一口咬去。

      大汉“嘶”一声后撤,摸了一手血。
      “哟,小娘们儿还挺烈,原本老子想着你是初次,还想温柔一点,谁知道你是这么个性子,敬酒不吃吃罚酒②!”

      脖子受粗糙双手制住,空气变稀薄,许南清头昏眼花,耳畔忽地汪汪犬吠,与陈明扯嗓子大叫。

      “殿下,那儿粗鄙不堪,怎会藏了人?殿下莫入,微臣恐污了殿下的眼!”

      门板“砰”一下大开。

      许南清还没反应过来,趴在她身上准备自己下一步动作的猥琐大汉,已然身首异处,血溅了她一身。

      清冷月光下,熟悉的带笑嗓音缓至。
      “孤的人也敢碰,你们好大的胆子。”

      百兽处的人做贼心虚,不等寒山月发落,自顾自开始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的们也不知许南清是何时钻到柴房去的!”

      寒山月剑上血未干,滴滴嗒嗒落到地上。

      他垂眸望着嘴里塞着脏布,手上绑着粗绳,瞪大眼睛等待李顺解绳子的许南清,嗓音笑意淡了些。

      “你们的意思是,许南清自己拿绳子绑了自己,然后找了个大汉来,要毁自己清白?”

      许南清惊魂未定,被啪嗒啪嗒爪子踩进进屋的烈风一连蹭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寒山月的神兵天降。

      他替自己撑腰,对别人露出这神秘莫测微笑之时,倒也没这般讨厌。

      百兽处的人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跪下来。

      “都是陈掌事的主意,他不知从哪找了个大汉,还设了这么一出戏,只说是时候给小的们每人十两银子,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方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殿下饶命啊!”

      寒山月不为所动。
      “你们害许南清的时候,有听进去过她的求饶吗?”

      他们梆梆磕头,七嘴八舌替自己开脱。

      寒山月将目光转向未跪下去的陈明。
      “陈明,按我朝律法,谋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陈明好似吃了雄心豹子胆,眼见事情败露,非但没悔过之意,还腰板挺直。
      “殿下此言差矣,这许南清在百兽处,不过是陛下口谕任命的差役,算不上朝廷命官,殿……”

      寒山月仍在笑,却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那夺良家妇女清白,又如何算?”

      陈明诡辩能力一绝,“殿下这儿是说哪里话?这许南清手脚与清白俱在,不是好好的么?”

      恰巧许南清嘴里塞的脏布被李顺抽去,她怒而张嘴。
      “拜你所赐,我现在不好得很,头还晕着,衣服也破了个大洞!”

      陈明还欲争辩,寒山月却一剑抵住他脖颈。
      “你受何人指使?”

      陈明瞳孔一缩,又缓缓放大。
      “殿下多虑,微臣嫉妒许南清的惊才艳艳,方设了这个局,何须有人指使。”

      寒山月吹了冷风的头昏昏沉沉,他见陈明对幕后主使绝口不提,耐心告罄,一剑抹了他脖子。
      “聒噪。”

      剩下的人抖如筛糠,噤若寒蝉。

      许南清一连见两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胃里翻涌不已,她捂着嘴拼命吞咽涎液,仍是没忍住“哇哇”吐了起来。

      屋里血腥气重,许南清一时半会儿无法平息,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寒山月,把她挪出这个屋子,却发现地上的秽物顺着地形,缓慢又坚定地流向寒山月衣袍。

      寒山月手提衣摆,还是没来得及。

      许南清见摸狗头都要洗手的寒山月,对着脏掉的衣袍皱眉,吓得魂飞魄散,顿时不想吐了。

      她草草找了个干净地,嘭一下对着寒山月的位置跪了下去。
      “殿下,奴婢……”

      “起来。”
      方才连杀两人,也没影响寒山月话语带着的笑意,“本宫没说要怪你。”

      许南清战战兢兢起身。
      “谢殿下。”

      寒山月仍在笑。
      “可本宫身为一国储君,穿着脏袍子,在东宫之外晃来晃去,也属实难为情,不罚你,也说不过去。”

      许南清不吭声。
      ……所以寒山月到底是怪她,还是不怪她,罚她,还是不罚她?

      寒山月揭开外衣。
      “就罚你披上它,待会儿入马车侍奉罢。”

      “奴婢领罚。”
      许南清疑惑披上余温尚存的外袍。
      这真的是惩罚吗?

      周围百兽处官员战战兢兢。
      “殿下,此事乃陈明一人策划,我等并不知情,还请殿下饶命啊!”

      许南清即使再菩萨心肠,也觉得这些助纣为虐的人不该活,她刻意不出声替他们求情,等寒山月从重发落。

      孰料他只是一挥袖。
      “好自为之。”

      许南清不解。
      “殿下,您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寒山月微微勾起嘴角。
      “你不是向来心善,舍不得伤人么?”

      “这些人要毁奴婢清白,于奴婢不利,奴婢还留他们作甚?”

      “那之前的小红小绿……?”

      许南清实话实说。
      “她们隶属殿下,当由殿下裁决,奴婢不敢越俎代庖。”

      “罢了,他们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留着比杀了更有用,”寒山月随意将剑上鲜血抹到一人衣摆处,问起他,“那花孔雀,你们藏哪儿去了?”

      那人不敢抬头。
      “小的们不敢动,孔雀仍在许姑娘安排的那间院子里!”

      寒山月稍挑眉,望向许南清。
      “你还给它安了新的去处?”

      许南清如被教师点名的学生,莫名有些紧张,膝盖下意识打弯,“那小黑屋子不适合疗养,奴婢便擅作主张……”

      “本宫未要怪你,莫跪。”
      寒山月手伸到空中,虚扶了下她,“先去看看那孔雀如何了。”

      许南清随寒山月前去,见小花安安静静窝在垫子睡着,缓缓松了口气。

      她没注意到寒山月脸色不好,只想起陈明虽然身死,但他设计的那件毁她清白一事,仍有不少疑点。
      “殿下,奴婢怀疑……”

      寒山月耳畔嗡鸣,险些一个踉跄倒地。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许南清。
      “南清,扶本宫一下。”

      许南清碰到他手背,吓了一大跳。
      正常人的手有这般烫么?

      “咳!咳咳……”
      寒山月猝不及防猛咳起来,哆嗦着手指从袖间摸出香罗帕,他稍弯下腰,费力咳嗽,直到脸上血色全无,嗓音嘶哑,方勉力平息,“你方才,要说什么?”

      许南清直觉他发了热。
      “您的手好似烫得不甚正常。”

      寒山月眉头紧锁。
      “再往前一句。”

      许南清略回想。
      “噢,奴婢方才想说,奴婢怀疑,这陈明敢如此明目张胆,在百兽处行恶,幕后主使,恐怕与贵妃有关,殿下觉得呢?”

      许南清忽地感觉,有座山压了过来。

      她全然支撑不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忙不迭冲跟在她与寒山月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李顺大喊。
      “李公公,殿下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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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烧到全身发烫的高岭之花走投无路,跪倒在你这宿敌脚边,轻扯你石榴裙角—— “只要郡主您能收留奴,奴做什么都可以。”土狗文学《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 【宿敌变爱侣|GB男生子|追爱火葬场】预计五月中下旬开文,欢迎前排收看~ 点展开就说明你很有兴趣啦,快来助力俺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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